被墨汁裹住的青衍只觉得两眼一黑,接着便是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
还没有等青衍睁开眼睛,脖子的右侧就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好了,渝北就不会逃了。”
冷冽的女声如同雪山中飘过的阵阵寒风,话语里的冷意刺地青衍泛起了些微的恐惧。
不过,话虽如此,渝北是谁?
随着身体掌控能力一点一点地回归,青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一个苍白的有些惨然的房间,一个带着口罩,手里还拿着一根针管的少女,以及,坐在铁椅上,双手被牢牢固定住的他。
少女对着手里的通讯器模样的东西说完之后,利落地一个转身,全然不顾青衍茫然的声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伴着房门沉重的合上,寂静连同对于未知的恐惧瞬间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淹没。
青衍绑在椅背上的手有节奏地敲击着,不断扫视着整个房间,除了他的椅子,地面上丢弃的一根废针管和空药剂瓶以外,空无一物。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囚禁或者审问的地方啊。
青衍大致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即使还是没有搞明白,那团墨汁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墨汁吞噬了之后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那个少女所说的“渝北”到底是谁。
渝北……渝北……怎么感觉名字和渝东差不多,是我多想了,还是里面有关联?
青衍不断地在脑海中重现聚会的场景。
组织队伍,商场购物,餐厅吃饭……渝东表现地确实很抢眼,但是论异常的地方……没有,一点没有。
青衍继续把记忆往前推,他对于自己的记忆水平还是有点自信的。
【来和我一起学魔法吧!】
“……”
看来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
少女走出门外,对着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点点头。
“装置已经被那些人破坏了。”
“所以……”
“所以渝北在回归的第一时间我就把药剂注射了进去。”
少女抢在守门人之前说道,随后抓起边上的书包,单肩背上,向外走去。
“接下来,就是你们审问的时候了,与我无关,记得把药剂钱结一下,那个药剂可是很贵的。”
两个守门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人转动门把手,一人守在门边,轻轻将门推开,然后,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以及被劈成两半的椅子。
“……”
“?”
两个守门人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少女在故意讹他们的钱,不过回过神来,想到正常人也不会故意招惹他们的组织,那个铁椅也不像是那个少女可以劈开的,所以,答案很明确了。
“报告,情况有变,实验体出逃。”
……
青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突然,很突然地——
椅子自己裂开了……很整齐地裂开来了……
接着房门便打开了,两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接着对着通讯机说了一句“实验体出逃”后又把门关上了。
青衍若有所思,丢下裂成两半的椅子,走到门边上,试图转动门把手,结果手直接从门把手处穿了过去。
???
我寄了?这么突然?
青衍又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直接穿过去。
抱着“既然可以穿门把手,那么一样可以穿墙吧”的想法的青衍,如同一个智障一样一头撞在了墙上。
没撞出声音,但很疼,死疼死疼。
青衍又试了一下门,同样不可以。
所以,这是一个豪华版的苍白限定大棺材吗……
青衍四处寻觅无果之后坐在了原地,思考着前因后果。
先是工作室倒闭,然后发了一个帖子,被寥寥几个人说过之后灵感大发,自嘲般地开了一本小说,接着就是第二天的聚会,逛完商场在餐厅大吃特吃,去了厕所之后没有管莫名其妙的血腥味,打算直接离开……
血腥味?因为这个?
但是……好奇怪啊,这种展开真的好奇怪啊……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这种异常现象或者是异常能力吗?
青衍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否定这些存在,他自认为已经彻底过了幻想的年龄了。
可是……自己感觉到的,是不会作假的。
所以,该怎么办?等别人打开那扇门,自己则是趁着开门的间隙偷偷溜出去?
可行。
青衍迅速在心中敲定了计划。
只是,计划是如此……
青衍坐在房间的地板上,空洞地看着门的方向,在这个没有任何参照物并且白的吓人的房间里面,几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青衍只能在心里默默估计时间,尽管这很枯燥。
他试着努力回想记忆的美好时刻,可是回想起来的只有无味单调的生活片段,看多了只会加重内心的不安感。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在辍学之前,就与那些人格格不入了,只是始终没有自知之明而已。
正当他回想到宿舍第一次联谊会,自己全然不理会舍友,沉迷进书籍的时候……门开了。
青衍瞬间掐断了自己的回想,站了起来,上前几步靠在了门边上。
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古铜色的肌肤和健壮的肌肉令他看起来格外地具有压迫力,中年人先是在门边停留了片刻,皱起眉头,偏头向门外的守门人问道。
“你是亲眼看见那个渝北回归的?”
“没……没有!”
两个守门人本能地站直了身子,摇摇头,接着,一个守门人补充道。
“但是,那个请来的殷绪小姐告诉我们渝北回归了,并且她已经注射了药剂。”
中年人眯起眼睛,这个动作让青衍联想到了一头正在潜伏的孤狼。
“她说了,你们就信了?!”
中年人沉声道。
“我们……组织不是和殷绪小姐合作了很多次吗……所以,我们也……”
“够了!”
守卫缩缩脖子,乖乖闭口。
中年人冷哼一声,负着双手走进了房间,留下了大敞的房门。
早就等在一边的青衍如同一只泥鳅,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房门。
房门外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店面,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原本无比厌恶的喧闹在此刻也变得动听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那个中年人到来的缘故,店门口是敞开的,青衍毫不费力地离开了这个莫名其妙囚禁他的地方。
钻入大街的人群之中,一股浓浓的安全感浮在了青衍的心头。
青衍调整着自己杂乱的呼吸,习惯性地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事件。
进行了一段完全无厘头的分析之后,青衍痛苦地发现,能够符合这种设定的,只有穿越这个离谱的可能性,这让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雏形再一次出现了裂痕。
让我想想,如果是穿越,那么第一件事情,应该是找到自己生存的地方?
青衍穿梭在大街上。
服装,没有差别。
建筑,没有差别。
店铺,没有差别。
语言,没有差别。
确定了,是现代都市,既然是都市,那么自己想要活下去还是挺简单的,高级工作不谈,廉价劳动力还是可以当的。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青衍便做出了决断。
“接下来,就去那些店面上找找还有没有……”
青衍单手握拳,轻敲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掌。
“噗通……”
随后他面前的大叔原地突然抖了一下,接着一头栽在了地上。
“诶?”
青衍怔怔地看着倒下的大叔,一时间没有搞明白情况。
我刚刚……是只敲了一下手掌对吧……这算是什么?突发疾病?我要不要打电话?不对,我手机好像没了,穿越也不穿全套,啥都穿过来了就手机没有,差评。
青衍小步向后退去。
救人这种事,还是让那些热心肠的人做吧。
青衍继续向后退着,直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令他止住了脚步。
血腥味。
中年人的身子底下,是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