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掌门零魈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向长生走一步跳一步美滋滋地离开了万枪主峰,返回了他居住的七七峰。
但在向长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小屋内似乎有一位不速之客,来到小屋外的时候,向长生就感觉得到小屋内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他在小屋门口停了一下,接着毫无惧色地推开了屋门,走进去就看到炉灶旁忙活着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啊,老钟。”
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红色长袍,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的大汉,说道:
“又来啦!呦,还帮我把豆浆也拿了进来。”
“长生兄,我还帮你把地扫了饭给做了,都是应该的!”
被称作老钟的大汉露着怪异的笑容道。
“你的大限又到了!”
向长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有点栗色的头发,答道:
“卧槽,又到这天了,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傻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但老钟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桌子旁把凳子拉开坐了上去,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兄弟一句心里话,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差不多放弃了!”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了呢?”
向长生坚持道:
“我本就是修行之人,而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事,现在这些只是贼老天给我的磨难,现在这个时候我就该锲而不舍,勇猛精进!你虽然是地府的判官,但你怎么老想着我早点嘎呢。”
没错,老钟又名钟之道正是来自阴间地府阎罗王手下,审判阴魂的判官之一。
作为给人间带来死亡这一定义,维护天地秩序的一员,除非钟之道自己愿意,否则人是无法看到地界生灵的,就算踏上仙途的修真者也是如此。
整个大宝枪宗上下,除了向长生这位大限将至之人,以及正在闭关,准备冲击天劫,身上已经有了一些仙气的太上长老长枫仙人以外,就算是零魈也无法感知的到钟之道的存在。
而作为地府判官,钟之道和向长生也算是老朋友了,向长生虽然战力无双,哪怕天上的神龙也能一枪戳死,但他依然是一名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凡人,纵然战力无双,却总有那么几道绕不开的坎儿,寿元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几项之一。
一个凡人,就算再能苟活,也就最多能活上一两百年,到了这个年岁,若是还不能炼气修行,那就只能肉身腐烂,神魂被捕魂使捉往地府交由判官审判,如果没有犯下恶行再送往忘忧古道进入万界轮回,等待下一次机会。
可是作为一个凡人,向长生又是其中最为古怪的一个。首先,他体内有一颗不死的枪心,最可怕的是只要他的枪心不死,就会成为一个肉身不朽神魂不灭的存在。
当年,向长生才刚过百岁之时就有勾魂使要带他下地府去审判,当时向长生还年轻气盛,认为我都还没炼气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然后他就把地府规则所化的捕魂网震碎了,还反过来暴打了一顿捕魂使。
这事传到了判官那里,判官一查万灵生死书,上面写着向长生享年八十八岁孤独终老。这一看发现向长生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怎么可能还把捕魂使给打了呢。
这名判官立刻调动人马,由两名强大的异族捕魂官带着百来名下级捕魂使去捉拿向长生。
因为那时的向长生还年轻,上百人一齐用出的捕魂网一时间没有摆脱,他被这百来名捕魂使拖到了地府中。
这一行为引发了,后世捕魂使的地府培训机构教科书上命名为“长生灾”的灾难,经历过那一次灾难活下来的阴魂会恐惧的称呼这场灾难为“灭世劫”。因为这件事,虽然没有真的灭世这么恐怖但也死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地府生灵。这让地府阎罗也做出了妥协,允许向长生用吃长春花的方式更新自己在万灵生死书上的寿元。
在向长生没了这一限制之后,于是便把万枪群山周围的所有长春花吃了,给自己延长了千年寿元。
而向长生和钟之道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多年前,向长生第一次寿元将尽的时候。
那时的向长生外出云游,在一处酿酒成仙的异族留下的居所里,没有有长春花续命,所以钟之道作为一名刚上任判官,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胆大的烧到了向长生头上。
而当时的向长生抱着酒坛正在醉生梦死的做着炼气修真的美梦呢。他被钟之道吵醒了美梦愤怒之下差点儿把钟之道打死。
而钟之道也是个铁憨憨,锲而不舍的和向长生打了一年,这一年中钟之道用了各种最新的地府黑科技,但对向长生毫无用处,每次都是被暴打后无功而返。直到向长生吃下长春花后,他回到地府时开窍了。
被打了这么久是傻子也该开窍了,他发现对向长生用硬的简直毫无软用,于是这么多年来他是对向长生各种的“舔”,整的向长生都不得不吐槽一句:丑萌丑萌的。所以钟之道也被地府生灵寄予厚望,被称为最有希望抓捕向长生的判官。
现在的钟之道,基本上成为了向长生的寿元闹铃,每当他大限将至,这位判官就会来给他烧水做饭打扫卫生为他做各种琐事,顺便提醒他该吃“药”了。
“你想啊,你的灵根就像漏斗,你想汇聚气海,必须堵住缺口,而这需要哪怕比仙气质量好的灵气才行,这世上哪有这种聚气丹?”
钟之道苦口婆心的讲道:
“你还是和我回地府吧,仙界圣人都说了,只要你下去,他就封你为逍遥王爷,不限制你自由。”
“不要!”
向长生果断出声拒绝道:
“我就是要炼气!”
“那好吧,地府的规矩你也知道的。”
钟之道无奈的望着他道:
“假如到了时日,你没有续上寿元,我就会派人来,到时候还请你手下留情,他们还只是孩子!”
“行了行了”
向长生有些无奈的摆着手。
“看着你很闲啊,赖在我这不走了是吗?”
看到向长生这个样子,钟之道也没有继续和他说下去,他转过身去,随手撕裂虚空走了进去,他进去后虚空也随之修复。
而向长生则坐到了桌前,用着筷子挑着桌上钟之道做的菜,就着眼前颗粒饱满的米饭出神的吃着。
自从师傅大枪仙人和一众师兄弟妹们飞升以后,这样的生活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作为一名毫无修真资质的凡人,他好多年来,一直在为了能炼气而努力着。
年年都是大限将至,次次都靠着长春花苟活着。
时光荏苒当初的那些故人,有的渡过天劫飞升仙界,有的渡劫失败还做一怀黄土,有的则在与他人争锋中陨落,而那些想要伤害他,伤害大宝枪宗的人,则统统死在了他的手上,一个不少。
而这样的生活方式,也让他没有能够好好享受到漫漫修真人生中应该享受的乐趣。
没有所谓道侣,没有所谓的盛名,他看着自己情犊初开时有那么一丝好感的师姐师妹们与他人成为了神仙眷侣,自己却多年来孑然一人,甚至连御物乘风都做不到。
他脱下了亲传弟子的赤衣,拒绝了继任大宝枪宗的掌门与太上长老,独自来到最偏僻的七七峰,离群索居。
练枪练了好多年,只为求得成功炼气。
“唉,真烦啊。”
不耐烦地扣了一扣脚,向长生开始大口的扒拉着饭,嘟囔着:
“看来这次下山,还要去找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