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勇者的!”
在位于边境的小镇上,一个巨大的建筑内,身穿铠甲的男人拍了拍另一个穿着胸甲,穿着普通,明显刚成为冒险者的青年大声喊着。
这里是冒险者公会。
冒险者接受委托,并且交付的地方。虽然室内略显阴暗,但是热闹的酒吧为这里添上了几分欢快。
听到这句话,在室内的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身穿胸甲的青年。
无论是正在交付任务的冒险者,还是坐在位置上正在检验任务成果的接待员,听到后放声大笑。
有好几个人甚至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笑着。
“你才会成为勇者,你全家都是勇者!”
而被这样说的男人则是气红了脸,过去就跟铠甲男扭打在了一起。
勇者就是这样的存在,无论是作为气氛的催化剂,还是酒后的笑料。
他们毕竟就是一群可笑的家伙。
就是在这样欢乐的气氛里,也有一个例外——
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
身材隐藏在灰色的斗篷下,斗篷饱经岁月的摧残,存在不少“伤口”,至少在外人看说是破旧不堪也不为过。头上戴的斗笠则刚刚好将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窥探不见他的表情。
穿戴和举止都很怪异,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没人注意到他,他也只是默默地低头喝着酒,沉默不语。
直到一个人过去搭住他的肩。
“怎么你没有笑啊?”
冒险者脸上嘻嘻哈哈,似乎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忍俊不禁。
“……我为什么要笑自己呢。”
沉默了一会,他才回答。
听到这句话,嘻嘻哈哈的冒险者笑得更大声了。
“难道你要说自己是勇者吗,哈哈哈!”
并没有在意男人的态度,头戴斗笠的男人只是讲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嗯,我是勇者。”
轻描淡写,却让全场的焦点聚集在他的身上。
他们都是同一种眼神。
关爱傻子的眼神。
在这个年代,勇者是贬义词。
是恶毒,不带脏字的咒骂。
但是这个人却把自己称为勇者。不少人听到后,好不容易停下的笑声再一次在这个酒馆回响,并迅速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勇者就是这样充满笑料的存在。
仅仅只是提到,就让人捧腹不止。
更何况有人,现在自称是勇者。
人们敲打桌子,笑的前仰后翻。
虽然也有“好心”的冒险者去劝他收回那句话,他也只是保持沉默的态度。
这是一个无趣的家伙。
所有人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察觉到这个自称勇者的男人的无趣,所有人都停下了嘲笑,恢复到之前的忙碌状态。
就在这忙碌中,一个银色的,而略显稚嫩的身影跨入了公会的大门。
是一位有些银色长发,面容精致的少女。
若是不注意看,可能还会误以为是传说中的精灵。不过在忙碌的现在,并未有人注意到这位少女的出现。
她穿着对于那娇小的身躯来说,略显宽大的白色长袍。
小巧的手正握着法师象征的法杖,上面镶嵌天蓝色的水晶。
她四处张望,很明显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那个家伙还真奇怪啊,自称是勇者。”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骂自己的。”
身穿铠甲的男人和披着胸甲的青年边一边口中咀嚼著桌上的食物,一边继续聊著刚结束不久的话题。
刚从前门走进来的银发少女,在偶然听到后,出于某种原因,决定上前去询问。
“请、请问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紧张,少女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她的脸微微泛红,不过穿着铠甲的男人只是挥了挥手,然后用手指向正在喝酒的“勇者”。
“看到他了吗,很奇怪的家伙啊,竟然自称勇者,不知道勇者的意义吗?”
“嗯……勇者啊……”
看着那边的“勇者”,少女的眼神很是复杂。
她赶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再多想,来到接待台前排队。
来这里当冒险者的初衷,是从魔法师学院毕业后,导师问她的志愿。
虽然有着留下来继续钻研白魔法这条道路,但是大概是小时候对于勇者的憧憬,她选择了出来学院,成为一名冒险者。
不,应该是英雄才对。
勇者不过是怪人的代称而已。
但是,她也曾经憧憬过勇者。
这个名号像是有着魔力般动听。
那大概源于她父亲,总是用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给她讲初代勇者的丰功伟绩的父亲。
然而那之后她父亲为了成为勇者,在外出冒险的时候穿着重甲摔倒栽进牛头人的巨型粪便,活生生窒息而死。
他还记得父亲死去的那一晚,得知父亲死讯和死法时,村里人的反应。
他们忍俊不禁,笑到最后倒地不起。
她也跟着他们大笑。
明明是奇怪的,不正常的笑场,但是她依然笑着,笑到最后,泪水夺眶而出,濡湿了双眼,染湿了衣襟。
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笑。
而是,在哭着啊。
“请问你怎么了吗?”
正当她回忆过往时,接待员那温柔的声音才将她唤回。
少女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泪水已经溢出眼睛,不受控制地从脸颊上滑落。
她咬了咬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连连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是吗……”
接待员虽然感到疑惑,但是不去追问他人的隐私是他们的原则,最后也只能作罢,开始询问少女的来由。
“请问你需要办理什么吗?”
听见这个问题,少女犹豫再三,支支吾吾,但是接待员的笑容仿佛能够抚平人的心灵一般,使她稍微有些紧张的心也随之逐渐平静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认真地回答了接待员的问题。
“我、我想成为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