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少年与少女在清晨登上废墟的高处，两人穿着类似而不同的衣物，而同样的不够合身。
但在这年头也无法苛求太多，毕竟会做纺织的人谁知道还活着几个。
“昨晚睡的真好，这里很安静。”少年在废墟上坐下，面朝远方天际渐白之处，“接着要朝哪去呢？我想去看海。”
“我怎么知道，而且昨晚一点也不安静，这群人吵的要死。”少女侧身看向后方，一片临时的营地建造在下方的缓坡中，看规模大约是有数百人的样子。
“你讨厌这群人吗，我没有那么清楚。不过我想他们最后会自己离开的，虽然我对此没有意见。”对于将要到来的黎明，少年的眼中有所期盼。
“很奇怪啊，你不觉得吗？”少女很是无奈，“我们都没做什么，他们却把我们当成神一样，这世界上真是少不了这种愚民。”
“这种想法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那是他们自愿选择相信的东西。”
阳光照射下来，使周遭的光景变得清晰，营地中炊烟升起，有些人恭敬的注视着二人所处的废墟，那是崇拜虚像的礼仪。
“如果你不喜欢，就去把他们吃掉吧，只要是你想，我没有反对的意思。”看到太阳完全升起，少年安心的回头，他沐浴在阳光之中，犹如光芒环绕。
“救了他们一命是你的一时兴起，按过往的道德来说，你也有权收回。”
少女露出一丝难堪的脸色，确实如少年所说，这是自己多管闲事的结果。
在二人游荡于末世之中时，她总是出于兴趣的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时行善有时为恶，纯粹是看心情。
毕竟对于不死的二人而言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麻烦，同等的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乐事。
“如果要去海边，他们对我有什么用处？”少女也坐下了，置身阴影之中。她看营地中的人们为这一日的生活穿梭，并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忙碌有何意义。
她又注意到其中有人向着这边靠近。
“我对他有些印象，在人群之中他是领袖，不正是他向你求助的吗？我们在十一天前遇到的他，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聚集了这么多人跟随。”
“啊，那一点印象还是有的，这家伙当时那张脸真好笑，那可是他求着，跪下来要我救他们一命，这就是大人吗？一点尊严都没有。”
少女笑道，对它来说杀死数名盗匪或数十流民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只是少年觉得能碰到主动向二人寻求帮助，而不是在那之前，先垂涎于二人肉体的人，也算是件有趣的事。
“哼，他来了，他端着大锅，随从们拿着餐具，你觉得这会是什么意思？”
“我想是邀请吧。”少年垂目而视，“对了，沿着江河向东，这是去海边最明确的路。如果要快，我们会需要一艘大船。”
被救的男人，流民们的领袖来到了二人面前，他恭敬的奉上了餐食，犹如供奉祭祀的行程。
“二位，虽然你们可能不需要，但这份简餐是我们大家一心想给两位送上的礼物，还请尝尝。”男子态度谦卑，在一旁低着身子。
“我正好饿了。”少女先捞出一小碗给了少年，而后毫不客气的提起大锅吃喝起来。
少年用小勺品尝这份餐食，虽然烹饪乃至于热食对于二人而言毫无意义，但比起野蛮的摄取杂乱的生物质，这样倒显得两人更像是人类。
“谢谢，这很好吃。”少年笑道，“不过这不要紧嘛？以你们所有的物资水准，还能维持多久？”
男子露出为难的神色，“感谢您的关心，物资方面，确实有些困难……但我想再努力搜集一下，应该还能稍稍支撑。”
“嗯，在我之前去过的地方，有一块大型的仓储地，你们可以往那里去。”少年起身指了一个方向，“这之后就请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谢谢！感谢您的指引！”男子先是道谢，然后又沉默的站着，一直等到二人享用完了餐食。
“不早些动身吗？”
“……我只是，对两位还有些话想说。”
“干嘛？我凭什么要听你废话？”少女伸手抹净嘴角，“没听明白还是听不懂吗！你们这群人不要得寸进尺，莫名其妙！”
“二位，二位，我是说，你们两人只是想要一直流浪着吗？我虽然不清楚二位的过去也没资格说大话，但只是想看看，那很快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可看了！”
“社会已经死了，而且正在快速腐烂，到处都只有废墟和死人。”
“我们这些流民能收集到的物资也越来越少，为了生存争斗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如果两位就是想看这些，那也可以再多等会儿！欣赏我们自相残杀！”
男子说得激动，在自我察觉后赶紧压抑住了心情，恭敬的又说道:
“我真心想问的是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地方，因为您救了我们大家的命。”
少年看着男子，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有必要为别人考虑吗，我看不出你有那种责任，而且如你所说，社会已死，也就没必要再讨论道德。”
“在我看来，这里已经聚集了太多没用的人，相比之下先前我们杀掉的那些盗匪反倒比你们更理智，如果只是想要生存下去，那只需要一小部分的人就够了。”
男子被少年问住了，他确实没曾思考过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他而后得到的唯一答案则是:“如果不这样我会良心不安……”
“那你很快就会死的，这个世界不喜欢那么多愁善感的人。”少年笑道。
“…………”
“您说的对，我，我以前，就是大坠落前，我在政府手下做事，负责调解社区里的人际关系……我觉得这项工作很有意义，能够让大家互相理解，也避免了暴力。”
“但是后来，到了那一天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那段时间我只顾着逃跑，我根本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