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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记得光，刺眼的白光闪过，然后是剧烈的冲击波。碎石与金属碎片、人体残骸混在一起，像雨一样落下。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耳朵里只有尖锐的鸣响。他看见大门，那扇半米厚的合金大门被炸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缺口的边缘像花瓣一样翻卷。
警报声再度响起。
“敌袭击，敌袭！”有人在喊，但此时的雷子听不分明。
附近还能动的守卫立刻冲向缺口。雷子本能地跟着跑过去，手中的步枪抖得厉害。
透过大门的缺口，他看到门外的空地上散布着焦黑的碎片，有些还在燃烧。那女孩当然已经不见了，在这种当量的爆炸下，不可能还有完整的东西。
但地上有东西在动。
一只手臂，从肘部断开，颜色焦黑，五指却在一张一合，像濒死的螃蟹。
一条腿，肌肉裸露在外，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抽搐。还有许多肋骨的断面在地上蠕动。
“什么玩意儿？！”一个年轻的守卫很是惊恐，枪口立刻对着了那些还在活动的残肢。
而后那只手臂便弹了起来。
它速度极快，像凶猛的跳蛛一样扑向最近的守卫，正巧是先前开口调戏少女的黄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焦黑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踝。
“操！放开！放开！”他尖叫着，用枪托猛砸。
但手臂抓得更紧了。手指像铁钳一样嵌进肉里，却并没有皮开肉绽流出鲜血。
雷子亲眼看到黄毛被抓住的小腿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那只断手像是融化了一样渗进他的皮肉。
黄毛的尖叫声变了调，从恐惧变成痛苦，再变成……某种非人的嘶吼。他的眼睛迅速充血，嘴角流下涎水，转身就扑向旁边的队友。
“你他妈疯了！”被袭击的队友吼道。
但黄毛已经听不见了。他一口咬在队友的脖子上，撕下一块肉，鲜血喷溅。而他的小腿，那只断手已经完全“长”在了上面，还有些未融合的部分在轻轻扭动。
更多的残肢也在同一时间行动了。
那条腿蹦跳着撞上一个守卫的背部，瞬间融合。守卫的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像提线木一样抽搐起来，然后也扑向曾经的同伴。
一些带骨的肉块跳上一个机枪手的肩膀，立刻与他的脑袋结合，机枪手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调转枪口便对着人群扫射。
“开枪！开枪！他们已经没救了！”老疤的吼声把雷子拉回现实。
子弹呼啸。但打中那些被融合的人，他们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打中残肢，它们只是稍微停顿一下，然后便脱离开来寻找新的宿主。
一名守卫被三根断指钻进眼眶，几秒钟后他便安静下来，转身用刀捅穿了身旁战友的喉咙。
混乱。彻底的混乱。昔日的队友现在变成了怪物，而那些怪物还在不断制造新的怪物。缺口处的防线崩溃了，还活着的人要么逃跑，要么在自相残杀。
“撤！往里头撤！”队长已经死了，现在是一个小头目在指挥，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惨叫淹没。
雷子与老疤对过一个眼神，两人互相掩护着逃跑了。
他们穿过内院，冲向仓库，那里是据点的主体。耳边全是枪声、爆炸声、还有那种湿漉漉的、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就像现在一样……
雷子趴在掩体后，看着那些东西越来越近。
它们已经不能称为“人”了。有的是两条手臂从背后长出，像畸形的翅膀。有的半边脸融化，露出颅骨，另一只眼睛却闪着疯狂的光；还有的整个胸腔敞开，里面塞满了不属于自己的内脏，那些内脏还在蠕动。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女孩。
不，不是完整的女孩。她的身体是在从那些融合的肉块中“生长”出来的。
一条腿来自某个守卫，躯干来自另一个，手臂来自于地上的残骸。皮肤则在重新拼接后流动、重塑。
在扭曲血腥的过程之后，她赤身裸体，没有任何伤痕的，完美如瓷器般的肌肤，在周遭的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怪……怪物……”老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雷子握紧了手里的枪。弹匣还剩一半子弹。他知道这没用。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女孩歪了歪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雷子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感觉她好像非常失望，这种失望就像是孩童对于期待已久的玩具，当真的到手后却总感索然无味。
它向着这据点内最后的掩体抬手，这次无需多余的操作，它只是单纯将已控制的血肉化作浪潮，淹没眼前的一切。
雷子与老疤在最后一刻向着少女发起突击，而两人英勇的身姿跟着便融化于血水之中。
少女在血肉中落座，深感无聊的叹气，“还不如让我去攻打那个什么赵铁山坐镇的地方，没准还会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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