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圆形晶体发出一种清脆的声响,在艾莎所设定好的时间,它的喧闹让整个营地的人们被迫清醒过来。
商队成员们从各自的睡处起身,开始拆除帐篷、捆扎行李、为巨虫披挂鞍具……动作利落,毫不拖沓。
一切都出于默契,因此进行的十分高兴,作为彼此信任的团队这是当然的。
波尔走到何乐业面前,用爪子指了指艾莎,她正兴奋地给自己那有亮黄斑纹的座骑清理外壳。
“艾莎会作为你的护卫。”
何乐业看了看波尔,与其说是安排护卫,不如说他是给调皮的小孩找了个不好随便走动的差事。
“交给我吧,波尔大叔!”艾莎则拍着胸脯保证,那双独特的眼睛看向何乐业,显然对这任务安排非常满意。
商队很快启程,这一次它们将向着万泊王国一路前进,直至到达腹地。
何乐业被安置在艾莎身旁的座位上,被十分郑重的捆着,波尔解释说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虽然难以判断,但大约时间正在流逝。
因为四周的景色正发生变化,赤红色的沙丘逐渐被布满砾石的戈壁所取代,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随着在戈壁滩中不断深入,何乐业惊讶地发现在一些阴影里竟然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形态奇特的紫绿色植物,像是带刺的多肉或是低矮的匍匐草类。
随着队伍的前行,仿佛这些零星的绿色开始蔓延,戈壁开始让位于稀疏的草原,一簇簇的草甸出现,甚至能看到一些小型啮齿类动物被商队的到来而惊扰,在草叶间惊慌窜过。
继续向前,何乐业看见了又一轮夕阳。
那夕阳伴随着一片银光闪烁,那是一片湖泊所投射的倒影,大量飞鸟在湖面上翻飞、发出嘈杂的鸣叫。
湖边生长着茂密的芦苇,它们随风摇摆,显露出更远处那成片的林地。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何乐业注意到这些植物大多是紫色的,显然它们对于太阳光的利用能力比他所熟悉的绿色植物强上许多。
越过湖畔,后方便有着大片的农田,里头种植着类似麦子与甜菜的作物。商队的铃声回荡,引起田间许多正在劳作的农民直起身子好奇观望,有些则向着商队挥手致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大声问候。
队伍前头的艾莎用力挥舞着手臂回应,“快到啦!”她回头对何乐业喊道,脸上满是归家的喜悦。
经过了外围散落的村庄,道路开始逐渐变得规整。乡间土路被铺设着规则石板的宽阔道路取代,虫足踏在其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道路两侧修有整齐的排水渠,何乐业亲眼看见有蜥蜴在水渠中上蹿下跳捕食昆虫。
房屋也不再是简陋的土坯房,而是采用木材和石块搭建,屋顶也不再用干燥后的芦苇铺设,而是采用了烧制过的瓦片。
屋舍越来越密集,门楣上悬挂着何乐业并不清楚的各色标志。
吸引何乐业注意的则是几座高大的钟楼,但其顶端所悬挂的“钟”看起来是一组复杂的、由多块晶体构成的装置。
它们接受着夕阳的照射,流转着瑰丽的光晕,想必是为这座没有昼夜的城市精确划分时段而做的设计。
钟塔之下,孩童们在巷间嬉闹,附近的作坊内传来阵阵敲击声,巷道最终通向一片开阔的区域。
高耸的门楼立在巷道与开阔区域之间,下方有着检查身份的官差,但当看见领队波尔时,他们只是熟络的向波尔打了招呼后便放行。
商队到达了万泊王国的中央市集,四周嘈杂的人声如热浪般翻涌,令人感到一阵晕眩。
集市建立在一片巨大的缓坡上,以封建王朝的标准而言可以称得上是奇迹般的巨大。
何乐业目光所及,尽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涌动的人潮。各种形态的猫人来来往往,优雅矫健的豹猫、敦实有力的缅因库恩猫、毛茸茸的波斯猫,还有一些贵族模样的人在仆从的簇拥下穿行。
空气中满是混杂的气味,熟食摊贩的烤架上涂抹了香料的虫肉串散发出着焦香,一旁还堆放着一种用巨大叶片包裹着蒸熟的主食糕点。
流动小贩扛着卷好的草垛,上面插满了某种植物汁液凝固而成的糖棍,散发着浓郁的药草味。
“刚出炉的沙棘果馅饼!热乎甜蜜,三个铜爪一个!”
“从圣山上采来的雪制的冰饮!解暑提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好的磨爪石!看看这质地,听听这声音!”
一位卖布匹的摊主抖开一匹绸缎,大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了!最新到的流光缎,给家里的女士做条新裙子吧!”
商队成员基本无视了这般喧闹,而最感好奇的艾莎也因为看管何乐业的任务老实许多。
商队熟练地在人流中穿行,最终来到集市后侧一片刻意划分出的卸货区域。这里早已停靠着不少其他商队,各种驮兽和货物堆积如山。
几乎就在沙痕商队停稳的瞬间,几名看起来像是商行管事或合作商的猫人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满脸堆笑。
“波尔领队,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这次影牙部落的香料带来了多少?我们金须商行全要了!”
“还有上次说好的水晶矿样本呢?我家大师急着要看!”
“波尔老哥,这次有没有搞到稀罕的玩意儿?给咱们几个老弟兄开开眼,价钱好说!”
他们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快将波尔盖住,而波尔那留有疤痕的脸上仍旧平静,只是简短地点头回应:“各位,货品需要清点,规矩照旧。”
他没有与任何一人多做纠缠,目光向后,很快找到了正在指挥队员们卸货的副队,一名狮子型的猫人。
波尔抬起爪子对着副领队做了一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的点头,而后波尔便对着商人们说道:“具体事宜与我的副手接洽,我暂时没有空闲。”
说完他不顾身后商人们疑惑的闲言碎语,径直转身,副领队适时地迎上前,接替了波尔的位置开始与商人们周旋。
波尔则走向了正与艾莎一起在稍远处等待的何乐业。
他来到何乐业面前,紫色的瞳孔中仍带有一种省视的意味。
“学者何乐业。”波尔说道,“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