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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酒气，在回程的车内，众人迷迷糊糊的落入梦乡，而清醒的三人聊起闲话。
“他们没说实话，至少没全说。”
许无愿按许愿的要求摇低了窗户，后者则正开始抱怨起刚才的宴会。
“已经算是很坦诚相见啦，我感觉大家都在为一件好的事努力，这已经很难得了。”周转盯着许无愿的面具微笑。
“别给他们说好话！那个影像我不说真假，但那就是全部？解释不通，那个龙首可没有叫人去把自己挫骨扬灰。”
如许愿所言，有关抢夺龙首遗体的事，圣血军的几人却并没有说出理由，他们刻意回避了这一话题。
“圣血军的这帮人肯定有比我们多的多的情报，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们合作，你不怕被人捅上一刀？”
地海市中也存在着风，由空气循环系统所控制，带有某种微妙的陈旧气味。
“嗯……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打道回府会更好吗？”周转侧过头去，“就当之前的事什么都未发生。”
许无愿抬手，用指节轻轻敲击着面具。
在回程的车队后方，飞龙庄正渐渐隐入用于遮挡的林中，它那过于刻意的繁华在众人离去后仍旧毫无意义的保持着。
胡老仍坐在席间，看着机械侍女们收拾起餐后的残羹冷炙，饮酒后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连起身都颤颤巍巍。
他开始观赏起鱼缸，这件精巧的陈设……他想起当年是自己和龙首一同设计了这件物品，最初那只是用作向后来者们展示他们伟大愿景的模型。
胡老看着鱼缸壁上自己隐约的倒影，这个不太精神的，喝酒后满脸通红的地中海老头，他觉得有些陌生。
鱼群仍在游动，但照明的灯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胡老有些困惑，但他还未做些什么，灯光就已经闪烁起来。
缸中的水流被搅动，一些怪异的东西在街道上爬行，在楼宇中穿梭，鱼群躁动不安，四处逃窜。
在最后一阵狂乱的闪烁后，明暗的交替结束，胡老向后退缩，撞在了空置的首位上。
巨大的缸内，微小的世界呈现出残破不堪的姿态，破碎的鱼群漂浮在水面之上。
一只扭曲的金属怪物盘踞于正中，它赤红的瞳孔扫视着周遭，最终与胡老对视。
[他不在这里，原来如此，时间到了。]缸中的机器嗡鸣着，传达了某种东西的意志。
“他已经走了，你这怪物。”胡老靠着空置的座椅站直了身子，“他让我们把你毁了！”
[无关紧要。]
机器闭上了那赤红色的瞳孔。
[人类天生就会说谎。]
……
向下，地海之外
……
“吼吼吼，那听起来可有点诡异了。”龙子在听完徐清所说的故事后，有些夸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群前政府的科研人员在秘密设施里变成了蜡像……这算是新时代的鬼故事吗？”
“话说，既然这个笨机器是你们从那里捞出来的，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它那地方是怎么变成那鬼样的呢？”龙子伸手敲了敲保机的外壳，一阵咚咚的响声。
“没有空闲的时间去问。”徐清放下筷子，“而且问些什么？不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不想自找麻烦。”
龙子竖起食指朝徐清晃了晃:
“非也非也，眼下东百帮的乱象，还有未来，都是过去的事所决定的，难道你真的不好奇吗？我是说，既然你都已经和我来到这儿了，又何必说那种扫兴的话。”
[我不同意！]保机立刻反对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说谎成性，嘴里没一句实话，这个徐清看着正经，结果也是个谎话精，没好人了！]
龙子两手捂着耳朵，一脸嫌弃的神色。
“聒噪，不解风情，不看氛围，你这机器该升级一下软件了。”龙子翻了一个白眼，从位置上起身。
“算了，吃的够多了身体也烦热，徐清，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这没人关心的地方再逛一逛？”
“时间长了……我还有一些要照看的同伴，我担心…”徐清有些犹豫。
“担心？那现在已经迟了，他们是在地海市内吧。”龙子笑了笑，“由谁照看？白堂主吗。”
徐清无言默认了。
“白堂主的实力在东百帮无人不知，无论是帮你们还是害你们，都不是徐清你能左右的不是吗，所以，不必担心了。”
龙子向前，抱起了保机，后者激烈的挣扎起来，换来龙子恶狠狠的瞪了它一眼。
“走吧，在饭后消食的时间，我们可以观赏美景。”
龙子说着便自顾自的转身，在这狭窄而灼热的地海之外，他的脚步从容不迫。
而那些未录入者们，徐清看见他们从暗处走出，从自己的身边掠过，追随着龙子的足迹，却又敬畏的保持着距离。
徐清在这人流中感到茫然与无措，就像那一天一样。
是他来到东百帮的第一天，那天好像正要下上一场大雪。
徐清不自觉的看向了龙子的背影，他与周遭的人们一同迈步，像是要一同去见证什么发生。
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人群的队伍向后延伸直至视野不及之处。
地海之外的未录入者们正不断加入这支队伍，没有互相拥挤的朝圣，但都虔诚的祈祷，向着龙子所去的方向。
登上高处，沿着管壁，一级又一级的往复阶梯之后是巨大的升降平台，平台的尽头却是与这一切巨大不符的一间狭小房间，那房间的门打开着。
徐清站在门前回头，朝圣的人流停在来时的路上，只有他自己在恍惚之中追上了龙子，又或者是龙子本就等待着他上前。
“这是一间观测室，在建设地海市的过程中像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过这里的风景最好。”
龙子走入屋内，笑着向屋外的徐清挥了挥手，“也该走累了吧，进来坐，这地方平常可不好找。”
进入室内，早已摆好的两把椅子面对着一面透明的观测窗，坐在椅子上向窗外望去，地海市正如一个精巧至极的模型般一览无余。
龙子抱着保机，很有些兴奋的说道:
“再等等，再等等，快要下雪了，今天正是下雪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