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语竹的小院
院子很偏,没有什么人,积雪落在院子里,薄薄一层,有几个模糊的鸟爪印。爪印一路延伸到屋檐下,门槛前停着只小肥啾,玉玉盘在旁边。
语竹看向门外和小肥啾相处愉快,闲散舒适的玉玉,有些生气。
为什么蛇不用工作啊!
明明住在一个地方,差距怎么这么大——
语竹将注意力收回到书桌上,继续研究这起连环失踪案。
累放的卷宗,几乎和头齐高,展开的卷轴,延伸到书桌的另一端。案卷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记录着案件时间,受害人信息,事发地点。书桌最右侧,放着张红圈标记的地图,圈出了每一处案发地点,旁边还用小字标记了案发时间和受害人的名字。
这些红圈没有规律,只是散乱的分布在京城的每个地方。
语竹一手翻弄着卷宗,一手用秃笔骚头,盯着桌面眼神涣散。他很累,但比累更讨厌的是,找不到线索,也就意味着,这个月的奖金无了。
“啊——好烦啊,这个案件完全没有头绪啊!”
“什么案件?”
就在语竹一筹莫展的时候,小院门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李渔推门而入,披着一间暗红的袄子,手里拿一把折扇,似乎现在不是寒冬,而是盛夏。
素色的折扇,暗红的袄子,左手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的是芙蓉楼刚做的糕点。那是李渔准备的谢礼,原本打算送完就离开,但听到案情,李渔瞬间来了兴趣,毕竟参与案情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屋内,语竹和李渔相对而坐,隔着之前几起失踪案的卷宗,京城的地图,以及语竹自己整理的案件笔记,图文并茂。
“你还挺认真的。”李渔看向桌上散乱卷宗和笔记。
“可还是没有线索。”语竹叹气。
“犯人手法这么厉害?”
“地点没有规律,时间也不确定,完全摸不到线索。”
“一点线索也没有?”
“那倒也而不是没有,失踪对象出奇的一致,都是成熟漂亮的大姐姐。”
“所以......”
“所以,犯人是个熟女控,以及老变态外,完全没有线索。”
“......”
这下不管是查案的,还是不查案的都沉默了。
现在的人已经无法理解少女的可爱了么。
语竹在心里某某吐槽。
失踪案,从年初一直到年尾,就没有停过。每个案件,间隔的时间长短不一,也没有规律可循。而且每次失踪后,受害人就像是从人世间消失一样,既没有遇害的尸体,也没有人再见过她。
真正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着苦恼的语竹,李渔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果没有新的线索的话,这个案子会很难办啊......”
说到这里,语竹看向李渔,期待着什么。
作为鱼潇潇的常客,线索的来源,破解案情的唯一希望,李渔此时正在和玉玉抢芙蓉楼的糕点。
卷宗又长,又无聊,还是和玉玉玩有意思。
“来一口?”看到语竹祈求的眼神,李渔将从玉玉口里抢来的糕点,递到语竹面前。被案件忙的焦头烂额的语竹,哪有什么心思吃东西。
看着语竹烦恼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心满意足的李渔,决定再调戏下语竹。
“芙蓉楼的糕点是不错啦,但还是比不上皇宫里的啊。”
“怎么,你尝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芙蓉楼的客人可不止有富商。”
“所以......”
“难免会听到皇宫里的人讨论些琐事,比如哪个妃子有得到皇帝的宠幸啦,哪个娘娘赏赐自己点心啦,公主殿下又闯什么祸啦之类的。”
“芙蓉楼既然是城里最好的地方,那么自然也会拿来和宫里相比。”
语竹自然的接过话题,但他可而不是来听李渔谈论宫里的东西和宫外的点心哪个更好的,他要的是线索,线索啊。
“这是潇潇第二喜欢的。”看着一筹莫展的语竹,李渔有些得意,随即把话题带到鱼潇潇身上。
“第一是?”
“潇潇是个好女孩啊。”
“是是是,潇潇是个好女孩,讲点别......”
“她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不幸。”
“失踪这种事,谁也不想的。”语竹伸手,想摸摸李渔的头,却被一手拍开。
“我说的是楚月?”
“楚月?”
“三千四百两。”
“?”
“楚月开出的价格,买下潇潇的价格。”
“然后呢?”
“就在我去接潇潇的那天,楚月直接抬价。”
“五千?”
李渔摇头。
“一万?”
李渔依旧摇头。
“那是多少?”
“十万!”
“白银?”
“不。”李渔停顿了一下,然后道,“是黄金。”
“......”语竹没有反应,他只觉得气愤。这样的条件,完全就是刁难人。
“就算有,楚月也不会同意。”说到楚月的时候,李渔不自觉地咬了咬牙,“这件事之后,潇潇也心灰意冷,接待客人也没有那么上心,楚月......”
“对鱼潇潇自然也是各种苛待,之后......”
语竹没有说下,也许楚月和鱼潇潇起了冲突,然后失手,嫁祸给犯人;或者是和楚月无关,只是单纯的冲突。但不论如何语竹都应该在去一次芙蓉楼了。
晚霞逐渐褪去,暗色成了天空的主色。李渔坐在语竹对面,烛火给李渔如玉的脸上,染上一层暖色。睫毛的影子,长长的,密密地罩在眼眸上,墨色的眼里,闪烁着烛火,如同日落前,最后的霞光。
这时,语竹才注意到,李渔的确是一个美少年,唯一的遗憾可能是过于阴柔了些。
“咕咕——”
语竹看向玉玉,颇为不悦,意思很明显,你在干什么?
“我在模仿肚子饿的声音。”
语竹原本想拒绝,但看着玉玉蠢蠢欲动的尾巴,拒绝的话,愣是没有说出口。
“吃个饭?”
语竹再次看向李渔,一缕青丝从发髻垂下,在灯火里,有些模糊,小巧的唇上,流光四溢。
李渔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垂下的发丝,向后捋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