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走之后的几天里，语竹继续投入到查案的工作。
但事情依旧不顺利。
楚月的鱼潇潇失踪前和她发生过争吵，但是案发的时候，她正在和陪其他客人，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人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除非平行时空交错。
不过，这次“拜访”也不是一无所获。是一条线索，但没有用处。
楚月之所以临时抬价，不全是因为贪财，还有一个原因，鱼潇潇已经被定下了，定下她的人正是镇妖司的司长。如果是其他的王公贵族还好说，向上级汇报，甩锅就好，可没想到的是，要汇报的就是上级，还是顶头上级。
语竹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这破案子不是要烂在自己手里吧。
不要啊，我的奖金，你们不要飞走啊。
语竹趴在桌上，眼泪直流。那悲伤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
夜，无星无月，云暗风高。
宫墙边，昏暗的提灯悬浮在空中，如同幽灵一样在空中浮动。
“好冷。”侍卫待在提着灯，“巡完一圈，还有一圈，我就不该和那个狗东西赌。”
“输了就输了，也没办法啊，就是直接让你顶班，你也要去啊。”
“不就是沾了霖妃的光么。”
“诶诶——收声收声，话不要乱说。”
侍卫噤声，继续巡视宫墙，可没走几步，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
绿衣绿裙，发髻简单的挽在头上，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很是诡异。两个侍卫不由得后退几步，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佩刀。
“我是霖妃的婢女，霖妃娘娘忽感肚中饥饿，特意差我去取点心。”
绿衣宫女微微欠身，声音成熟而温柔，让诡异的氛围减淡了不少。
“原来是霖妃娘娘的宫女啊，有什么事么？”
“宫里晚上实在是不好找地方，还想问下......”
“这个简单，你从这里往前......”
“等等，霖妃娘娘的宫女好像没有穿绿衣的，你......”
侍卫抽刀而出，但是很快就被打断，打断他的不是宫女的慌张惊叫，而是一巴掌。
绿衣宫抬手就是一掌，不等侍卫反应过来，就先声夺人。
“要是霖妃娘娘饿急了，责问起我来，我就说是两个不懂事的侍卫，拦着我，耽误了时间。”
“你......”
另一个侍卫横拦住对方，赶紧给绿衣宫女指出方向。
“你啊，这是在宫里，不是好勇斗狠的地方。”
“那个宫女明显很可疑啊。”
“我知道。”
“你知道？”
“后发先至，你拦得住?”提灯的那人，转身向后，对着另一个侍卫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们没有见到什么宫女，事情和我们无关，就这样。”
“就这样？”
“对。”
领头的侍卫提着灯，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玉玉顺着侍卫的指出的方向走去，不久就到一个朱漆的大门前，门里飘出香气。
终于到了。
玉玉推门而入，等待他的却不是准备给贵人皇帝的宵夜，而是另一个宫女。
“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偷皇家的东西，说，你是哪个娘娘手下的？”
玉玉率先发难，不给对方质疑自己的机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可对方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你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倒是问起我来了，我是霖妃娘娘那的，来取宵夜。”
“霖妃？”对方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仔细的看了看玉玉，似乎在确定什么。
玉玉有些不舒服，也不再说话，直接大步上前。既然威胁不成，那就直接绑了，省的她在一旁吵吵闹闹，把巡夜的人吸引过来。
对方也不慌张，反而是摘去自己头上的布巾，一头金发流泻而出。
“跪下！”
巧了，对方宫女的身份也是假扮的。
皇宫里，宫女很多，妃子也很多，但是金发的就只有两位。一是玉玉随口拿来的霖妃，二是霖妃的女儿，林月如。两天前，其他皇子挑衅林月如，要动手打他，作为柔弱的公主，林月如当然不能还手。
于是，她跑到母妃的寝宫，拿出宫中常备的连发弩。
瞬间，世界安静了。
那一天，林月如看到了自己最乖的弟弟，也仅限那一天。
宫女装的皇子，乖乖捏脸的皇子，委屈不甘的皇子，林月如简直想把这一段经历，让女官写下来，再让说宫女不停的讲。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简单的一个禁足，林月如完全没有在怕的。
第一天，反省，不存在的，下次还敢。
第二天，不是吧，禁足还不管饭的么，这是要饿死我。
第三天，人可以死，但不能饿死。
林月如最终还是屈服了。
“跪下！”
见玉玉没有反应，声音不禁又重了些。
林月如骄傲地仰起头，等待凡人的跪拜。可是帝国公主的荣耀，也只对凡人有效。
玉玉头歪向一边，露出疑惑。
世界上有两件事情是绝不可能的，一件是永远活下去，一件事让蛇下跪。
沙沙——
林月如没来得及惊呼，就已被玉玉捂嘴，躲到灶台之后。
门外的脚步当然没什么好怕的，但玉玉讨厌麻烦，而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自己怀里的小公主。
她扭动身体，企图逃脱，甚至用牙咬，企图咬穿伪装成皮肤的鳞甲。
玉玉制住公主，腾出一只手，向桌台上摸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渐渐，林月如也不再挣扎，嘴也不再用力，取而代之的是一手的口水。
恶心你的敌人，远比攻击你的敌人，更能达成目的。
玉玉缩回手，把公主推开，趁机还在公主身上擦了擦手。
“你知不知道我是......”
奶香在口腔里散开，舌尖一抵，糕点化开，细腻绵软。
“现在知道了，我们都是小偷，来这里偷点吃的。”玉玉把糯米糕塞到公主嘴里，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搜罗甜点，嘴里漫不经心道。
“唔......有道理。”
于是，林月如，也加入玉玉，一起打包点心。
这是一个夜晚，娇蛮的小公主和大她几千岁的蛇精，一起偷吃她爸的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