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庆平侧着身,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空床位,任由思维发散,对于现状,他秉承能摆则摆的理念。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生活不是努力就能过好的,随波逐流才是常态、听天由命才是真理。
我命由我不由天?懵懂青年玩笑罢了,美名其曰“热血”,如果不是主角光环,早玩完了。
阶级层次哪是几句口嗨、做一两件自己看起来惊天动地,实际却翻不起一点浪花的粒米小事就能打破的?你给我举例?那我说一句,那些失败的你是一字不提啊,啊不,说错了,哥哥,你不会是一件都不知道吧?!
多看看,多动动脑吧,而不是盲目地听一大堆道理、喝一大碗鸡汤。瞧瞧那些可笑的精神慰藉把你激动的,跟着他们一起大喊大叫,问一句,它们有作用吗?能变现吗?哦不,它们能让你把钱放进别人的口袋,还能让你帮腔说这叫吃亏是福。不得不说还是阁下的境界高,在下佩服佩服!
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一团乱麻还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做些无用功还把自己给感动的不行,对着周围大喊:“喝,我多厉害!”着实惹人哂笑···
“嗞——”,房门声打断了男孩的思绪。
该换药了,又到这个点了啊。
“大哥,这次就算了吧。”
“不行,人命关天,这算什么?都是男的,没关系的。”
“咱换个地方吧,这里真不行!”
“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肿了···”
男护士愣了一下,终于停下了扒男孩裤子的双手:“那行吧,这次就胳膊了。”
昌庆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注射完药剂后,男护士转身离。,不久后房门再次被打开。
昌庆平抬头一看,看见极具标志性的脸庞,有些疑惑,又有些恍然。
“你怎么来了?”少年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平淡,透露出疏远。
“只是同学之间的相互关心,不是挺正常的吗?”少女的酒窝煞是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男孩尽量将视线从女孩的身上划开,打开了下一个话题。
“要不亲爱的昌庆平同学猜猜看?”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男孩走来,然后将装满水果的篮子放在床头柜上。
男孩低头思索,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忽然,像是认命般,说道:“裘星凝,我欠你一条命。”
少女极力压抑自己上扬的嘴角,脖子上的条条青色纹路在不断地舒张。快了..再等等..再等等...
“身体感觉怎么样?”女孩朝着男孩伸出了自己纤细的手。
“还好吧,除了半边身子,目前一切正常。”
看着男孩躲过自己想要摸头的手,少女也不生气,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捡到的乌龟,它总是懒懒的,软趴趴的,看上去一动不动,可每当有人靠近,总是将全身缩进壳里,躲进自己的小小世界,拒绝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那时候还小,对一切都很好奇,她在想为什么人是万物之灵、为什么都是动物,身体构造却差那么多···小小的脑袋里藏着千奇百怪的想法。
于是她开始接近乌龟,让它对自己熟悉、亲近、慢慢地放下戒备。时间久了,乌龟不再排斥她,任女孩抚摸着自己。
好像捡到乌龟之后过了一两个月吧,少女也记不清了,只是记得那时候是下午,家里没人,她带着乌龟来到庭院晒太阳,暖洋洋的。
乌龟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也享受着女孩的抚摸,一人一龟,格外温馨。然后,少女打开了乌龟,表情有些失望。
也没有什么不同欸。
时间飞逝,女孩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可她再也找不到乌龟陪伴着自己的那种感觉,直到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是如此的妖治,却又那么的下..下贱。
梦中的男孩的身份资料很快就摆在自己的书桌上。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想要某些东西,非常简单。
少年很普通,像群众演员里面的甲乙丙丁,少女有些沮丧,但还是打算去看看,她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
女孩的到来引来班级的尖叫,她清楚自身的魅力——符合学生们的幻想,完美的契合了他们的憧憬。扫过一眼,她的目光停留在埋头大睡的少年身上,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询问男孩身旁的女孩,能不能换个位置,她想要坐这里。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感到自卑时,他的行为和语言会不自觉的低人一等。少女知道这一点,也利用了这一点。处在巨大优势一方,总能取得碾压性的胜利。
当少女与少年对视的第一眼,她感到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全身的细胞在叫嚣,血液汹涌澎湃地流向四肢百骸,她似乎获得了新生!
与男孩的第二次见面,是在男孩的家门口。男孩开门的一瞬间,那慵懒的模样差点让女孩失控,她差一点点就要忍耐不住,想要将他看透,里里外外,无论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着他无力痛苦的模样!
控制住痴狂,女孩开始和男孩开始对话,但男孩仿佛感觉到什么,急忙把门关上···
操场的战斗,她看到了男孩身上的落籍、孤独、彷徨、无助···就像街头黑暗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流浪小狗,卑微却骄傲.少女在那时就改变了注意,她想要从少年身上看到更多..更多的情绪。当然,犯错的宠物总是要受到惩罚的,但那天她心情很好,只是给了一个小小的警告。
······
回过神来的女孩看着病床上低头的男孩,她又想起了烈火中的相吻。此时,少女的决定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她想要看着男孩无助的模样,向四周伸出求助的双手,却发现到头来能依靠的只有她,只能是她!她才是他仅存的避风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慢慢的靠近她,放下一切戒备,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将全身心都交给她,呜咽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不甘和无力。
他的模样,像极了摇尾乞求主人怜爱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