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我啊,只是一个妄想独自活着的幼稚鬼而已......
直到我所挚爱的,被埋葬于没有墓碑的焦土;
所珍视的,被粉碎于支离破碎的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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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好冷...
寒气刺骨的液体不由分说的挤压着瘦弱的少年的胴体,将他残暴地裹挟起来......
感受到了周身的不适,少年微微皱眉,而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于是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实验舱啊......
倒映在那一对明亮却茫然的乌黑色眸子里的,是一面冷冰冰的玻璃,以及玻璃外洁白的墙。
...衣服又被...脱了吗?
少年被束缚在一个巨大的实验舱内,身上的时不时传来的寒冷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他此时正身无片缕。
厚重的呼吸器笼罩了少年的口鼻,一根根输液管蚊蚋一般叮在稚嫩苍白的皮肤上。
在冰凉感、异物感与羞耻心交织之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无动于衷。
算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啊......
脱离常态的无力所带来的是异乎寻常的空虚,罕见的,少年的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过...还是好害怕呢。
如果这次死掉的话...还稍微的不甘心啊。
四肢被四根中空的管道牢牢地固定在了舱内,一股股吸附感从手脚上传来。
竭力的不让自己去想身体与心理上的不适,他闭上了双眼。
嘀——嘀——嘀——
单调的仪器声音间或响起,也算是堪堪增添了一丝活力。
......
走廊内,两个白褂的男人并肩而走。
“这小子,总算是落到我们手上了。”
“别忘了那位博士的叮嘱...”
“我知道,我知道。”
“不过稍微地动点手脚,他也无话可说。”
“实验事故罢了。”
白褂的男人阴恻恻地笑了笑。
......
嘀-嘀-嘀-嘀-嘀-嘀-嘀-
仪器的声音骤然加快了速度。
朦胧间,少年隐隐约约透过玻璃仓看到了两道高大的白衣身影。
他...没来吗?
少年心中不由得一紧,空落落的。
“醒了的话...就睁开眼吧。”
闻言,少年徐徐睁眼,平淡的黑色眸子冷漠地盯着白褂男子。
“啧...不过是个垃圾罢了。”
“希望你一会儿还可以这么平淡吧。”
“可以开始了。”
眼镜男检查了检查仪器,然后朝另一位点了点头。
来了...么?
我...可一定要活下去。
得到确认后,其中的一位白衣身影径直走上前,还未来得及少年有所准备就搬动了一旁的拉杆。
哒!
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舱内很快就有了动静,输液管几乎是在一瞬就开始了运作。
“等一下...你没有打麻药!”
“那又如何...一个素材而已。”
“只不过是被博士可怜的渣滓,就乖乖的死在这里吧。”
只是可怜吗...
“唔唔唔唔......”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太迟了。
墨绿色液体也开始了流动,顺着绵延的细管蛮不讲理地撞进少年的身体,像游走的毒蛇。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股流体持续刺入体内的酥麻,但很快就随着流体的数量越来越多转为肿胀。
少年的身体近乎浮肿了起来,纵使有着输送氧气的装置也无法阻挡愈来愈浓烈的窒息感。
以至于本来就虚弱的意识更加昏昏欲睡。
紧接着,昏迷感就被突如其来的剧痛绞得粉碎。
啊啊啊啊!!!
墨绿色的液体逐渐渗入血管,直抵骨髓的痛楚很快就将意识激醒。
此刻的少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磨盘,而他就化身为了其中的稻谷...
沉重的揉捏与拉伸这两种断乎矛盾的事物同时出现,震颤灵魂的撕裂感也随之而生。
好痛好痛好痛!!!!
停...停...快停下啊啊啊啊!!
直抵灵魂的痛苦让少年再也无法稳住平淡。
他的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淡紫色纹路布满全身。
液体的不断流动甚至使他的瞳孔都染上一抹墨绿,呼吸器不断传出由涎液所化成的气泡。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或许正如其他人所说的...他只是个孩子,前世今生一直都是......
可没有谁会理睬他,直到无边的痛苦碾碎少年渺小的意识。
咚!
“停下...你们在干什么!”
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落下。
如果这份善意来自于可怜与同情的话...那么他不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