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的姓名。”
“阿禾。”
“阿禾?姓阿名禾?”
一个装修并不精致的事务所大厅内,林奇拿着一个白发少女的简历,皱了皱眉头。
白发少女看上去二十岁左右,五官非常精致,身材也恰到好处,最特别的就是那头白发,明显不是烫染出来的。
林奇很怀疑自己的同事老黑当时是不是觊觎她的美色才把她找来的。
少女不知所措,似乎被人拆穿了一样,面红耳赤起来。
“如果你没有名字,总该知道自己父母叫什么吧?”
少女愣了一会,十分诚实地摇摇头,这让林奇大跌眼镜。
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明白,还过来面试?
这未免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林奇今天已经面试了好几个号称是奇士的人了。
要不能力太弱。
要不就是普通人。
这年头找个能打的人真难。
林奇不由捂了捂额头,这个老黑怎么搞的,给他介绍了这么些人来。
她的简历简直......错漏百出。
就在他准备放下简历送客的时候,突然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
转瞬即逝,让林奇怀疑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而反复确定后,这能量的源头是眼前呆萌的妹子。
林奇打消了送客的念头,集中了一下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对面的气场。
阿禾身体内的气场很怪异,时强时弱的,就像是信号不太稳定的百兆WiFi。
但最弱的时候,也比前几个要强一些。
不对,是除了小罗之外,比之前所有的面试者都要强。
林奇饶有兴趣地看着阿禾,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的目光落在了阿禾手里时时刻刻都握着的雨伞上。
雨伞上带着一股强大的异能,稍有经验的人就能推断出,这是被附魔过的法器。
而且很强!
只有与法器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能够驾驭此物。
“你这把伞是哪里来的?”林奇好奇地问道。
阿禾愣了下,回答:“捡的。”
对面似乎连撒谎的能力都没有啊。
看上去真像是捡的。
“在哪里捡的?”
“一个叫做胡村的地方。”
胡村?
林奇心头一震。
一个月前。
那里发生了一次大爆炸,全村人都死了。
现场还发现了一个被通缉的奇士尸体。
那个人,可是附近有名的非法修炼者,官方将这类人称为奇士精神病。
当时林奇还作为顾问前去勘察。
现场可谓血流成川。
“这把武器是从一个奇士手中抢来的吧。”
林奇大胆推断。
阿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把头一点。
“你是怎么干掉他的?对面杀人无数。”
阿禾摇头,表示记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对面想杀了村民,还有我,等我恢复神智,那个怪人就倒在我面前了。”
“而阿禾,只是暂时收容我大叔女儿的名字。”
林奇阅人无数,可以推断对方没有撒谎。
但很多事情确实也说不通。
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名字。
没有父母或者亲属。
但却有能把奇士精神病杀掉的能力。
林奇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之后问:“你会用那把伞么?”
“会的。”阿禾点头,但语气不太自信。
“这样吧。”林奇把抽的只剩下半根的烟掐灭。“我决定先试用一下你。”
“不过,你要和我一起执行一次任务。”
“也就是说,我通过了?”
阿禾呆呆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
很难想象,这么漏洞百出的面试竟然被录取了。
对方该不会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吧?阿禾心想。
“初次见面,我叫林奇,来,看看这个。”
林奇转身在书架上的卷宗里翻了翻,最后抽出一袋文件,递给了阿禾。
“刚刚那份文件你也看到了,龙牙村最近有个案子,出了很多条人命,死者死相诡异,或许有强大的恶灵存在,你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处理个案子。”
林奇靠在沙发上,双眼微眯,缓缓点了支烟。
“这,算是对你的考核,如果你连这个任务都无法完成,就没必要在奇士这个职业上谋生了。”
“好的。”阿禾点头答应了,脸上难以掩饰紧张的表情。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没有其他住所了吧。”
“是。”阿禾点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现在外面夜晚那么危险,总不能晚上真睡大街吧?
林奇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阿禾,沉声道:“我这还有个房间,你今晚暂且住我这吧。”
......
次日,阿禾被事务所的电话吵醒。
“老林哦!有人让我们过去处理下龙牙村的案子!”
“行,你去看看那个白发丫头醒了么?”
“好像没有。”
听到外面的对话,阿禾连忙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知道,来活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阿禾吃了一顿免费的早餐,面包加鸡蛋,是那个叫老黑的男人亲自做的。
不得不说,这是她苏醒以来吃过最饱的一次。
“阿禾,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林奇把餐桌上的荷包蛋吃完,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这么着急么?”
“是啊,晚了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灰了。”
“哦……好吧。”
案发现场距离事务所不远不近,二十公里的距离,林奇开车仅需半个多小时。
“社长,你今年多大了,你看上去还年轻的样子。”
“29”林奇回答。
“社长,我们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特殊案件么?”阿禾问。
“也不尽然,事务所的业务很广泛,这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还是要处理恶灵,保护正常人的安全。”
“这么说,我们做的事情还是很崇高的。”
林奇听完懵懂少女的发言后不由笑了笑。
虽然开着车,但他的眼神却并没有看着道路,而是渐渐发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说起来,我们事务所也算是很人性化了,除了正常的任务之外,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时间相对自由。”
“但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不论你在什么地方,一旦接到任务,都必须给我回来,否则我们这里人手不够,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阿禾点了点头,再度发问:“那,我们事务所现在有几名员工?”
“这个么……目前三名。”
“老黑,我,再加上你这个新人,要说以前,有个叫小罗的,他想单干,所以暂时离开了。”
很快,二人到达了目的地。
还没下车,林奇就远远见到,对面小区住宅的三楼,有一股强烈的紫色烟雾,正源源不绝的从里面散发开来。
“看到了么?”
林奇从后备箱拿出一把双管霰弹枪背在身上,眼神盯着对面三楼,轻声说道。
“什么?”
阿禾神色一惊,照着林奇望着的方向看去,可惜的是,在她眼中,这就是一片普通的住宅区,没什么烟雾。
“果然是菜鸟啊。”
“走吧,考核正式开始,要是你表现太差的话,昨晚的住宿费和今早的饭钱,我可不会免费。”
“啊??可我没钱啊!”
“没钱啊,那就把你的伞送我吧。”
林奇半开玩笑,不禁看了看阿禾背后的雨伞。
伞内的气息时隐时现,让人看的并不真切。
林奇进去了,阿禾不得不打起精神,装作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从房东那里简单说明来意,二人就拿着钥匙向三楼走去。
一路上,林奇都在审视着这名少女。
他想好好地看一看阿禾有什么本事。
二人很快就来到三楼,楼层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因为出了人命的关系,这里的住户都连夜搬走了,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门!
二人在304房门停了下来,上面有着一个大大的封条。
封条下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林奇深吸一口气,用力扯下封条,拿起钥匙缓缓打开房门。
房间里气味很重,刚一开门,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就扑面而来。
阿禾迅速捂上了鼻子,一脸不适,可还是迅速就调整好了状态。
可随着二人推门而入,一声女人的尖叫从屋里传来。
阿禾捂住脸庞,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同时伸出一根手指,直直的指着客厅中央。
“这个死人!好,好可怕!”
客厅中,有一个非常诡异的男尸。
尸体挂在天花板上,脖颈处被一道绳子缠着。
双眼突出,凸出大量眼白,表情扭曲。
这并不算诡异,诡异的是
地上有把刀子,脖子上有伤口。
尸体脚下成片的血液风干一地。
这到底是上吊?
还是抹脖子自杀?
难不成是一起?
许是开门带进一阵风的缘故,那具尸体正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和钟摆似的,尤为瘆人。
“哎!做我们这一行的,最不怕的就是死人。”
林奇无奈地捂了捂脸,对少女的反应有点失望,随后他来到尸体旁边。
“如果克服不了恐惧,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一听这话,阿禾咬紧牙关,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快步向林奇走去。
“我可以的……”
林奇没有理会阿禾蚊子大点的声音,从不远处拎过来一把凳子,从抽屉里翻出剪刀,若有所思的盯着男尸。
“种种迹象来看,死者明显死前和某些东西搏斗过,但最后忍受不了被吊死的痛苦,所以抹脖子自杀了,对面应该是一个喜欢吊死人的东西。”
“怪物也有这种奇怪癖好么?”
林奇点点头,一脚踩上凳子,整个人顺势而上。
房间的温度越来越低,腐烂的味道也愈发浓重,死尸的脸上已经生出些大小不一的死人斑。
林奇面无表情,一手小心翼翼的拨开死者的头颅,随后另一只手拿起剪刀,准备将绳子剪断,把死者放在地下观察。
“你知道,自从数十年前的大爆炸之后,世上有很多诡异的能量。”
“如果我所料的不错,这恶灵形成的原因应该是上吊了之后被感染了,发生了异变什么的。”
“你的意思它之前可能是人类?”
随着二人的对话,阿禾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没错,就是不知道它有什么能力。”
“总之,目前的这种情况不太好,这肯定不是一般的猎物,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它附身。”
林奇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死者突然抖动了起来,两颗眼球瞬间不安分的颤抖起来,紧接着男尸双手猛的抬了起来,羸弱的双臂在此刻竟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的掐住了林奇的脖子。
“社长!他活了!”阿禾捂住嘴,满脸惊恐。
林奇并未惊慌,他神色不变,手中剪刀快速抬起,对着男尸脖颈处的绳子就是狠狠一剪。
男尸如同把了插头的电器,再次不动弹了,双眼失去活性,垂直趴了下去,甚至连同双臂都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而再度弯了下去。
“还有灵识存在,倒是我小瞧了你。”林奇冷笑一声。
“小心!”
随着阿禾的一声叫喊,本应该掉落在地的死者却突然漂浮在半空中,一道浓烈的腥臭味瞬间袭击二人,紧接着男尸双手竟再度伸直,迅速搭上了林奇的脖子!
同一时间,那被剪断的绳子诡异的复原了,在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再度浮现时,竟缠在了林奇脖子上。
“社长!怎么办?”
“先保护好自己!”
“咳咳!”
眼见林奇被绳子越勒越紧,男尸索性自半空缓缓降落。
阿禾脸色一变,慌忙抽出身后的雨伞,退了两步。
只见地面上那早就干枯了的血液似乎恢复了活力,在地面上不断翻腾。
男尸张开嘴,地面上的血液恢复了粘稠状,回流到男尸的伤口内。
阿禾将这些看在眼里,胃里一阵翻涌,而男尸的体型突然高大起来。
“社长,社长!”
阿禾心底一沉,抬头向天花板望去,林奇身体已经变得僵直起来,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完全没有了气息。
“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