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风声渐停,剑光渐止。
“大哥,我错了。”
山匪头领一马当先。
‘咚’的一声。
跪在了最前面。
咚咚......
身后十几个小弟整齐的紧跟着老大跪成了一排。
“这就服了?”
尚道阳在心里咧了咧嘴。
山匪们的心中则满是憋屈。
但方才如同地狱一般煎熬的一刻钟已经让他们不得不跪了。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这个人的实力太可怖了!
十几个彪悍的弟兄们愣是连他的衣服都没摸到。
莫名其妙就被干倒了。
本当对方是个软柿子。
没想到是个铁水浇铸的铁柿子!
这年头山匪也不好当啊。
唉......
头领偷偷抬起眼,视线跨过尚道阳。
紧紧锁定住后面的那两个少女。
不甘心的咬住了牙。
这个小小的动作没有逃出尚道阳的眼睛。
略微眯了下眼。
回头望向那两个少女。
感受到尚道阳刺人的目光。
两人皆是感到浑身一冷,不自觉的缩了一下身子。
尚道阳继续盯着两人。
“刚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给你道歉,不好意思了。”
姐姐终于忍不住压力,开口说道。
但尚道阳却丝毫感受不到她道歉的诚意。
“如果我没有足够强的实力,是不是早就死了呢?”
“你认为你说的话很有诚意吗?”
“倒是很好笑。”
尚道阳缓缓开口。
“嘁!”
“那你想要多少钱?看在你救了我们的份上,把我们平安送到春璃郡,要多少钱都可以给你。”
姐姐皱了皱眉头,对着尚道阳诱惑道。
尚道阳冷哼一声。
“我们的马车可乘不下第三个人。”
不知为何,在车厢中的独自清,听到这句话后,俏脸泛起了微红。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办?”
姐姐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姐姐......”
妹妹在她身旁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眉头紧皱,担忧着低声提醒道。
但是她的姐姐并没有给与她回应,仍旧是那副模样。
“......”
尚道阳又扭头看了一眼山匪头领,似是感受到了尚道阳的目光。
山匪头领抬起了头。
随后尚道阳轻轻对着两名少女说道:
“现在不是我想要把你们怎么办了。”
顿了一声,对着山匪一伙开腔。
“而是你们想要把她们怎么办。”
......
双方都愣了一下。
就连独自清也没有搞懂尚道阳想要干什么。
“你说什么?”
姐姐狠狠的咬着牙大声质疑道。
就要站起身与其理论时,被身旁的妹妹按了下去。
“冷静一点,姐姐......”
而另一边。
“真、真的吗?”
一众山匪纷纷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尚道阳。
尚道阳点了点头:
“我说话一言九鼎。”
“本来要是没有我的话,那她们也会任你们处置吧。”
“不过是把结果更改回来罢了。”
稍稍顿了一下,他又开口说道: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
“你们为什么要装成山匪呢?”
话音方至。
一道电流在‘山匪’们的身体中猛然穿过。
从头皮直到脚跟。
“你怎么知道...”
头领满脸不可思议。
尚道阳淡淡的掰出了一根手指。
“其一,你们马的种类。”
“过于单一并且是擅长长途奔跑的马种,一般山匪骑的马都是矮小精悍,擅长复杂场地奔行的一些马种,更不可能说是将马种都统一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临时从驿站中租借的吧。”
头领咬了咬牙,不可置否。
“其二,你们砍起人来软绵绵的,少了一股狠劲。并且武器都是清一色的砍刀。”
“应当是统一从铁铺里订的吧。”
尚道阳又缓缓掰开第二根手指。
“唔......”
头领喘着粗气,背后露出一片汗渍。
“其三,为什么我来的时候你们没有来打劫我呢?”
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们没注意到我,而是你们根本没有想过要把我当成目标。”
“因为你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她们。”
“对吧?”
尚道阳有条不紊的说道。
“你的那份眼神,可骗不了人。”
“现在可以把头套摘下来了吗?”
“‘山匪们’。”
时间停止了一瞬。
而后头领率先拽起了头套,扔到了空中。
在其身后,头套纷纷扬起。
咚!咚!咚!
头领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他紧紧咬着牙,有些呜咽。
再猛的抬了起头,挺直了身子。
泛红的眼眶中斟满了泪水。
硬朗面庞上的几道疤痕扭到了一起。
他对着尚道阳,大声喊道。
“请先生替我们做主!替小妹做主!”
这一声呼喊后,身后的弟兄们也纷纷高声喊道:
“请先生替我们做主!替小妹做主!”
“......”
山般高的呼声不由的让少女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大声吼叫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你们吗?”
“你们就是看我们两个女子好欺负,才想要对我们动手!”
“都是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尚道阳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站在了一旁。
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哼!你个臭镳子不认得我了吗?”
“看着我的脸!说话!”
头领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对着她大喊。
姐姐眯了一下眼,随即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瞬,她方反应过来。
“我还真不认识你,我和你很熟吗?”
“我没有必要认识每一个见过面的家伙吧。”
头领冷笑了一声。
“林非雪,你是真的忘了当年的丫鬟范小莲了吗?”
“还是说,你只是忘了我范大黑?”
林非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不等她开口,范大黑继续说道:
“三年之前,我的亲妹妹范小莲进入了你们林家,成为了你的贴身丫鬟。”
“每次回到家,她都会笑着对我说:‘林府很好,小姐对我很关心,大哥你不用担心。’”
“但我怎么看不出来,那只是她撑出的假笑。”
“我又怎么看不见她每次到家,脸上都会有新的瘀伤。”
范大黑越说越激动,身后的兄弟们也有些抑制不住了。
一人站了起来:
“范大哥一家都是老实人,咱都是在贫民窟长大的。”
“以前都是范大哥带着我们不叫人欺负,后来又带着大伙做工,给了我们一口饭吃。”
“小妹人长的又好看,心地又善良,经常给兄弟们送粥送饭。”
“从小到大。”
“兄弟们都拿小妹当成宝护着。”
“当知道她进了林府,给大小姐做丫鬟之后,兄弟们都发自内心的替小妹高兴。”
“虽然只是丫鬟,但那也是林府的丫鬟,以后的生活就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了。”
“但是小妹她......”
“她......”
那人哽咽了起来,泪水不自觉的滚落出了眼眶。
范大黑也是如此,他紧紧咬住了牙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随即,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死了。”
“死在了你的手里!”
“林、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