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尔王国,帕克城。
作为芬尼尔王国重要的水运枢纽之一,帕克城承担着连接芬尼尔30%河运与海运之间的转运工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帕克城也是王国中仅次于王城瑞恩的第二大城市,发达的商贸使得城市中到处都是穿着异国服饰的人,甚至就连诸如精灵、兽人、矮人之类的异族,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城中。
叶修预料中的“城门士兵刁难和索取财物”的戏码并没有上演,佩奇拿出一枚菱形的绿色徽章给那两个卫兵看了看,他们就很痛快地将两人放了进去,甚至对于叶修的一身儒生服也没有展露出半点疑惑。
“你刚刚给卫兵看的那个是什么?”
叶修好奇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佩奇扭过头看着叶修,从胸口掏出了那个菱形的绿色徽章,“这是佣兵工会的见习佣兵徽章,帕克城对佣兵的需求量还是很大的,所以我顺便兼个职。”
渔女兼职佣兵吗?
叶修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这种大跨度的兼职,在东方帝国一般都会被当做话本和评书的热门题材,但是看佩奇的表现,这里似乎已经对这种跨度极大的兼职表现得习以为常。
在佩奇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城中著名的地精商店,根据佩奇介绍,作为全大陆最会做生意的种族,每一个城市里都会出现地精商店的身影,这帮蓝皮肤尖鼻子的小个子,似乎天生就对金钱拥有极强的感知能力。
“和地精做生意,你肯定不会亏本,但他们也一定会把利润放在一个你不太舒服但是又不会为此而终止生意的程度。”
这就是佩奇对地精的最终评价。
“佩奇小姐,您还是那么健康活力美丽大方……这次过来,您有什么要买的?随便看,有合心的,我给您算九五折,这位小姐……您……”
地精老板见到两人进来,热情地朝着两人打招呼,或许是因为叶修的身形偏瘦削,加上又穿了一身在这里的人看上去有些像裙子的儒生服的缘故,地精老板对叶修的性别出现了误判。
“先生。”
叶修微笑着打断了地精老板的招徕,及时纠正道。
“那么,这位先生,您需要买点什么?”
地精老板并未因为刚刚的误判而产生额外的尴尬,而是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微笑着继续说道。
“不,我是来卖东西的,地精先生。”
叶修微笑着摘下了自己的发簪,玉佩和扳指:“东方帝国的上好货色,绝对的王族饰品。”
这话倒也没说错,至少在李林的东方帝国里,叶修的一身饰品全都是一人之下的规制。
“可我们这里并不是东方帝国,所以这些东西并不能卖出多少钱。”
地精的脸上笑眯眯的,但眼中闪过的惊喜让叶修知道,这个地精很清楚知道这三样东西的真正价值绝不是他说的这般。
“那就算了吧。”叶修收起三样饰品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比地精还灿烂,“您似乎并不打算做成这单生意,既然如此,告辞。”
“唉?你不卖啦?”佩奇挠挠脑袋,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位地精先生似乎不太喜欢我的商品,那么我只好去寻找别的途径了……请问,这边有拍卖行吗?”
“有倒是有,不过去那边会有些麻烦,而且取现手续费也很多。”
“没关系,我等得起。”叶修笑着扫了一眼地精,发现他果然开始思考叶修是不是真的打算不做这笔生意了。
但是在看到叶修真的拉着佩奇就往外走的时候,意识到叶修是真的打算走的地精老板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谈……也许,刚才是我没看清楚,我觉得我们应该能坐下来谈谈。”
地精老板的出声挽留彻底震惊了佩奇,她从来没见过地精老板主动去挽留一个生意对象——尤其是,他们所谓的“商品”只是几件“石头打造的饰品”。
见到地精老板挽留,叶修也见好就收。这一次,地精老板果然态度好了很多,因为叶修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这几件商品的实际拥有者,而非一群不知道其价值急于出手的中间商。
最终,双方在经过一番“恳切务实”地恳谈后,双方达成了一个让地精老板“不太舒服但又不想拒绝”的价码。
看着地精老板露出曾经只在他的交易对象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佩奇下定决心,一定要趁着叶修对这里还不熟的时候将他忽悠成自己的同伴,这样未来不管自己买什么还是卖什么,只要有叶修在,她就一定不会吃亏。
“啊,对了。”出了地精商店的门口,叶修拿出钱袋,从里面掏出两枚价值二菲勒的银币递给了佩奇,“我不太清楚你们这里的消费水平,不知道这个是否足以支付船费和你打渔的损失?”
“够了,够了。”看着平日里她需要四个月才能赚到的金额如今就这么静悄悄地躺在叶修的手上等她拿取,在最初的欣喜过后,佩奇摇了摇头,“太多了,给我四戈比就行了。”
“拿着吧,就当是为你带我入城的酬劳。”叶修微笑着,然后将银币塞进佩奇手里。
这里的货币主要是三种,用于大额结算的金币布图,用于小额结算的银币菲勒,以及用于平民日常交易的铜币戈比,三者之间的汇率为一布图兑换十菲勒,一菲勒兑换一百戈比。当年征伐时为了能够迅速安抚征服地区的民心,叶修被迫练就了一套快速了解一种货币币值体系和消费水平的能力,如今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故意拿出远超佩奇收入的四菲勒,就是想测试一下对方是否诚实,如果佩奇足够诚实的话,那么为了省事,他也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雇佣佩奇,而若是对方欣然拿走这些银币,那么他们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而叶修也会重新去雇佣一个新的向导。
所以,在佩奇没有收下银币,却被叶修主动塞给她之后,激动之下她主动提出要做叶修的向导,叶修也就顺理成章的答应了下来。
在佩奇的带领下,叶修先是去服装店,定制了一身当下芬尼尔人时下流行的黑色礼服,随即要求佩奇带自己去城中中等水平的餐厅去考察一下当地的饮食习惯——高级的餐厅往往会因为炫耀实力而增添很多当地不一定有的物产,低端的餐厅又需要考虑成本而无法备齐食材,只有中等水平的餐厅才会正好平衡这一点。
“放心点吧,我刚刚看过菜单了,这里的价格我还是负担的起的。”
叶修扫了一遍菜单后,笑着将菜单递给了佩奇。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佩奇说罢,毫不犹豫地点了最贵的两份海鲜套餐。不多时,两份海鲜套餐就被端上了桌,让叶修松了一口气的是,餐盘中的鱼类和贝类甚至是腕足类都和自己曾经在地球上的时候基本一致,没有和东方帝国一样出现某些他完全不认识的多足软体生物——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唯一让叶修有些遗憾的是,这里的烹饪方式还是简单了点,烤熟后撒盐的海鲜,各种蔬菜加贝类熬成的浓汤,以及硬得能当兵器的黑面包,加在一起,就已经是能让三分之二的人改善生活的美食了。
就在佩奇和叶修正分别抱着改善生活和调查研究的心情用餐的时候,吧台那边突然出现了一阵纠纷,佩奇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顺便嘟囔了一句:“啧,又是一群被流浪法师骗了的倒霉蛋。”
“流浪法师?”
“嗯,就是那些被法师协会取消法师资格的野法师,因为没有办法去接受雇佣,所以就靠‘繁殖布图’的骗术四处招摇撞骗,告诉你给他一个布图,他能帮你变出来十个,总有那些贪心的倒霉蛋相信这些流浪法师能帮他们家产翻倍的谎言,最后赔得血本无归,有些不甘心的就拿着假币出来招摇撞骗,看能不能遇到一个比他更倒霉的收他的钱……”
“你好像并不讨厌那些流浪法师?”
看着若无其事地佩奇,叶修有些好奇地问道——无论是在东方帝国还是在地球,骗子永远都是最让人深恶痛绝的团体,但显然这里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事实上能被流浪法师骗到的基本没有穷人,所以市民们其实还挺喜欢他们的。”佩奇一边吃一边含糊说道,“毕竟那些能攒下布图而且被骗的人,十个里有十一个风评都很糟糕。”
“那一般人怎么判断货币真假?”
“菲勒和戈比不用看,基本都是真的,就算有两三个假的,私下流通,别闹到征税官面前就没什么问题;至于布图,据说为了防止有人使用魔法伪造,每一枚都有魔法协会赋予的驱散魔法,只要让魔法师用无属性魔法测试一下,就会知道真假了,挺方便的。”
佩奇说着,抹了抹嘴,在她面前的那一大盘海鲜套餐,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盘子。
“……你的胃口一直这么好?”
叶修看着佩奇,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佩奇是怎么把那一堆差不多有两公斤的海鲜和面包塞进肚子里的。
“不然呢?我总不能饿着肚子去打渔吧。”佩奇理所应当地说道,“你吃饱了?下一站你想去哪儿?”
叶修本来想说今天暂时到此为止,但是想到佩奇进城时拿出的徽章,最终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带我去登记佣兵那里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