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病慢慢合上《七宗罪》,不同于两天前看这本书,力量这个词被骆病重新定义。
两天前的骆病,看这本书的时候,通篇充斥无病呻吟,和不可理喻的猜想与解读。
照安娜小姐的话说,此时就绪将醒状态下自己,再看这本《七宗罪》,书里是一个文明的缘起缘灭。
书里的文明属于一个名叫美索不达米亚的物种所统治的文明,它们以世界为范围创立无数神国,作为统治力量的实力,七大权柄贯穿整个文明。
暴食,贪婪,懒惰,欲望,傲慢,嫉妒,暴怒。
拥有七大权柄的美索不达米亚人,几乎燃烧了整个世界的所有璀璨。
但骆病看完之后,心里没有任何的感觉。
他很欣赏美索不达米亚人对于这弱小权柄的运用,让他们做到一些远远超过自身力量的事情。
骆病的眼皮微微颤抖。
弱小?
他为什么会觉得弱小?
骆病轻轻抚摸着精致的书皮,闭上双眼静静沉思。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创造了整个世界的力量觉得弱小。
哦,从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就开始了吗?
骆病不禁回忆起昨天晚上那位伤势惨重的女人,他仅仅是觉得这样的伤势有失风化,一念之间就将所有的伤势恢复如初。
骆病缓缓睁开双眼,沉默着下了楼。
找到熟悉的位置安置好书籍,他走到使用的水晶玻璃面前。
眼前的黑衣少年,白皙的脸上,眼两抹璀璨的金色流火,在他的眼眶里静静燃烧。
得力于昨晚卡捷琳娜的灵魂。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微不可查的起伏。
他原本是开心的。
骆病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玻璃上的自己,随即在那两抹金色的流火上停顿了下来。
“所以...代价是自己成为非人的存在吗?”
骆病喃喃自语,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有更多的情绪。
不安,愤怒,惊恐,或者疑惑。
但是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习以为常,理当如此的想法盘旋在脑中。
金色流火乍现出更为恐怖的流光,骆病却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之后,骆病轻轻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缓缓掏出手机。
而安娜小姐端坐在桌子侧面的一个座椅上,好奇的看着骆病的一举一动,美丽的宝蓝色的大眼睛里,不时闪动着明亮的光芒。
骆病从小就不合群,一只是人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怪异,孤僻,不合群。
从小到大他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我行我素的做着自己,手机里只有小姨的联系方式,飞信里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头像。
那是一个清秀的女人带着遮阳帽,怀里搂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半大的孩子。
女人笑的很开心,阳光在女人的脸上留下温暖的斑驳,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看着镜头,手里僵硬的比着“耶”。
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在李芃芃半强迫式的威胁下,骆病为了不让女人发疯在众目睽睽下亲自己,被迫拍下这张照片。
骆病的嘴角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笑意。
一旁的安娜小姐努力掩饰严重的火热,静静看着骆病。
他点开头像,两人的交流大多是李芃芃兴奋的分享她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各种照片,各种仿佛小作文一样,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自己的回应却显得有些平淡。
大多是诸如哇,嗯,哦,好的。
骆病其实越大越不能理解。
一个女人是怎么做到一直无微不至,小心翼翼,几十年如一日的陪伴自己一个问题少年,试图撬开自己紧闭的心墙。
李芃芃的生活,仿佛只有骆病一种颜色。
猛男:“宝宝,晚上吃了没?”
骆病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按动。
骆病:“还没。”
猛男:【图片】【图片】【图片】
猛男:“我吃了!”
骆病:“嗯,还挺丰盛的。”
猛男:“那是,公费吃饭,就是这么豪横。”
猛男:“我这的项目暂告一段落咯,终于能调剂到十七区了!”
骆病:“?”
猛男:“我是说,我终于能来十七区了,咱们俩又可以过没羞没臊的日子了!!!”
骆病抽动咯一下嘴角,收起手机。
诚然,他当初来十七区是因为身体不对劲,躲避李芃芃,但是经年累月的相处,让李芃芃敏锐的察觉骆病的不同。
无数次试图来十七区看望骆病,更是放言“老娘钱赚够了,你骆病不要不识好歹,我就是想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了。”这种半强迫式的发言。
但是都被考古队频发的事情,和自己的推诿无疾而终。
直至前段时间,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这才有些松口的意思。
这个世界一共有33个区,每个区内都居住着无数人种,千年之前一场未知的灾难让人类的生存空间大幅度降低,一个又一个的人类在废墟上建立了新的文明。
但是关于灾难,却没有任何形式的记录。
灾难是如何爆发的?人们是如何反抗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被任何形式的记录下来。
由教廷统治下的西十一区,由古夏统治下的东十一区,以及曾经的蛮夷统治下的中十一区。
是的,曾经。
数以亿万计的南11区人类,在两百年前,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整个南十一区被一股未知的迷雾所笼罩。
造成了近代有史以来第一次全人类范畴内最大规模的恐慌。
但是好在并没有更多的波及,区与区之间的流通,依靠着千年之前的人类留下的古老铁轨互通物资,铁轨无法运送人类,人类之间的交往,则是依靠名为空舟的东西。
空舟的造价极为昂贵,能源也是东方和西方的不传之秘。
简单来说,普通人并不是坐不起空舟,相反许多人都能坐得起空舟,只是票钱实在是过于昂贵,往往一张机票,就抵上一个普通家庭大半的收入,得不偿失。
他来十七区也是通过父亲烈士身份的仅有的一次免票机会,从十二区来到十七区。
为的就是这个名为哑舍的书屋。
骆病古怪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名贵的各种家具,是他当时孤注一掷准备留给李芃芃的,他也没想到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他甚至从未提及书屋的存在。
骆病挠了挠头。
嘛,该怎么解释书屋呢?
骆病看着安娜,安娜则是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安娜…”
“是,主人。”
骆病的眼里古井不波。
“我小姨,要来了。”
“哎?”
——
十二区,周王陵。
一个清秀的美人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斗大的汗珠,从雪白的小脸上划入肩颈处。
她身穿漆黑的制服,鎏金的双排扣闪动着明亮的光芒,紧身的皮质制服,在她身上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她双目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脸上遍布着猩红的纹路,一头青丝肆意飘散在空中。她双手抱拳,狠狠将一只漆黑的身影锤进地面里,砸出深深地凹陷,那道漆黑的身影在坑洞里不断扭动着,发出阵阵哀鸣。
她从背后掏出一根漆黑的钉子,双脚踩住扭曲身影的双手,狠狠将钉子扎进身影的心脏。
黑影浑身颤抖了一下,化为阵阵黑烟消失在坑洞内。
周王陵内,诡异的温度,这才慢慢有所变化。
鎏金的双排扣不断有星星点点的符文从扣子中肆溢出来,清秀美人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上面的温度,从惊人的63度,一点一点的降低。
她静静看着,直到温度变成23度,她才左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住左耳的耳麦。
“报告,侧室11-3,旱魃虚影击杀完毕。”
“收到,感谢您的付出的,李芃芃少尉,请沿着T35道路,前往医务科,谢谢。”
“收到。”
清秀美人活动着臂膀,向着门外走去,脸上猩红的纹路随着她的步伐一点点淡去。
她一边走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手机,手机的光芒印在她脸上,让她脸上猩红的纹路显得有些妖艳。
身后肆意飘散的青丝,逐渐稳定下来,一点一点落在她的肩膀处,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处,她揭开贴在石门上的符箓,单手推开沉重的石门。
正对门的石门也缓缓被推开。
两个同样身穿漆黑制服的人双目相望,清秀美人似乎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立马将手指竖在红润的嘴唇上,脸上露出点点笑意。
对面的人影这才走了出来。
是一个美艳的少女。
是的,美艳。
白皙的脸蛋上有着精致的五官,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那抹眼角处泛着诱人粉红色的天生眼影。
在她本就美丽的脸上,因为那那抹桃红色的眼影,整个人的气质就显得清纯和美艳交织。
李芃芃一蹦一跳的来到美艳少女的面前,熟稔一巴掌轻轻抽在少女大的惊人上,激起一片波涛汹涌。
美艳少女的脸上泛起诱人的红色,好像习以为常,她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
“你呀,非得被抓到一次你才能长记性。”
美艳少女轻轻揉了揉硕大,嘴里嘟嘟囔囔,
“你手劲儿也太大了,打坏了怎么办!!”
李芃芃嘿嘿一笑。
“打坏了我赔你!”
美艳少女只是看了眼李芃芃的胸前,眼里露出轻蔑的神色。
李芃芃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顾笙歌,老娘非得抓爆你的柰子!替道门铲了你这个下作的身子!”
美艳少女闷头狂奔而逃,李芃芃在后面大呼小叫的追着。
死寂的墓道似乎因为这两个显得有些生气。
——
“砰!”
李芃芃嘴里咬着营养膏,眼睛盯着手机,噼里啪啦打着字,黑色的制服早已褪去,身上披着亚麻色的外套,动作熟练的关上车门。
另一边上车的顾笙歌只是无奈的扶着额头,穿上一身雪白的丝质外套,伸手将李芃芃的外套仔细穿好,才依着车门,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
“总部批下来调令了?”
李芃芃兴奋的点了点头,关上手机,一把搂过美艳少女。
“因为十七区的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天牢里已经被关押的诡异都陷入躁动。”
美艳少女疲惫的睁开双眼,有些疑惑。
“躁动?”
李芃芃将头靠在车窗上,轻轻拍着少女的肩膀。
“嗯,躁动。它们极为不安,天牢里的还好,只是活跃程度大幅度提升,似乎拼了命的想要逃离什么地方。”
“守夜人没有相关记录,但是肉眼可见的,十七区大抵是不安生了。”
顾笙歌皱了皱眉。
“那你那个外甥,要紧吗?”
李芃芃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平静。
“他在的地方不会出事。”
顾笙歌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疑惑的看着她。
“他很小的时候就是…十二区的杀人鬼你知道吗?”
顾笙歌的声音有些慵懒。
“知道,随即杀人规则,当时的动静挺大,好像杀了不少人。”
李芃芃拍着少女肩膀的手微微顿了顿。
“我们直面过它。”
顾笙歌身子猛的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李芃芃轻轻笑了笑。
“你不需要知道过程,只要知道杀人鬼并没有杀我们就行。”
顾笙歌眼也不眨。
“怎么做到的?你那时候加入守夜人了吗?”
“没有呢,才高中呢。”
“李芃芃!别说话说半截!!”
“嘿嘿嘿嘿,呐,你要好奇可以跟我家宝宝相处试试呀,说不定你真能发现什么呢?”
顾笙歌泛着白眼拧了下李芃芃的腰。
“要跟我去十七区吗?”
顾笙歌闭上眼睛,声音透着疲惫。
“我可是你的兵啊,我的大队长!”
说完顾笙歌再次调整下脑袋的位置,不久便沉沉睡去。
李芃芃的脑袋靠着车窗,深邃的星光印在她脸上,清秀的脸蛋上是淡淡的担忧。
也不知道他身子现在是好是坏。
哪有不清楚自家崽的父母,骆病自以为隐瞒的足够好,可是在李芃芃的眼皮子低下看的一清二楚。
她轻拍着少女的肩膀,怔怔看着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