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盖尔独自一人去做事了,给了夏提雅一副地图让她自己走,到最后两人再汇合。
一般来说这样的分兵之策是愚蠢的,但是杀了这些人对阿比盖尔来说如同小儿嬉戏,分不分开的……貌似没什么区别。
夏提雅走着走着,踢了踢路边石子。
这陌生的国度让她感觉到一些迷茫,尤其是这种飞速变革的时代,免不了的会让人更加迷茫。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她再清楚不过了,没有自己这些事情阿比盖尔一个人照样做得到,她硬要带着自己走上这条莫名其妙的旅途,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她。
但夏提雅想不通。
明明感觉一切都很有意义,但细想这些荒诞与残酷,又感觉一切好像又很没意义。
一眼看不到头。
变革可能是对的,但可能先贤们才是对的。起码在以前没有这样让人迷茫的时候,现在的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走到一处郊区,不同于城市里的压抑,这里的风给人一种自由的感觉。
夏提雅迟疑了一下。
这种感觉,是自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
前面是……一个老妪?
“……”
?
她好像在说什么,声音很沙哑,有些听不清。
“过来……孩子,过来……”
老妪艰难地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夏提雅无奈的笑了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想必是要她帮忙搬个东西吧,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婆婆,你有事吗?”
夏提雅笑着开口。
“手……你的手,让老太婆瞧瞧你的手,求求你……”
老妪看上去说话都很费力,蛮可怜的。
不过应该就是个看手相的老婆婆揽客吧,只要不贵给点钱也行。夏提雅这样想着,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哦……可怜的孩子,随波逐流的日子会让你迷茫,但你很坚强啊。直到一切都开始,你终会成功的,你背负着伟人的理念啊!谢谢你,谢谢你!”
一头雾水。
什么叫伟人的理念,这感觉挺像那些邪教疯子们。
她刚低头掏出钱时,却发现老妪已经不知去向。
沉默了一会,把钱收回去了。
又走了一段路,却发现这破败不堪的地方居然有一家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小店。
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想起了一段往事。
但随后就飘来了一股不正常的气味,闻起来是一股尿骚味。
蛤?是谁这么缺德随地大小便呢?
夏提雅捡起一块小石子寻找骚味的来源,准备狠狠地用石子痛击乱拉屎撒尿的人的小啫啫。
这种事情以前经常做,巡逻的时候看到有人随地小便,都会远远的掏出弹弓痛击其作案工具。
虽然很不道德。
但是有种小时候敲完别人家的门然后就跑的刺激感,而且某种程度来说还好好的管理的城市治安。
嘻嘻,说做就做。
寻着臭味走去,刚探出头准备观察痛击角度的夏提雅笑容僵在了脸上。
哪是什么随地大小便?
是一个少女在巷子里上吊,但因为窒息而痛苦挣扎,甚至失禁,尿液顺着腿流下灌满鞋子滴到地上。
没有过多的考虑,一跃而起拔剑砍断绳子然后抱住少女落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少女红着眼眶看着夏提雅,似是感激,又似是埋怨。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这种人……”
说罢,捂着脸痛哭起来。
松了一口气,这时夏提雅才打量起这个少女;灰发灰瞳,瘦小娇弱。
但越看夏提雅越是呼吸急促……
“你……你叫什么?”
夏提雅的声音颤抖着,甚至有点不可置信。
“我叫……”少女抬起头,与夏提雅四目相对,这一瞬夏提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我叫安娜贝拉,女士,我叫安娜贝拉……”
安娜贝拉。
安娜贝拉……
安娜贝拉!
夏提雅感觉整个人如遭雷击。看着少女哭的满脸泪痕,颤抖的手擦去她的她的眼泪。
“别…别哭了…你……”话未说完,夏提雅控制不住的哽咽了一下,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鼻子一酸,挣扎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在这里……”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大家都讨厌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啊……”
少女又哭了起来,却让夏提雅心里一痛。
“您救了我,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少女擦去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红肿的眼望着夏提雅的眼睛。
“我……”夏提雅又心虚,又是充满期望的。“我叫夏提雅,夏提雅·琼斯,你叫我夏提雅就可以了。”
“夏提雅。”
只是轻轻一声,理智仿佛被击碎了,一把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安娜贝拉。”
“是,我在。”
她不是安娜贝拉,不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这一点无比清楚。
只是这拥抱的温度好温暖。
她不是安娜贝拉。
只是这被依靠的感觉好熟悉。
她不是安娜贝拉。
只是这怯懦坚定的回应好真切。
痛苦又喜悦,理智又癫狂。
自己骗自己,这一点我不是从小到大都在做吗?我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她……就是贝拉。
“你愿意跟着我走吗,逃离这个地方,跟着我……”
安娜贝拉仿佛是感到不可置信,激动的抱住夏提雅,浑身都在颤抖。
“我真的可以逃离这里吗?您,您真的会带我走吗?”
“是的,你愿意走吗?”
“我愿意,谢谢您!”
安娜贝拉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救自己,但她看到自己的脸时的迟疑,悲伤,以及那一丝庆幸。她大概能明白自己或许长得像对方某个故去的亲人吧。
利用自己的外貌,或是声音,还是性格,不管怎样都好,只要能逃离这个恶心的地方,不管做什么都愿意。没有比这个地方更烂的了……哪怕是死,也比这个狗屎地方要好……
她所能做的,仅仅是抱住对方。
夏提雅也是有点惊喜之感,本来还想着如何抓住这一丝渺茫的希望,因为让别人无缘无故的跟着自己走是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所以都到这个气氛上了,什么时候开始亲亲?”
?
陌生的声音?这不是个空无一人的巷子吗?
夏提雅警觉的一回头,却发现了一个没见过的少女蹲在旁边捧着脸看着二人。
少女的打扮很奇怪,穿着略微单薄的衣服,头发是淡粉色和淡蓝色混杂着的,长得倒是漂亮大方。
“啊嘞?难道你们俩不是情侣吗,不是情侣还抱这么亲密,奇怪呀奇怪~”
撒娇一般的语气,更是让夏提雅更是错愕。
“你是什么人?”
立刻把安娜贝拉护在身后,警惕的望着眼前的人。毕竟眼前的人能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这到底是什么高手,太可疑了。
伸手向着剑摸去。
“欸欸欸!怎么这样啊?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凶吗?我只是看看而已,怎么就拔剑啊,对不起还不行嘛……”
奇怪的家伙。
“你是什么人?”
重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些。
少女直接举起双手。
“我叫莱乌尼尔,16岁,是学生,1米72,55公斤,偶像是睥睨天下的纳美尔斯,家住凡坦斯克雅罗市7区庇奥克瑞娜街079号,身份证号是……”
“停停停。”
夏提雅揉了揉眉头。
一吓唬连自己的家庭住址都抱出来了,这种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看着也不像什么恶人,难道真是闲的无聊的癫子?
谁会这么无聊啊……
不过这小姑娘说的地名和人物怎么都没听说过呢?还有这种奇装异服,从来没见过,给人一种又高雅又低级的感觉。不像平民穿的那么差,但是让权贵去穿又有伤风化。
难道说……
是个脑子有病的人吗?
这样的话家人肯定会让她把家庭住址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见到人就会爆家庭住址这一点来看,一定就是这样子了吧。
这样想着夏提雅突然有一丝小小的愧疚感,刚刚那样子凶一个残障人士,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由自主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她的话。
这副看上去一点城府都没有的样子,倒是让夏提雅更深信刚刚是在欺负一个残障人士这件事了。
“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在这附近了,看你们两个抱在一起还以为你们要亲亲呢,所以什么时候亲亲?”
可能是被拐卖到这里的,也可能单纯的走丢了。
“没有这个环节……如果你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可以给你一张地图,你慢慢找回家吧。”
本来想着要不要把她带着一起走,但是毕竟自己还有事在身,如果见到一个可怜人就想着帮一把,那这一路上的可怜人多的吓人,谁能全部帮衬到?
就算能帮衬到,走到最后那一个大队伍,到底是帮衬人呢,还是收买人心造反呢?
叹了口气,抬头看见这少女盯着自己的手看。
这双手也没那么好看吧,怎么一直有人想看自己的手?
抬起手一看,啊……
是之前被阿比盖尔咬的痕迹,仿佛大拇指都快被咬下来了似的。
把地图递了过去,少女一蹦一跳的走过来接过地图。
“谢谢。”
声音很是甜美可爱,瞬间趁夏提雅放松警惕也在那个位置咬了一口,然后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嘶……”
夏提雅气笑了。
这傻子怎么这么记仇啊,虽然是自己先欺负她的吧,但好歹也帮她了,还没消气啊。
“您没事吧?”
安娜贝拉连忙捧起她的手查看,神情担忧,让夏提雅恍惚了一瞬。
“没事没事,这家伙没用力咬,我们走吧,去租一辆马车吧。”
“抱歉啊,你们哪里都去不了。”
循声望去,是一个俗套到不能再俗的穿着黑斗篷的人不知道从哪个拐角走了出来。
这副打扮仿佛就是要把我是坏人几个人写在脸上似的。
“你不是跟着勇者的那个同伴吗?”
夏提雅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这种不说话装高手的人一般来说挺显眼的。
“为了勇者大人,你必须死。”
说罢,那人缓缓的拔出剑向夏提雅刺来。
只是轻轻一挡,那人便酿跄着后退。
好弱。
“勇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干嘛找我麻烦。”
夏提雅不悦的做出战斗架势,整个人气场宛如一只老虎一般狠戾。
“荣耀骑士终会是变数,我是为了辅佐勇者大人而生的,你不能阻挡我们的大业!”
像极了那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魔怔人。
哇啊,不会吧,真有这种人存在啊。
夏提雅有点头疼,因为和这种人讲道理是完全讲不通的,打死她说不定还会有一系列的麻烦。
只见那人用剑划破自己手掌,然后按在地上就开始吟唱些让人听不懂的咒语。
虽然能明显的感觉到危机,但夏提雅下意识想到的居然是这样伤口不会感染吗?
霎时间,狂风四起,血红的魔法阵在地上展示出来。
大传送术?
这人居然是魔法师?
既然是魔法师,那为什么上来先是和我拼剑术?难道是为了装逼结果失败后气急败坏了吗?
来不及多想,夏提雅连忙护住安娜贝拉,瞬间两人感觉到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都要散架似的。
再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变了。
一片海滩,只能听见海鸥在叽叽喳喳的叫。但仔细一看,这些海鸥长相畸形可怖,身上散发的魔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魔物。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魔族的领地?
瞬间叫人冷汗直冒。
这可不像上次一样了,上次有阿比盖尔在,这次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那边的那个人,你是干什么的!”
一个长着鱼鳞的奇怪人形生物拿着武器走了过来,安娜贝拉被吓得脸色苍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嘁,真可恶啊,等我回去肯定要狠狠地报复回来。”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让夏提雅这么愤怒,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不相干的人坑害了。
但眼下没什么办法,只有拔出剑。
然后向着那怪物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