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一条盘山公路上，一辆出租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
“呃……”车里，林兮艰难的撑起眼皮，保证自己不会撞向护栏。
就在昨晚，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在两座城市间跑了好几趟，因为乘客要去机场接人，但当地又没有机场，不得不去往另一座城市。本来一来一回倒也不算啥，可偏偏不赶巧，要接的这个人的证件落在了机场，不得不再跑了一来一回，就这样，林兮一宿没睡。为了尽快赶回家，他选择抄近道。
但是，如果没有意外，他也不会成为这本小说的主人公。
伴随着强行撑起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大巴车，同时，耳边响起尖叫。
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后，“嘭”的一声，车祸发生了。大巴车的车轮在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轮胎印，冲向了护栏。
所幸，没有掉下去，而是悠悠地，以一种微妙的平衡倚在了已经近乎倾倒的护栏上。
这是一辆旅游团的大巴，车上算上司机和导游总共二十二个人，并且都是女生。她们全都慌了神，车门靠在护栏上打不开，窗户打开了却没人敢出去。毕竟，这种微妙的平衡……
林兮在短暂的慌乱后回过神来，赶忙下车，但他能有什么用呢？他只是一个司机，报了警之后，他便只能站在大巴车旁，拉着它试图将其扶正。
可叹，悲剧还是发生了，护栏承受不住大巴车的重量，形变愈发严重，发出“吱吱吱吱……”的动静儿。
在大巴滚下山坡但最后一刻，林兮看到大巴车内女孩儿们的脸，她们都正值青春，本应去旅行，去恋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却只能面露恐慌的迎接死亡。
“崆——崆——崆——”大巴车失控的滚下山坡，林兮只能跪在地上，等待相关人员赶来。
大概过了多久，林兮没有概念，伴随着救护车的铃声响起，女孩们一个个被带走，他因收了伤也一起被带了回去。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或许是惊吓，或许是恐惧，林兮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医生告诉了他两个消息。
第一个，由于头部受到撞击，他被诊断出了脑震荡。
第二个，车上总共二十二个人，全部……抢救失败，不幸身亡。
带着自责与悲哀，林兮来到了天台。
明明是自己的错误，如果不是自己硬要逞强，想要早点回家……不，如果不抄近路的话……明明是因为自己疲劳驾驶，可他仅仅只是脑震荡，却有二十二条生命，因为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二十二条生命，二十二个家庭因他毁灭，她们的身份是什么？或许是家中的唯一的大学生，承载着全家人的希望；或许是丈夫眼中的好妻子，也是一个孩子心中永远的超人；或许是教师，培桃育李；或许是医生，救人生命……
可她们，却因为自己……
想到这里，林兮不禁这样想到，像我这样一个无父无母又没有子女的出租车司机，或许只有偿命才能够得到她们得原谅了吧……
伴随着失重感和一阵惊呼，林兮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度醒来，却发现身处一个小房间之中。房间不大，像是旅店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四面没有窗户。说来奇怪，虽然没有窗户，房间内却明亮如昼，虽然并不能分辨出现在是白天黑夜。
“我应该是跳楼身亡了吧……这是哪里？既不像天堂……又不像……或许这就是地狱吧，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林兮自言自语。
“莎莎……”伴随着这样的声响，林兮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白纸，一行行字迹正在上面自动浮现。
“你好，这里是“忏悔的苦旅”，它为心怀忏悔死去之人提供救赎，你可以把这里当做天堂或地狱，但一般来说，我们相信你不会。”
“心怀忏悔地在这张协议下面签下你的姓名，当然，这不需要写字，只需要您中指指尖的三滴血，如果真心忏悔的话，想必你不会在意这微弱的疼痛。”
“签下协议后，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机会，既是弥补过错，又是一种自我救赎。”
“那么 你的决定是……”
是啊，如果真的能救活她们，哪怕是死，也没什么吧……毕竟本来应该死去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这样想着，林兮咬破中指，印在了纸上。因为不太把控得了用量，他还多停了一会儿。
大概在接下来的一秒钟，又或者是无穷久的时间里，林兮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直奇特的环境里，没有空间的感觉，没有时间段概念，无穷大也是无穷小，过去也是未来，没有自我，没有其它。这是一种无法具体描述出来的感觉，懂的都懂，不懂的也说不明白。
“你好，我是遣送官。”一个声音在林兮耳边响起，但却并没有人。
“哦哦，所以，你在哪……”林兮四下张望，可在这里，一面即是四方，他仍然没有看到这位“遣送官”。
“你不用找我，我只是一个概念性的存在，你认为我有，那我就有，认为我不存在，那我就不存在。”声音再度响起，但仍是说得莫名其妙。
“所以……我该怎么……”林兮有些踌躇，毕竟，把死去的人复活，这也太离谱了。
“你想复活那二十二个人，对吗？”他这样问道。
“是的，我该怎么做。”林兮点头。
“办法是有的，不过你能接受吗？”声音似乎变得更飘渺，“用自己一死，换她们活下来？”
“我愿意，毕竟本身就是我的错误 ，我怎么能让她们给我陪葬呢。”说到这里，林兮感觉似乎周围的感觉变得更真实了一些。
“好的，我给你一次机会。”生意再次出现，“她们的灵魂现在处于半泯灭状态，如果你愿意去往另一个世界，我可以帮你稳固住她们即将消散的灵魂，再由你通过仪式将她们灵魂召唤到那个世界，如果你能够把她们在另一个世界中全部复活，那么我可以把她们送回来。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你的生命，你愿意吗？”
“我说过了，我愿意。”
“好，那么关于仪式和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我直接送到你的脑子里，去吧。”说完，林兮感觉周围那种玄之又玄得感觉一点点消散，周围开始一点点变得真切，然后，是令人目眩的头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