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年的时间就到了，吹过的风已不是前年的味道，后生的新草更不是昨日的影子，寒冷倒是不冷，不过倒是越发觉得寺庄（高中）比真正的城市还要有年味。
“数数指头，这应该是我到这儿的第四个年头了吧。”
我叫张禾，快进入中年的我竟然还瓢泼在外，老实说有时候生个病发个烧都没人照顾自己，就是为了图点钱。
邻居都说我傻了，抛下温暖家庭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寺庄受罪。
可是他们根本不懂我，寺庄不是想来就来的，作为从后门进来的人，这是全家让给我的，进来寺庄后，每年会给家里寄上十万元。
很丰厚，丰厚到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你们知道的，有很多的家庭一年下来连一万都存不了，而我却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们十倍的努力。
为自己自豪啊，为我的价值自豪啊。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天好似格外地冷，好萧瑟的风啊，吹得把灯都染上了冷的情绪。
因为公司休了年假的原因，我如释重负地回到海馨小区，和往常一样，我以为躺在床上就可以缓解四年积累起来的的孤独。
可当我看着四周的灯火通明，万里的家火，漫漫长夜的毒素好似混着思乡的苦药折磨着我的内心。
打开手机，想对家里说句新年快乐，却一时间忘了，寺庄连接不到市中心的互联网。
看着手机上不是领导就是同事的号码，我一时间想把手机摔了，想对这这片大地怒吼。
‘去你md，傻子才特么来这上班！’
最终我也只是在心里喊喊，作为一个中年男人，我深知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一年白赚十万啊！
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婴儿圆润的脸上挤着笑容，无论再哭再累，只要看到这治愈的笑容，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是，四年了，我连自己女儿长成什么样了我都不知道，就算是妻子和父母我也快忘了他们的样貌了，只有声音还深深地刻在脑海中，又是几年，万一我连声音都忘了呢……
想着想着，内心与身躯越发地沉重，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大口地呼吸，灌入体内的寒风很冷，冷的我向睡觉，冷的我想回家……
“额，大叔，你怎么了？”
“嗯？”
面前的少女长有一头金色的秀发，此刻还穿着寺庄高中的校服，应该是学生。
“不，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如果，你今晚很难过，很孤独的话，就去520号房吧，也许那里有个少年可以帮助你哦。”
即将零点的寺庄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
绚丽的光芒下，隐约可见少女扬起的嘴角，将凌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就进了公寓。
“难道我的孤独已经到了人人都看得见的地步了吗？”
苦笑中，我也进了公寓。
滴答滴答地电子音提示着我已经到达了六楼，泛红的幽光映在我瞳孔中，下一秒昏黄的楼道灯亮起，不过仅仅是驱散了表面的黑暗，我的内心却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换做以前，一旦听到电梯的声音，我的妻子就会抱着一岁大的女儿来门口接待我，为我准备上丰盛的饭菜，那时候的年，能暖进人的心里。
满身疲惫的我躺在沙发上，连灯都来不及开，或许是我本能地不想开吧，我想看看窗外的烟花。
一道又一道的烟花划过天空，在深邃的黑暗中绽放光彩。
静下来之时，我放空身心，依旧免不了杂音。
比如，厨房滴答的水声，上面摆满了食用后的饭碗。
阳台的落地窗中看到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褶皱且散发着一股味道的衣装，好几个星期不刮的胡子，营养不良的面容，跟一条咸鱼似的。
不想煮饭，不想动弹，甚至如果可以就这样死去该多好？
啪啪！
房门剧烈地颤抖，把躺在沙发上的我吓了一跳。
年末了，估摸着房东又来催我交租了。
我心如死灰，不仅仅是席卷而来的孤独，更多的是一个人生活在外地的痛苦与压力。
闭上双眼，无奈地打开房门。
“知道了知道了，等工资发下来就交租。”
说着就准备要关门。
“大叔请等一下，你是一个人过年吗？”
意想不到的是不是房东粗犷的嗓音，而是刚刚在公园上遇到的一个奇怪的小姑娘，金发赤粉的双眸，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啊……是啊，怎么了？”
“那要不要来520号房一起过个新年呢？”
“这……不太好吧。”
“其实也并不是我们这么好心，老师说要写一篇新年见闻，但现在我们还差‘与陌生人共同吃年夜饭’这个调查哦，所以，大叔看你人这么好，应该会帮我们的吧。”
“原来是这样啊……”
我倒是先松了一口气，没有目的的邀请，对于身在异地毫无依靠的我来说是很可怕的。
“那行吧，不过异性太多的话，我就不去了。”
“有男人的，520号房的主人还是一位了不起的少年哦，我跟你说过的吧。”
“有男性就行，既然都一起吃年夜饭了，就当交个朋友，我叫张禾。”
少女很有礼貌地笑了一下。
“我叫妮露，新的一年多多请教呀。”
这个叫做妮露少女很有元气，也很可爱，富有女高中生的青春活力，若不是我有妻子儿女，可能已经被这样的美人迷得走不动路了吧。
“江宸同学，我们回来了啦。”
妮露进入房间，挥着手跟江宸打招呼。
“啊 哈哈，回来……就好……小百合，别弄了，还没煮好，不能吃。”
“宸……”
一手抵着白百合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跟烤肠。
“啊……我是六楼的邻居张禾，这么晚来打扰，真是冒昧了。”
其实也不算晚，出于紧张，我下意识地用出敬语。
“啊，你好你好，我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江宸……”白百合不知道上了什么瘾，就是想要吃江宸的烤肠，“随便坐。”
江宸的语气有些僵硬，招待完我之后便去对付那个看起来只有一米五五，但是胸部……
我靠！这大的不合理了吧啊喂！
看起来还很呆的样子，该不会已经……
“额，那个大叔，跟你说一下，他们两个是兄妹。”
“咳咳，我没再想那种东西……”
“可是，大叔，你的表情很不对劲哎。”
“有，有吗？”
一时间大脑有些混沌，也不再去想为什么这个家伙身边有这么多极品，就连oo超大的萝莉都有，开什么玩笑啊喂！
不过说起来，有这么一个黏人妹妹确实很热闹呢。
“大叔，饭做好了，过来吃饭，顺便看春晚。”
“好嘞。”
他们吃的是火锅，很多菜，牛肉，鸡肉，什么的一样都不缺，甚至还有一些在市区很难吃到的食品。
“这个好吃，给你夹一块。”
江宸把筷子中的菜夹到妮露的碗里，对于少年来说不避讳，但少女就不一定了。
看着春晚的脸微微地红润了起来，看向江宸的目光中明显带着别样的情绪。
分享的欲望空前膨胀，然后妮露也将自己认为好吃的菜夹到江宸的碗里。
“宸，我也想要吃……”
“吃什么？”
“吃你碗里的牛肉。”
“好。”
说着，江宸扭过头来，刚准备夹一块牛肉，结果就碰到了妮露的筷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唉！”
妮露惊了一下，本来就处于害羞的状态，被江宸这么一盯着看，内心的羞耻与小小的后悔顿时喷涌。
筷子也拿不稳了，上面的菜直接掉到了裤裆上。
“额……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
仿佛闹剧一般的年夜饭似乎比电视里的春晚还要有趣，富有生活气息的520号房中，我看着这一切，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充满笑意地看着这三个年轻人，默默在心中感叹年轻真好。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我笑得合不拢嘴。
江宸的面前，妮露拿着抹布看着那湿漉漉的裤裆，不知该如何下手，作为异性，这样帮助别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扭扭捏捏的姿态被江宸尽收眼底，翻了个白眼。
‘不是明知道，不合适吗？’
“怎么样？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就自己来。”
“虽然是不合适，但……”
病态的嫣红已经爬上了妮露的脸上，跟窗外的烟花相比也毫不相让，刺激与害羞两种情绪不停地纠缠。
“你是不是要擦？要不就我自己来，真的很冷的。”
“额……额！江宸同学请坐好……我来帮你！”
妮露闭着眼，就连手里的抹布都被捏的变了型，看得出来很勉强。
但最让江宸没想到的是，竟然答应了？？？激将法都是骗人的吗？
江宸的脸色也逐渐害羞了，虽然大脑的适配值为50％，可也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啊喂。
“不是啊，如果勉强的话……”
“不……不勉强，请江宸同学相信我！”
说完，妮露就拿着抹布蹲了下来，望着裤裆，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这是什么情况啊！同学做这种事真的不勉强吗？！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江宸一跳，想往后退，可已经没有路了，只有桌面。
由于习惯，江宸下意识地就做了上去，而妮露则认为江宸已经做好准备了。
新的一年这么刺激吗？
“等，等一下，妮露，其实我自己……”
“江宸同学，我会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而负，负责的！”
害羞的情绪加剧，已经完全占据了妮露的大脑。
噗！
“等……”
话还未说完，江宸就感到自己的下体遭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紧接着就勉强能感受出手的形状的抹布在揉搓。
不妙的感觉在江宸内心升起，因为刺激过大的原因，身体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平时虚弱的二弟在此刻仿佛要觉醒。
“唔！江宸同学，你那里怎么有条像泥鳅一样的……东西在动？”
“松手，快松手，我特么要压不住了。”
“唉？什么东西要压不住了？还有没有……没有擦完。”
此时大厅中，白百合看着厨房两人的背影。
江宸坐在桌面上，妮露蹲在江宸的下方，刚好到达裤裆的位置，手还放在某个位置不知道在撸些什么东西。
“叔叔，妮露姐姐和宸在干什么？”
“嗯？他们不是去擦裤……”
我眯着眼睛看向厨房，刹那间，我的笑容就凝固了。
这个体位，嗯……很有岛国的味道。
我靠，我想什么，这还是只是两个学生，没错，他们在擦裤子，他们在擦裤子。
“啊……哈哈，可能是有些事情要忙吧，我们继续看春晚和吃饭……哈哈……”
就在我强力辩解之时，江宸的圣剑已经硬得和钢筋差不了多少了。
“唉？这，这，该不会是……”
粗大的东西突然崛起吓了妮露一跳，就连手中的抹布都扔了。
“我都叫你松手了……”
“啊！我，我竟然碰到江宸同学的oo！抱歉！非常的抱歉，我不知道。”
江宸皱着眉毛，用理智强行压下心中的欲火。
“那个，江宸同学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没什么大碍吧……”
妮露指了指江宸的小帐篷，满脸羞涩，目光中的错乱与躲闪真的极大勾起了男人原始的欲望。
“没问题……等一会它就消停下来了。”
经过这一系列的插曲，江宸的裤裆也算是干了，就是过程稍微有点十八禁。
回到客厅继续吃起了饭和看春晚，面对小百合的纠缠，江宸统一台词为“擦裤子”。
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电视机闪烁着光芒。
“下面我们有请张佳乐带领她的团队上台表演。”
等等！
张佳乐？我女儿？在听到名字的瞬间我还不确定，可在看到上台的确实是我的女儿后，我乐疯了。
“我女儿上台，我女儿上春晚了！你知道吗？那个是我女儿！我早就说过了，我女儿一看就是成才的人，才五岁啊！就上春晚了！”
我停下筷子，灿烂的烟花都比不上在舞台上唱歌的女孩，自打张佳乐出生起，我张禾就认为这个女娃娃是自己的骄傲，就算没有上春晚。
拿出自己我的手机，很速度地拨出了一个号码，虽然已经四面没有打过这个电话了，但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使我依旧没有忘。
可很快，现实就泼了我一身冷水，就连“嘟嘟”的提示音都没有。
你的权限不足，无法连接对外信号。
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有些空洞，看着电视机前自信的女孩，我有些黯然，关于张佳乐的成长我身为父亲，却一点没有参与其中，巨大的愧疚与后悔如洪水般将我淹没。
“大叔，你的女儿很漂亮哦。”
“当然了，她的母亲也很漂亮。”
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
“你是想给家人打电话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少年轻而易举地就看出了我的想法。
“没办法的，我已经四年没有听到过家人的声音……”
“我有办法，你拿着我手机打，我只给你两分钟。”
江宸把手机放到我面前，示意我拿着。
“不应该，你怎么可以打？”
“因为我的权限足够，就这么简单，如果你不想打，我也不勉强。”
“不不不，我打我打。”
距离零点剩下两分钟。
嘟嘟！
“谁啊！大半夜打电话。”
电话的那头很吵闹，人山人海的鼓掌声与议论声和电视上的会场差不多，可以想象，自己的妻子此刻一定在会场陪伴着女儿。
“是我啊，连自己的老公都认不出来了吗？”
“……张，张禾？”
“嗯，这四年来，咱家怎么样？”
“有了那十万元，我们过得很富裕，让女儿读上了兴趣班，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登上了春晚的舞台呢。”
虽然隔着电话，但夫妻俩还是同时笑了。
“今年，回来吗？”
“……”
我一下子沉默了，回来了的话，甘心吗？每年十万元的诱惑是个人都把持不住。
“咱妈呢，我想跟她说说话。”
“咱妈在家睡觉，年纪大了，最近还生了一场病，她经常说，自己活不久了，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你送来了寺庄。”
说到这，电话的那头也隐隐有抽泣的声音，隔着数百公里，可我还是能想象会出妻子红着眼眶的模样。
“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人把佳乐养大。”
“不是，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才对，一个中年男人到异地去生活，压力想必很大吧，过节没有人陪，生病没有人照顾，就连过年也只能一个人，张禾，你是见过最伟大的男人。”
“我伟大吗？佳乐这些年的成长，我作为父亲，竟然一点也没参与，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个混蛋吧。”
“喂！张禾，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听到没，别人怎么看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看，知道吗？对于那群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诋毁和嘲讽的人来说，我们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的眼里，在你的妻子眼里，在你的妻子丁小芸的眼里，你就是最伟大的，你张禾就是最伟大的男人，也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父亲，听到了吗？”
我又再次陷入了沉默，走到阳台感受着海风的吹拂，我的声音沙哑了，好似如梗骨刺般卡在喉咙说不出话来。
又一枚烟花飞过，光耀下，一滴眼泪划过了我的脸庞。
“谢谢你我的妻子，谢谢你我的妻子丁小芸。”
电话的那头轻笑了一下，声音也迷离了。
“傻瓜，笨蛋，在跨年的时候哭什么哭？我一直在跟佳乐讲，‘你的爸爸可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哦，为了你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呢’你猜猜女儿怎么回答的？”
“我想要成为和爸爸一样伟大的人？”
“不对，猜反了，女儿说‘那爸爸不是伟大的人就可以回来陪我了吗？爸爸今年会回来吗？’怎么样……没想到吧。”
吸鼻子的响声传入我的耳畔，回味着那段话，我眸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也不想成为伟大的人了，我想回家。”
“那就回家吧，我们都在等你。”
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
“开个视频吧，让女儿见见你。”
“好。”
漆黑的屏幕一转，画面上出现了刚刚上台表演完的小女孩，张佳乐脸上的妆都还没卸干净就急着和这个四年未见的父亲聊天。
“爸爸！你看春晚了吗？我上台了哦。”
“知道知道……”我赶紧擦干眼泪，尽力不让女儿看出异样，“我的女儿是最棒的。”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可内心却在张佳乐的的笑容中逐渐崩溃，对家的思念似乎要盖过这片天地，直接飞到会场，拥抱他们。
“那我成为最伟大的人了吗？妈妈告诉我当我成为最伟大的人的时候爸爸就会回家。”
“当然了，你在爸爸的心里一直都是……”我忍不住了，声音哽咽了起来，眼泪似有魔力一般疯狂往外挤，我不断地用手擦拭，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你在爸爸的心里一直都是最伟大的人啊。”
“唉，爸爸，你怎么哭了？”
“没哭，爸爸只是太感动了。”
这时，妻子也挤进了镜头里。
“还有三秒钟，知道要对爸爸说什么了吗？”
零点已到，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年快乐，爸爸！新年快乐，妈妈！”
“新年……快乐。”
远处寺庄巨大的烟花在此刻塞满人的眼球，满天的花火似流星般闪耀。
我把摄像头对着天空。
“爸爸，这一年你回来吗？”
哔！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便黑屏了。
“第五个年头，回去吧，你的家人已经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你也应该了。”
江宸出现在我的背后，白百合抱着他的手臂，而妮露则在后一点的地方和江宸一起看烟花，只不过她的目光中似乎只有少年，烟花只是陪衬品。
“是该回去，毕竟我的女儿已经成为最伟大的人了呢。”
——
说到做到，爆更一天，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以后的话，是不是会出一些短篇，大家当做番外看就好了，不要过多代入主线剧情。
然后就是明天，恢复更新主线，接下来是比较重要的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