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叶子永不相见。」
病房外的少女忐忑不安,尽管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不断转动的手指也足以看出她的紧张,米色的大衣下后背都隐隐渗汗。
医院是没有开暖气,可少女的内心却是焦躁。
半晌,少女决定以平常的模样去看望江宸,这样大家都不会尴尬,虽然自己害羞的一面都被看过了。
卡嚓!
“啊啦,江同学今天见义勇为,我身为同学来看望一下……”
调侃的话语到一半,宁秋突然发现原来此刻的江宸还躺在病床上,就连脸上的鲜血还未清理干净,苍白如纸般的皮肤看上去异常虚弱和触目惊心。
剩下的半句调侃也说不出口了,莫名其妙的心疼像是在宁秋的内心扎了根,正在蔓延开来。
顾不上被风凌乱的鬓发,轻声走到江宸的床前,一点一点地贴近少年的胸口,耳畔处也传来了那有力的心跳。
“原来如此……真是个蠢货呢,救下的人也不过仅仅是认识了几天,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真心的妹妹。”
从江宸的胸膛离开,去厕所拿了一块手帕,用暖水湿润了,拧干然后回到少年的床边,轻轻地擦拭着那张看不出血色的脸。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会胡思乱想的,即便是宁秋也不列外。
假如有一天我也陷入这样的危险中,你会来救我吗?
“呐,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同学笨到从家里走大半小时的路来看看你呢?这些贴心地给你准备便当,估计也不会认为是我吧,毕竟像我这样轻浮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细心呢?”
密闭的空间对于病人是不太有利的,所以宁秋感到呼吸有些沉闷时就去开窗。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春季了,窗外大体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已经能隐约从那一片枯木的昏黄中找到一抹绿色,谁也不会想到,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多到足以让人神志不清。
“护士,有没有一个叫江宸的病人被送进来了?还上了新闻的那个。”
房门外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温腻的嗓音在此刻显得焦急。
“这位小姐,你先冷静一下,那位叫江宸的病人还在病房里休息,就左转右边的第一间就是了。”
交代完后,少女便火急火燎地往那边赶,从扰乱的工作制服来看,她确实很在意这个叫江宸的人。
“江宸!你没事吧……”
推开门后,暖气扑面而来,带着阵阵消毒水的味道。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宁秋后背一僵,那副小女孩的模样顷刻间就被调整了。
“啊啦……看来妮露同学也很担心呢。”
“嗯?额……”
“看起来很紧张呢,直接称呼我名字名字就好了,要是像更亲密一点,也就要直接叫我秋哦。”
“那……还是算了吧,话说,我没想到宁秋也会过来呢。”
“当然了,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
将手上那块带血的手帕清洗干净,挂回原处。
“我原本是担心江同学过于寂寞了,现在看来是不会了,那我就先走啦,如果不想煮饭的话,不妨试试我的便当,虽然我不是特意煮给他的。”
“可是那个……我感觉你有话对江宸说。”
“是吗?”
宁秋系紧了米色大衣的扣子,用旁光轻悄地看了江宸一眼,没有了血迹的脸果然帅气多了。
“我有话想说吗?也许吧,不过这些在当下都不是很重要了,我现在该回家了。”
如此执着的宁秋让妮露无话可说,不过宁秋的身体状态却不是很对。
从椅子上站起后,脚踝似乎传来了刺痛,一度让宁秋差点站不稳。
“没事吧……要不先歇一会?”
“不用了,这么点事,回个家问题还是不大的。”
刚想继续走,却发现手腕被拉着了。
“喂,如果再这样逞强下去而导致上学的时候没恢复好,那我可不想背着你跑四圈八百。”
“唉?!”
是谁也不会想到江宸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但事实上,江宸随时可以醒来,拥有与器官沟通的能力,刚刚发生的一切的他都了如指掌。
“别震惊了,快坐下吧,我可不想再帮你煮一顿晚饭。”
“唔……怎么了?帮我煮饭是让你讨厌了,还是让你辛苦了?江同学……”
坐下的宁秋扬起没有笑意的嘴角,眯着眼睛看向江宸,虽然没有口头的威胁,但这种表情更有压迫感。
“没没没,能给您做饭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妮露看着交谈的两人,心中顿时生出一点点被孤立的错觉,虽然她知道江宸不是这样的人,可被莫名其妙忽视的感觉让妮露敏感的内心感到不适。
‘该退出的是我吗?我应该在这个下午去办理手续然后找到人生的第一份工作的,为什么我会头脑一热,然后出现在这?’
“那个江宸……”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含义是不需要江宸担心自己。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看你和宁秋也挺聊的来的。”
风好大啊,心好沉啊,好像有一大堆话想要说,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全部是废话,可是……我来这里明明是想要关心江宸的啊,为什么会说了违心的话?
早在之前,妮露就看过一本神灵向的轻小说,里面的内容她至今还记得。
「收获与付出是等价的,在获得神明庇护的同时,相应的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难道这种如鲠在喉,卡住心口的感觉的就是相应的代价吗?
“这么着急走干嘛?我们这不是那天没有军训吗?正好让宁同学给我们讲讲发生了什么,怎么样?”
劝下了要离开的妮露,也不知道是真的爱好学习还是不让气氛那么尴尬,竟然真的讲起了军训的内容,不过让人诧异的是寺庄高中的军训似乎没那么简单。
“嗯,昨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让我们见识各类的枪械武器,各类型枪支的特点,比如说,冲锋枪的优点是射速快,短板是距离短,等等之类的。”
“唉?我一直以为军训不过是练练军体拳和军姿,枪械这些东西,是我们高中生该接触的吗?”
捂着脸的妮露发出了惊叹,也有些被这独特的军训给吸引了。
“或者应该说寺庄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毕竟,我至今还没见到过有四座城市面积大的学校,特殊的军训也许只是开始。”
“啊啦,江宸猜得不错嘛,记得入学试那天只出现在上午的那个班主任说的一句话吗?”
“王澜芸老师?”
“‘你们的高中生活确实会很精彩’,事实上无论在怎么样的学校,主观上高中生活都是精彩的,可从客观看待,我觉得王老师说的精彩与人类常识中的精彩不太一样。”
“江宸不太礼貌了哟,竟然把我的台词给说了。”
“喂,我让你叫我名字了没啊。”
“等价交换嘛,你也可以叫我名字啊。”
妩媚的眼神从江宸眸中一闪而过,虽然宁秋的样貌配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风情万种的性格着实让人吃不消啊。
若不是脑海中有一个[演艺](来自,人生的表演家成就的特殊技能)的开关,恐怕也会让人察觉到情绪的波动。
“不过,你们可别小看了张教官,虽然说他是历代教官以来,每一届接的都是差班,可自身的实力可不弱,像江宸这种的体质张教官估计能一口不断气地打十个。”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笑容就想扁你呢?宁秋,你能解释一下吗?”
“江宸!别太激动了,你手掌上的血喷出来了!”
妮露的惊呼顿时引起了宁秋和包括本人江宸自己的注意。
“我靠,那王八犊子砍这么深?”
将桌上的手帕递给江宸,宁秋若有所思,随后笑了笑。
“江宸,是时候讲讲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了吧,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单纯想听我讲上课发生了什么,对吧。”
“唉,宁秋别老这么刺激江宸啊,待会有昏过去了怎么办?”
掌心的伤疤异常刺眼,沾染了腥红的血丝,宛如一只眼睛般瘆人,妮露有些心疼地看着。
“听到没宁秋,还是我的子民妮露会心疼她的神啊,像你这种不敬仰神明的人,关键时刻,神明也不会出来拯救你哦。”
“呵呵,真是动人肺腑的发言,老实说,路口中心有一所精神病院,要不要进去治疗一下,钱的话没关系,我会补贴你一点的。”
“唉?唉!”
宁秋刚刚说了什么妮露没有听到,她只听到了“妮露,心疼,神明。”脸又唰地一下红润了,明明江宸自己都觉得没啥,少女便对着空气开始摆起了手,似乎在否定着什么。
“不是的,我与江宸只是同学而已……心疼什么的……”
江宸:“???”
宁秋:“……”
妮露:“唔……就当什么也没听到好吗?”
“哈哈,当然不行了,妮露酱刚刚的表情可是很可爱的呢,脸红红的,像个苹果一样哦。”
毫不吝啬的夸奖让妮露俏脸上的嫣然更艳几分。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你们慢慢聊!”
结结巴巴的的话语直到妮露进了厕所还未消散。
“呐,确实很可爱捏。”
说着,宁秋的嘴角悄无声息地微微扬起,郁金香花瓣下的侧脸倒映在江宸的瞳孔中,那一抹弯起的银月值得人们记住。
哗哗的流水声打断了片刻的宁静,直到水滴沾湿了发梢,顺着额头淌到眉毛,妮露这才停止洗脸的动作,好在发凉刺骨的触感还是将那焦躁不安的情绪压了下去。
靠着厕所的门后,双手捂着胸口,有些话像鱼刺卡在喉咙说不出话来,拔不出来。
有些情绪像利箭,穿过肋骨直击心房。
“也许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看到你不孤独,那就放心了。”
拿出手机,久违地看到之前一个陌生人的评论。
“歌声不能打破黑暗。”
“那要用什么呢?”
“用火。”
“那莫名其妙的先生,你知道这团火在哪吗?”
床上的江宸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消息来源,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心里,即便那团火再微弱,可是从未熄灭。”
——
作者:实话说,最近状态有点差,早上起床头都很难受,像是要了裂开了一样,有时候也很难进入写书的状态,昨天断更了,先抱歉,无论有没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