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就是冥东校区的校长吗?”大门处走来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如学生们猜测的那样,这位可能就是宁校?
“应该是吧,我在照片上看过宁校的模样,不过好像年代有点久远了,照片上的他看起来要年轻一些。”
“难道说,这位校长已经有很久没有在寺庄露过面了?”
“不清楚,大家都知道寺庄这个学校只招收一届的学生,也就是说,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们已经毕业了,都没有人清楚情况了。”
江宸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他独自坐在树下,眉头微皱,就在宁校进校门的这么一段时间,江宸就已经给这位不怎么负责的校长猜了个大概。
首先,宁校年轻时的照片江宸也看过,笑容至少看起来是蛮积极乐观的,跟现在的严肃,颇有威压的刚毅有很大的区别。
气质上,江宸觉得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两个人了。
“感觉事情要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宁秋在帮江宸打饭的时候,少年也就寻着人群的躁动来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竟然是失踪十多年的校长回来了,你说有没有趣?
“喂,宁秋……”江宸看着骚动的人群想对少女说什么了来着。
“我说,江宸。”宁秋双手擒住了江宸的脸,“让我好好看清你的脸吧,而且不对着他人说话很不礼貌的哦。”
话到这里,江宸才想起来,宁秋为了不倾听自己的心声,从而戴上了耳塞,现在的她应该是什么也听不到才对的。
“嘛,没什么好顾虑的,江宸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想要听到你的心声,而是你的心声想要被我听到,懂了吗?无知的少年。”松开江宸的脸蛋,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吃饭吧 看看我猜对了没?”
冥东校区的饭菜还是蛮不错的,至少江宸是这么觉得。
江宸看了一眼,品味了一番,然后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宁秋。
“答案如何呢?你觉得我喜欢吃吗?”
“嗯哼。”宁秋笑了一下,“不用我觉得,你就是喜欢吃,因为,你的眼睛,你的舌尖,以及气味都充斥着愉悦的味道哦。”
果然啊,较真的女人真是讨人厌,什么事情都会被发掘出来的感觉真不爽,不过……
“全对呢,奖励你陪我看一次电影如何?”
“啊啦,看电影有什么意思,我们来拍一部电影不有趣多了?”
“啧……”江宸不经意间地瞄了宁秋两眼,“要不回去再多喝点木瓜牛奶?别到时候拍出来的效果不够惊艳啊。”
宁秋:“……江宸君,你知道学过唇语的人对文字的理解能力有多强吗?”
江宸:“怪不得你可以和我无障碍交流……”
哒哒!
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引起了江宸的注意,这应该就是不久前刚碰过面的宁校。
“听说了吗?那个外出十几年的校长,今天回来了。”江宸喝着饮料,漫无目的地说着。
“江宸君,你的嘴唇很诱人哦。”自打进入食堂开始,宁秋就一直是笑嘻嘻的模样,一开始江宸还以为这个少女就是这个性子,但敏锐的直觉还是告诉江宸,这个宁远长肯定与宁秋有些什么关系。
等等?宁秋,宁远长……
“你对那个校长的印象怎么样?”
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搅动着面汤,一直挂着笑脸。
“江宸,你知道吗?就算我把双耳堵塞,我还是会听到很多不是声音的恶意,其实无论我是否带耳塞,我都会感受到人内心的秘密,因为,恶意越大,它的气味就越发腥臭,它的外形会越发扭曲。”
“但是你不同,你的心灵是纯粹的,我听到的是一个完整的意思,而不是带有某种目的的善或者恶,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对吗?”
早先,提防宁秋是担心系统的秘密暴露,可随着时间的前进,他早已不是防备这个了,而是一个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秘密。
他遗忘了很多事情,倘若让这些秘密在不清楚的情况下被偷走,那么恐怕没有多久,江宸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命运就是如此,当你看不见命运时,也就代表你看见了命运。
想到这,江宸释然了许多,因为倾听他人心声的能力是宁秋的天赋,也可以解释为【观察他人行为的能力】,无论是否堵塞双耳,宁秋的天赋都是不会改变的。
就好像是可以看见灵魂腐朽扭曲的外形一般,无论从看还是听,这少女的天赋都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好像没人问过,少女愿不愿意倾听他人内心深处的声音,那些秘密的恶臭,不为人知的意淫,从小便不断刷新着宁秋的三观。
世界太恶臭了……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在关心你。”江宸点了点头,看着宁秋郁金香色的秀发,金黄的如高贵的公主。
听到江宸如此回答,宁秋更加开心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关心我什么呢?比如,我身后的这个男人是不是我的父亲?”宁秋不动声色地暴露出了宁校的存在,转而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汤来。
宁校和江宸都没有震惊,只不过是【任何事情都瞒不过这个少女】的想法再次被根深蒂固了一下罢了。
江宸看了一眼宁校。
就在吃饭之前,少年其实已经与其碰过照面。
刚在洗手间出来的江宸被擦肩而过的宁校叫住。
“喂,小子。”
江宸怔了一下。
“很没有礼貌吧,校长,在学校是不是也该尊老爱幼呢?比如,【同学】就不错。”
宁校似乎不喜欢与人拌嘴,坚毅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较真,那似乎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较真。
“你……身上好像有我女儿的味道。”
“我?”江宸轻笑了一声,“校长,我身边的女性有点多,您可能闻错了。”
“很快,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闻错了。”说罢,便背驰而去,似乎别样地赶时间。
少年看着宁校消失的背影,“事情终于是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从回忆到现实,江宸大抵已经确定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了。
“小子,能给我说说你身边有多少女性吗?”
宁校双眼微眯着看向江宸。
“啊……哈哈,这啥跟啥,我身边的女性其实也不多。”
“嗯,对啊,不多,就是特别忙吧,白天跟女孩子出去吃饭,晚上回来给‘妹妹’过生日,都没有时间理人家呢。”
宁校听了,当时就挺不乐意了,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喂,你小子……”宁校向前一步,揪住了江宸的脖领,还想说什么时,被宁秋打断了。
“假惺惺的不好吧,虽然不得不得承认,你消失几十年的时间里确实改变了不少,我依稀记得,你以前应该是不会这样假惺惺地带上面具的。”宁秋弯起的嘴角消失了,就连江宸都很难看到宁秋这一副严肃的模样。
宁校听到后,沉默了一会,放下江宸,拉开食堂的椅子坐了下去。
这会的食堂寂静的可怕,在宁校进来的那一刻,就有人开始驱散正在吃饭的学生了。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不过这样想也没错,不过还是很伤心啊。”
听到伤心二字,宁秋笑了,只不过这抹笑容中带着讽刺。
“伤心吗?你不伤心,你怎么会伤心呢?作为开创寺庄制度的先驱者,你被万人仰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未来将会被名垂青史,宁家会因为你而繁荣百年,我说的对吗?”宁秋平静地看着宁校,“还有,这次我可没有听你的心声。”
不用听也不用看,对他人情绪和内心的感知,就是宁秋的天赋,而心声只不过是一个具体化的说法,外形扭曲的灵魂,听到的也只会说繁杂。
“这么多年来,我宁远长的女儿真是成长不少,虽然较真的性格还是让人讨厌。”
“自为为是的本性还是改不掉吗?”宁秋叹了口气,“要我说,这个世界啊,光是让人觉得就很美好了,你觉得美好吗?像是【我觉得被你讨厌】和【你觉得讨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呢?言论自由还有一个前提就是,资格,在一切【我觉得】之前,是不是应该想想自己是否拥有这个资格呢?”
话语并不冰冷,如机械般的论述仿佛无感情地对待。
“好吧,好吧,这么多年来,我的语言水平还是没有长进。”宁校摆了摆手,看向江宸,“要说资格,那这小子呢?”
江宸没有说话,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两人,悄无声息之下,少年的双眸闪过一丝赤红。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资格吗?有啊,当然有,与之相比,我觉得这个少年的成就很快就会超越你。”
闻言,宁校沉默,不大会就离开了这里。
狙击手的训练直至校园的铃声响起。
校门前。
“那么,要去人家那里留宿吗?”
宁秋笑嘻嘻地打趣江宸。
“不要老是开这种玩笑,知道吗?还有,就是,把耳塞取下来吧,听不到声音的世界太可悲了。”
“啊嘞?不害怕了吗?江宸的秘密会被我这个轻浮的女人偷走的哦。”
江宸无所谓地笑道:“来吧,能偷走是你的本事,而且,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忍心我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吧。”
宁秋一愣,把耳塞取下,拥进了江宸的怀中,紧贴着胸膛,倾听那有力的心声。
“真诚的呢……”不到片刻就离开了,似乎只是为了验证那句话的真假。
“那么,真诚的榆木脑袋,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