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落随身揣着从家族传下的玉具匕首,身上背着一个大木笼屉,一共四层,上了锁也看不出装了些什么。
这一年,他刚十四岁,为了逃离家族的控制,北落再不回头,毅然决定乘着绿皮火车跨过平川江北向取道外省。
车上人群爆满,北落仅得窗边一隅;吹着煦风,北落不再会意车上的闷热,重新回想起这些年的糟心事。
首先作为家中长子,八字不和,没能学到家族绝学--预命;然后在整个家族中不受待见,族长也是老昏了头,连上学都不让,只把自己当闲人冷着,要不是当初下了两年狠心学了招式最后在家族艺会上拳打堂兄脚踢伯父让家里人看得起学完了小学,恐怕现在自己都还是个文盲;族长自然不满,暗地打压自己,不过拳怕少壮,就他那老骨头,就是使出他本业打刀的气力也揍不赢自己;家族里关系复杂,那么,走罢。
那么,再抖一下学堂里的事,不想与人争竞,有意避着些富家子弟,不过要打,遭殃的绝对是他们,这自是不用说的,可惜挚交在中途转学,再没一个真正的知己,莫知我哀。
再看,手上的匕首,精雕细琢的握柄,镀银的刀脊纹案,精美有嘉;可家族那帮人子不就是只图外表么?赊刀人都快绝迹了,难道还不去想想,是自己与时代脱节了么?外面的世界,绝对不是课本里所说的那般美好,时刻警惕是对的;宁愿,身边相伴的是一把长刀,在城市中,做个刀客,可乎?
多年后,准备考大学的北落,看着随身的长刀,唏嘘之余,也没忘记他刀客的身份;只是--浮世若尘,何以为生?
我所见,并刀血泪匣中行;
我所思,燕赵悲歌鸣不平。
时间是巨力的刻刀,烈士暮年,奈何三尺青锋折于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