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作者:失眠的兰卡纳尔 更新时间:2022/12/20 0:53:02 字数:6870

【注意】

作者为新人,文笔一般。欢迎友好提出建议,不欢迎过激言论。本文属于原创,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故事中的人名,地点,事件均为虚构,且不含任何影射现实世界及事件的动机。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将无数的叶子自树枝上掳走,带着它们翻滚着坠落在地,只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安米抬起头,夕阳的余晖将远方的天际晕出一片橙红,红得像血,叫她有些睁不开眼。她想象着:她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一般,自十五楼上迎风坠向大地,在地上晕出一片夕阳,她的死相将会很美。

  她就要去死了,而今天是个去死的好日子,如同特意为她准备的一般。她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出生,但她有选择死的权利,为此她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她坐在阳台的边缘,风扬起她的裙摆,如同盛开在这灰色的旧楼顶上的一朵白花。

  安米低下头,下面街区的人正在增多,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有些还伸手指指点点的。她知道他们在围观,而警察会在不久后赶到,她的时间不多了。她笑了,以往在新闻上看到有人跳楼时,她不以为然,因为她觉得自己足够坚强,一定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的。可如今轮到她自己了,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生活是一头猛兽,吃人不吐骨头,被它吃掉是迟早的事,为什么她没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呢?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古眠,对不起店长还有梁同。他们都待她不薄,而她却想着去死。她只好许愿自己能够下辈子好好活,至少不要再是如今这副不堪的模样了。而古眠…作为她爱的人,拒绝了她。她不能怪古眠,她怎么能呢?是她一厢情愿,她知道古眠有爱的人却还要去追求古眠,她只好怪自己。既然自己受不了这个社会,受不了自己,那么她已经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她只希望古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古眠是个好人,不应该死。

  有人说,死前应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死后可就没法做了,她觉得这说得不错。她喜欢唱歌,那么就唱歌好了,就唱妈妈第一次教她唱的那一首。昨天她还唱给妈妈听,但是妈妈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现在她要给自己唱,唱完她就会去陪妈妈。

  安米清了清嗓子,迎着风开口唱了起来——

  “人在这世上,欢乐少不了。在我生命中,如花般开放。”

   一首儿歌,很多人都听过,透亮的嗓音穿过秋风,卷起了天边的残云。

  “在我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好好把书读,为国做栋梁。”

   安米放声唱着,歌声盘桓在老街上,传不到更远的地方,但是能传到那个人的耳中。

  “安米!!!”用尽全力的呼喊自身后传来,却又遥远得像天际一般。

  安米在错愕中回过头去,看见了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2056年秋,旧城区公民医院妇产科病房内。

  安茗躺在病床上,身旁坐着的是她的工友杜小姐。杜小姐是工人们对她的称呼,因为她说自己从前是千金小姐,“2046”经济大萧条后她家破产了,她爹跳楼自杀,她妈改嫁农民,而她长大后出来干工地。

  杜小姐身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份热乎的盒饭,那是她给安茗带的午餐。“你看看你!哪有大肚婆还跑去摆摊的!?”杜小姐皱着眉头小声冲安茗叫道,周围还有其他病人,更何况安茗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脸色苍白如纸,她也不好太大声。只不过,她以为安茗暂时请工地上的假是为了休息,没有想到转头卖起了糖葫芦。

  安茗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如若不是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脯,杜小姐会以为她死了。见安茗不愿说话,杜小姐接着说:“给你带了盒饭,里面有你爱吃的煎蛋,我还给你加了个烧鸭腿,补补身子。”

  安茗睁开眼睛,正午毒辣的阳光即使隔着窗帘也能让人感受到,叫她想起在四十三度的太阳下搬砖的日子。狭小的病房里统共有两张床,两张躺着的都是刚生完孩子的妈。她看向杜小姐,沙哑着开口说道:“杜千金,我安茗谢谢你。我知道是你把我送来的医院给我垫的钱做手术,这钱我就是拼了命也会给你还上。”杜千金是杜小姐的真名,就连工头也叫她杜小姐,因此很少人知道她的真名。

  杜小姐不乐意了:“说这些个干什么,这都是小事。要不是那姓李的...”话没说完,杜小姐别过头,看向了床头柜上的假花,装着花的瓶子上印着:“记得微笑。:)”

  “那不怪他,怪我。是我太蠢了,蠢到会相信他会娶一个干工地的当老婆。‘爱情是沙发椅上的人才能享有的奢侈品’这话可真没错。”安茗冷笑一声,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个时代。她早已不再想孩子她父亲的事情了,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她尚在襁褓的孩子。

  “那孩子怎么办...?”杜小姐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个可怕的问题。自2046年的经济大萧条时,民生一落千丈,贫富的两极分化再次增大,一城之内,天差地别。人们所幻想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统治世界的时代没有到来,机器人搬砖也并不像二十一世纪的人所说的那样成为了现实,倒是资源短缺引发的战争和环境恶化带来的天灾使得部分地区经济水平倒退了四五十年。通货膨胀,人口老龄化和生育率断崖式下跌,经过十年的恢复,已经没有当初的那么困难。不过要想活下去仍然要拼尽全力。维持一个人的温饱尚且不易,更何况还要养活一个孩子。

  安茗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水润润干裂的嘴唇,淡淡地说道:“她是无辜的,是我对不起她,让她生下来就注定要跟着妈受苦。有我一口食的,有她一口奶喝。”

  似乎是为安茗的魄力所打动,亦或是为安茗的愚蠢而感到可怜,杜小姐问道:“孩子叫什么呢?”

  “安霄云。”

  安米小时候并不叫安米,十六岁那年之后才叫的安米。

  安茗在娘家恢复得差不多后,带着安霄云回到了廣召市。廣召是一线城市,终归比二三线城市要好一些,无论是教育水平还是基础设施。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物价高。安茗回到这里的主要原因是,她在这里有一套房子。经济大萧条之后,她以贱价买下来的。虽然很狭小,处在市郊地区,但终归要比露宿街头的好。自己娘家也不容易,能让她养好身子去干活她已经很感激了,再把安霄云推给母亲来养就不合适了。

  但她很清楚,要想出人头地,不读书是不行的,这就是为什么她白天干工地,晚上去24小时便利店打零工的原因。读书要很多钱,生活也是,她不能停下来。

  安茗常常回到家里洗完澡后累得几乎要昏过去,她梦想中的和心爱的男人一同努力活下

去的日子没有到来,恰恰相反,那个男人给自己留下一个孩子便抛弃了自己。她明白,在这个年代想要收获真正的爱情,仅凭爱情本身是不够的。她眼神迷离地给盆中的安霄云清洗着身体,布满老茧的褐色双手和手中那洁白的皮肤丝毫没有相像之处。人生来这世上一尘不染,到死之时却染尽俗尘。

  “云儿...你妈妈我对不起你,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但你要记住,妈妈是拼了命地想要让你活下去的。你爸爸抛弃了我们,他是个混蛋。但是你要找个比你爸爸要好得多的人,你们会有孩子,孩子会健康成长,然后...然后孩子也会有孩子,孩子的孩子也会健康成长......”安茗对着躺在摇篮里的安霄云说道。她没有别人可以倾诉,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孩子说,一遍又一遍。

  月光像轻薄的被子自窗户打进来,盖在安霄云身上,安茗微微一愣,起身来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风将乌云自月亮身上褪去,那洁白的月光便撒了进来。安茗想不起来多久没有见过月亮了,就好像一直负重前行的人难以抬头仰望天空一般,可即使仰望天空,大部分时候看见的也是灰暗的云团。她的人生亦如此,就算曾经见过明月,如今依旧活在沉闷的空气下,只因她够不着月亮的高度。

  转眼间,安霄云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还会唱歌,歌都是安茗教的。安茗将安霄云带来工地,当工友们闲下来时,都叫安霄云给大伙唱一首,有的时候是《歌唱美好时代》,有的时候是《读书好》。安霄云的歌声总能引来工友们的欢笑,毕竟工地可是很闷热的,就连工头也会时不时来听她唱歌。当安茗在工作的时候,她便躲在阴凉的地方看着这从小看到大的景色,工头的呵斥声和机器的隆隆声在天上回荡着,下面是低着头的工人。她总是看着安茗,安茗和其他人不一样,安茗是她的妈妈,她喜欢看着妈妈,无论是她干活的样子还是给自己喂饭的样子。有时她会看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和妈妈很像,但又不像——她没有妈妈的皱纹和晒黑的皮肤。

  安霄云想:这个世界真大,有那么多的楼和人,还有那么多的砖头和沙子。她幻想着自己会和妈妈一样强壮,能够搬起很多的砖头。或者她能够站到舞台上,给全世界的人唱歌。

  除了看工人们干活,安霄云最喜欢的便是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那些花花绿绿闪闪发光的包装总是讨她喜欢,不管是糖果还是巧克力棒亦或是冰箱里那一罐罐的饮料都是如此。但是她不会去碰,因为妈妈告诫她便利店里没有给钱的东西是不能随便拿的,所以她会和便利店的另外一个员工的孩子一起玩耍来解闷。

  “我想要那些零食,因为它们很漂亮。”安霄云对着梁同说道,梁同便是安茗同事的孩子的名字。

  “为什么不是因为它们好吃才想要呢?”梁同反问道。“因为我觉得很好看呀。”安霄云理直气壮地说道:“难道它们不好看吗?红红绿绿的,像...像大楼的灯一样。”说罢安霄云指向门外远处矗立着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店长听完后,取了货架上一包镭射包装的水果糖来到了两个孩子面前,举起来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你们两个小鬼回答我一个问题,谁答得更好,我就把糖给谁,怎么样?”

  安霄云和梁同目不转睛地看着店长手中的糖果,镭射包装在灯光的照耀下焕发出七彩的光芒,诱惑着他们不住地点头。

  “那么听好了,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最宝贵的?”

  这个问题对于两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来说似乎有些深奥,一些成年人也未必能够马上答出来,但安霄云不一样,她喜欢观察这个世界。在梁同抓耳挠腮之时,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是爱。”

  店长露出一副惊讶而又满足的表情,他蹲下来摸了摸安霄云的小脑袋,将那一大包水果糖放在了安霄云的怀里,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安霄云紧紧抱住那袋糖果,生怕被抢走了一般,接着她看向了安茗,安茗正在帮客人扫描商品,她不由得喊了一声:“妈妈!”安茗回过头来,看着安霄云笑了笑说道:“记得说‘谢谢’。”随后便接着工作了。安霄云立马朝着店长微微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店长见此,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只有梁同有些嫉妒地看着安米怀中的糖果。

  “是钱!”如同反驳安霄云一般,梁同叫了起来:“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这是我爸爸说的!”店长看着梁同,点了点头:“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是钱是买不到爱的哦?”安霄云得意地笑了笑:“这话我妈妈也说过!”

  安霄云在灯光下举起那袋糖果,歪着脑袋左右瞧着,怎么看也看不够那扭曲的七彩光芒,在那包装里面的水果糖分包装上印着西瓜、菠萝、草莓等等水果。看着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也是用钱买不到的,因为这是店长送给她的,这是店长对她的爱。

  “水果味糖果是酸酸甜甜的...不信你吃一颗。”梁同看着那糖果暗自吞咽着口水。安霄云知道梁同想吃,她又看了看包装,包装自带封口设计以方便保存,那么给梁同几颗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妈妈说好东西要分享。安霄云撕开包装,各个口味都掏了一颗抓在手里递给了梁同。

  “这是用钱买不到的哦?”安霄云笑了笑,模仿着店长的语气说道。而梁同双手捧着那花花绿绿的糖果反问道:“为什么?明明店里有的卖啊。”

  “这是我送给你的,从其他地方当然买不到了。”

  “该考虑让孩子上学了吧?小云这么聪明。”店长对着坐在后门休息的安茗说道。安茗从口袋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从里面抽出半根后朝着店长递过去,说道:“来根?”店长笑着摆了摆手:“我内人不让抽。”安茗耸了耸肩,咬住那烟嘴抽了出来后掏出打火机点火,随着“哒”的一声,青烟自昏暗的空气里缓缓升起。

   待安茗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后,她弹了弹烟灰看向店长说道:“这不是在攒钱么。”

店长看向门外,便利店的门外是一条幽暗的小路,年久失修的路灯不时闪烁着,如同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般。许久,店长扭头看向安茗,烟雾笼罩着她的面庞,叫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其实,没钱可以问我借的。咱俩毕竟是老同学了,你也不容易。这样拼会把自己累垮的。”店长说的时候,看向了外面正一起看着故事书的梁同和安霄云。随后他又将视线投向安茗缠着绷带夹着烟的左手:“今时不同往日了,不是拼命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呵。”安茗笑了一声:“让你看笑话了。”说着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但显然吸得似乎有些猛,亦或是别的原因,她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还是老样子,不肯欠别人的。”店长无奈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大袋子递了过去。安茗用衣袖擦掉嘴角的血,皱着眉头接过了袋子:“什么......?”店长双手插兜别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安茗狼狈的模样:“给你买的药,回去记得涂手上。还有一些零食,给小云的,别总说吃零食蛀牙,小孩子不吃零食哪能行。”

  “我没有钱给你。”安茗叼着被血染红的烟嘴低头看着脚底下开裂的瓷砖缝说道。

  “你可别跟我客气了,你垮了谁顾着小云?你就拿着,这段时间别去工地里,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养伤。”店长抬头看了眼时钟接着说道:“到点了,带小云回家吧。”

  “......谢谢,我欠你的。”安茗踩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店长的肩膀后提着袋子冲安霄云喊道:“小云,回家了。”安霄云便跑过来抓住安茗的衣袖对着店长挥了挥手:“常叔叔再见。”

  “再见,记得早些睡觉哦?”店长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母子俩走出了门外。

  “这世道活着不容易啊,还是以前好一些。”店长感叹着,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已经十二点了,日期显示的是十月二十五日。“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店长看着地上染血的烟头若有所思地说着。

   普通的一天,安霄云照常躲在阴影之下看着安茗干活,而今天似乎不太一样,母亲的动作迟缓了一些,想必是手伤的缘故。想到这,安霄云不由得心疼起母亲来,她看见那手上原本白色的纱布早已混合着血与尘埃变为了红褐色。

安茗抱着砖头艰难地迈着步子,疼痛与炎热令她的汗水不断地分泌着,咸咸的汗水流进眼睛里也没用办法揉,只能忍着剧痛朝着目的地前进着。 

  意外来的很突然,在工头撑着伞带着领导和领导的孩子在工地巡视时,安茗的手一个没稳住,手里的如塔般高的砖头一下子全部摔落,自己也顺势跌倒在一旁,吃了一嘴的泥。好巧不巧,砖头还砸到了工地的机器上,机器当场冒黑烟停转了。

  安茗宁愿这些砖头都砸到自己身上,也不愿叫工头看见这一幕。果不其然,当着伞下穿着西装的肥胖中年男人的面,工头指着安茗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姓安的!你他妈的会不会干活!啊?!当着张总的面你敢搞花样,你行啊你!”唾沫星子也随之飞到安茗的脸上。工头是个中年汉子,喊话声音很大,工友私下都叫他“张大喇叭”,或者挨千刀的。

  远处的安霄云看到这一幕,原本想要冲上去的身形一滞,安茗扭头用眼神示意着她不要过来,她只好躲在其他工友的身后看着,与那躲在肥胖男人身后的孩子一样。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干活去!”工头冲着周围的工人吼道,工人们只得识相地继续做着手里的活。而那中年男人用他的胖手拍打着工头的后背:“好啦好啦,小李你真是的,对待工人们要温柔一点嘛。工人也是人啊,对不对?”说着脸上层层叠叠的肥肉间挤出两条上浮的沟壑。工头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张总说得对,是我的问题。张总,在你的带领下,‘新世代’大楼一定能顺利建起来的!”

  被称为张总的男人看向安茗,安茗的伤手止不住地发抖着,而安霄云正与张总身后的那孩子对视着,眼神里似乎在乞求他能帮帮自己的妈妈。张总笑眯眯地摸着身后孩子的头,大手一挥,如同枪口一般指向安茗:“如果你不好好读书,继承爸爸的家业,你就只能和这个人一样了哦?”那孩子有些害怕地抬头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别教坏孩子。”安茗淡淡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单手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眯眼看着张总,似乎眼前的只是一只虫豸。“你说什么?”张总怀疑自己听错了,将手放在耳边做喇叭状对准安茗。“我说,别...”未等安茗说完,工头即刻喝声打断了她:“去去去什么玩意儿!你懂个屁!张总,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哈。”

  安茗冷哼一声,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若无其事地看向一旁。张总看着安茗身上的粗布衣服上的补丁,心想着犯不着和这乡巴佬一般见识,于是便冲安茗说道:“你连孩子都养不起的话就不要在这儿扯猫尾了,老老实实打份工,晚上回去喝点小酒倒头就睡比什么都强。”说完转头带着孩子离开了,工头转身之前瞪了安茗一眼,随后将身边这个瘟神送走了。

  “妈妈...”待那几人走后,安霄云连忙冲上来抱住安茗的大腿,安茗叼着烟摸了摸她的头:“乖,妈妈没事的。”安霄云摇摇头:“我不想看妈妈被骂了......”

  “那...你想上学吗?”

  “想!”安霄云不假思索地回道:“就像英子一样。”

  安茗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借梁同的书来看,都知道英子了。

  “想的话,就要好好努力。读书要花很多很多钱的,所以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为自己和妈妈争一口气,好吗?待在工地像妈妈这样是没有前途的......”安茗别过头,不敢直视安霄云的双眼,她怕女儿从她的眼中看出懦弱。安霄云点点头,拉着母亲的衣角说道:“那我以后就和妈妈一起赚钱,赚到钱就读书。”安茗听了后鼻子一酸,只是艰难地笑着说:“傻孩子,你现在哪能挣钱,那是长大后才能干的事。现在是妈妈挣钱给你读书。”安霄云听了,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举起了小拳头叫道:“那我以后挣钱给妈妈读书!”安茗只是摸着她的头:“好好好...挣钱给妈妈读书......”

  让安霄云待在工地,那她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见识到砖头、沙子、烈日。但如果送她去读书,她可以看到天空、大海,甚至是整个世界。安茗如此想着,自己看不到的景色,自己的女儿一定能看到的。安霄云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想能和妈妈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只是,这看起来简单的愿望,实现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原作:兰阿咬

推一下明日方舟交流群:579513926 不喜欢可以无视,请勿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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