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林拾阶而上,遇到了下来急忙寻找他南巷与艾尔翎林。
“哟,当心点。”弗莱林扶住冲下来的南巷。
“诶,林..你..”南巷有点懵,“刚才…不是…”
弗莱林擦去南巷脸上残留着的泪痕,“无事。发生了一些事情,但现在都过去了。”
南巷仍有些混乱,但感觉到弗莱林确实没有生命上的危险后,也确定弗莱林没有故意安慰自己,她轻轻挣开弗莱林的手,脸有些红,因为这段时间里她的表现有些太过混乱与软弱,这与平时冷静的她大为不同。
南巷偷偷看了弗莱林一眼,弗莱林已经将目光转向翎林。
“你的伤,怎么搞的。”翎林靠在墙上,星眸微张,“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这样生龙活虎,你是什么人形野猪吗。”
听着熟悉的毒舌吐槽,弗莱林非但不在意,甚至有些怀念,他笑着说:“野不野猪的我不知道,但是来自大森林的美女受的伤应该不比我轻吧。”弗莱林伸出手,“嗯哼?”
精灵将修长的手放进弗莱林的手掌,小小白了他一眼,但觉得自己这动作不免显得太小女儿态,也不禁轻笑出声,“嗯,那我就享受享受南巷的待遇吧。”
“说的好像我偏心似的。”弗莱林将翎林小心背到背上。
“林,你真的没事吗,但是刚才…”南巷还是有些不放心。
弗莱林揉揉她的脑袋,轻松地笑着,“安心啦,虽然是在死神面前徘徊了一会,但那死神..嗯,人很不错。回去后我会跟你们说具体情况。”
“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做。”
——
教堂的大厅,依旧是遍地横尸。
弗莱林看了眼昏迷中的修女,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那两座石头神像。
南巷与艾尔翎林互相搀扶着,茫然地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弗莱林要做什么。
弗莱林来到两座神像面前,就算只是站在这死物石头面前,弗莱林仍是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压力,他仿佛有种错觉,这两位神祇正低头凝视着自己,无悲无喜。
弗莱林将右手轻轻覆在神像上,抬头看了眼,阿卜冬的慈爱与葛络福尔蒙的勇敢尽收眼底,弗莱林也平静地看着他们,轻声道:“希望你们待会还能这样淡然。”
他想起莱斯穆恩之前的话,正好,他手头正好有夺取奇迹的手段与能力。
之前,他还不具备如此的实力;但当他向月神宣誓追随忠诚后,他觉得,他的信仰已经足够了。
弗莱林双手微微颤抖,他觉得现在有种欲望深深藏在心里,当他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之后,这种欲望如同春雨里的蘑菇一样,奋力顶开心灵的土壤,蓬勃而出。不再抑制什么,弗莱林低吟道:“暗之啃噬!”
【……据说这是连神明都能吞噬的可怕奇迹……】
一大股…神光..从石像的体内绽放开来。没人见过神的光辉,但当这种既像七彩的又像无色的光芒出现时,浮现在在场所有人心头的都是:这就是神光。弗莱林右手张开作爪状,强大无比的排斥力与吸力同时出现在面前,弗莱林面不改色,就算身体开始因面前的力量颤抖,他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越来越多的神光吞没了弗莱林,一旁的南巷与艾尔翎林目瞪口呆,不知道弗莱林是怎么想到会去对着神像使用奇迹的,而且还惊人的成功了,二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咦,这光…”翎林触摸着这触摸不到的光,光落在她身上,她腹下之前被取债师打伤的淤青也渐渐消失不见,“我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南巷没有说什么。
但很快,她也无法再保持沉默,小嘴微微张开,显然是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
无数的黑泥,淤黑的,深邃的,不可名状的,漫漫可怖的黑泥从底座中瀑发开来,当神光开始稀少时,黑泥代替了神光,淹没了神光。
“这是…这不是黑泥……”南巷震惊地捂住嘴,“这是人脓。”
人脓……艾尔翎林虽然没听说过这玩意,但听到这词还是莫名的有些恶心发毛,就连之前神光照射到的身体部位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南巷,那是什么。”
“那是诅咒…”南巷死死盯着愈发多的人脓。
“为什么神像中有……”
没人回答翎林的问题了。弗莱林竭尽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坚持不让它因为外界的力量而被弹开。人脓漫过了他的脚腕,流过地上的取债师,弗莱林不为所动,直到叮的一声,有什么闪光的东西落进了黑泥。
人脓的流出慢慢停了下来,弗莱林气喘吁吁地放下早已发麻的手,他弯下腰,捡起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名称:口口碎片
说明:遥远的过去中,堕入无边黑暗的一抹人性,
在泥泞腐臭的人脓中仍熠熠生辉。
…… ……
在千年前,王国的公主研究出无人可及的火焰魔法,
于是,躲藏在夜里的窥伺者终于按耐不住。】
关于碎片的名称模糊不清,就算弗莱林用尽全力也看不清楚,他摇摇头,反复琢磨起这段出现在脑中的话,‘堕入黑暗的人性’,‘王国的公主’…,这些必定与他想要探寻的真相有关;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开始腐朽,还有莱斯穆恩所说的风暴又是何物,恐怕这些人脓与人性中藏着弗莱林渴求着的答案。
但问题是,现在弗莱林拥有的信息太少了,连凑齐一副拼图框架的资格都没有。
在梦境湖面上,莱斯穆恩最后还说了一段话,弗莱林答应了,他答应他的月神,
去找到所有神明背后隐藏着的秘密。
驱逐去所有繁乱的心思,弗莱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与思考,他拔出陷在人脓中的双腿,看着傻傻看着自己的翎林与南巷,叹了口气,
“嗯,都看到了…?”
“……”翎林脸颊有些抽搐,“喂,约慕,你是傻子还是我是瞎子?”
南巷也学着弗莱林的样子叹息道:“嗯,都看到了。”
弗莱林收起笑意,他看着自己的骑士,伙伴,最亲密的人,认认真真,“废话我也不多说,我刚才破坏了阿卜冬与葛络福尔蒙的神像,夺取了他们的奇迹。”
南巷与翎林默默地继续听着。
弗莱林低头看着她们,“我信仰月神,莱斯穆恩。在雷索雷利王国,我现在是最不被人容忍的异教徒。”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楚。
南巷二人也很清楚,她们对视一眼,手放在胸口,异口同声,
“而我效忠于您,弗莱林·克伦伊耳斯。”
艾尔翎林没有做出属于科劳德精灵的宣誓效忠的动作,而是入乡随俗的,使用了雷索雷利半跪的姿势,“精灵不会在乎这些神啊鬼啊的,”翎林抬起头,双眼湿润润的,仿佛她领域中的云雾钻进去似的,看不分明,“我只遵从自己的内心。”
南巷非但没有震惊或愤怒,而是一抹难言的喜悦,好像她的领主向其他异神效忠是什么好事,她低下头,如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容颜,“我会追随你,林。天涯海角,九垓八埏。”
弗莱林拉起两人,笑道:“别动不动就跪的,我不喜欢这个。那就说好了,我们一起,直到最后的最后。”
翎林白了傻呵呵的弗莱林一眼,“你先关心关心怎么和埃莱塔说吧。”
“呃…”
南巷也跟着笑呵呵的,但这笑容里却包含着一些危险的味道,“但首先,我们还要解决多余的麻烦。”
翎林看了眼那角落,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东圣女希诺迩已经醒了过来,也不知她醒了多久,看到了多少,修女目光幽幽,看着弗莱林。
看到南巷的举动,希诺迩没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或冷笑嘲笑什么,她深深看了眼破碎的神像,闭上了眼。
“喂,南巷。”弗莱林拉住刚迈开脚步的南巷,他走到希诺迩面前。
拉起了她。
希诺迩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弗莱林。
弗莱林可不管这女人在想什么,他看着希诺迩的眼眸,也淡淡道:“我答应了殿下,一个都不能少。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