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找谁?”
夏泽强忍着脑袋中的眩晕和由衷的疲惫。
以他的角度,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白色,应该是大腿?又或是什么?他看不清圣女的脸。
“西区一个胖子,也许‘夏先生’您或许有点印象?”
“我似乎在你的脑子中看到过他的出现。”
圣女玩味的笑着。
居然是他。
夏泽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油滑的面孔,这个家伙居然是干这种杀头的买卖?
夏泽还想问些什么,但他实在控制不住他自己。
彻头彻尾的疲惫和眩晕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他甚至张不开嘴,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朦胧间听见了伊丽莎的哭喊和圣女诡异的笑声。
“友情提示,神恩可是及其耗费精力的哟?”
“去拯救你所熟知的世界吧,我的‘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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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安宁的宁静,一片他期待已久的虚无,夏泽终于能从这个简直是混乱的一天中解脱。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不知道在那种黑甜的梦中度过了多少光阴,夏泽突然觉得自己脑袋似乎已经没有那种头疼欲裂的眩晕了。
他突然感到自己眼皮很重,他突然感到自己心脏似乎还在跳动,他一下子回到了这个让人头大的尘世之间。
“啊。”
夏泽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声咆哮,像是炙热的蒸汽压缩机重新开始工作,随着心脏的有力搏动,熟悉的异能重新在他的感知内流淌。
随着滚烫的鲜血重新开始恢复控制,那种蔓延全身的力量感开始一点一点在黑暗中随着熟悉的血管开始流转。
夏泽猛地睁开了眼睛,外界的光影开始重新涌进他的大脑。
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碧蓝色眼睛,熟悉的温度和牵牛花的香味,是自己的小女仆伊丽莎。
熟悉的大脸古怪视角,后脑勺有着熟悉的温热感觉,第一次刚开始还有些发懵,现在夏泽学聪明了。
难得的膝枕,当然要多享受享受了。
虽然伊丽莎现在已经习惯了搂搂抱抱,但送上来的肉怎么能轻易放手呢?
“夏先生,醒了就起来,做人不要这么不要脸。”
伊丽莎装出生气的可爱样子,夏泽不仅没有要起身的样子,甚至还故意用脑袋蹭了一下。
“伊丽莎,我现在脑袋还头疼着呢,你就让我多躺会。”
伊丽莎不满的抬了抬大腿,但夏泽露出了更加享受的神情。
伊丽莎伸出纤细但带着肉感的手指,不满的揉搓着夏泽的脸颊。
“夏先生,别玩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夏泽并不是特别在意,他今天经历的哪一件不是大事?
从虚无缥缈的维系教到简直催命的圣女,现在已经没什么东西能让活了两辈子的他感到惊奇了。
“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我伊丽莎的膝枕!这可是世间难得的享受呢。”
夏泽轻松的说。
伊丽莎脸有些红红的,看上去对于夏泽的贫嘴嘴上并不饶人,但心里还是感到甜丝丝的。
“夏先生是混蛋。”
“对喽,要不是我是混蛋,我怎么可能有伊丽莎这样漂亮的小美人呢?”
伊丽莎有些羞恼。
“夏先生!我跟你说的是正事!你要是之后想要膝枕的话我给你这个色胚就是了。”
“大事就是东区没了!”
“好伊丽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干什么,我不是那种人…”
夏泽前一句话还轻松的笑着,突然他的笑容就僵硬了。
他猛地抬起身。
“东区没了?”
“什么情况?那个黑心圣女这次在发什么疯?”
夏泽怀疑的看着伊丽莎。
“伊丽莎,这不可能,那些机械兵团没有那么恐怖的破坏力。”
“伊丽莎,你知道东区这个概念有多重要不?东区是莱比锡的政治核心!“
伊丽莎见到夏泽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慌慌张张的伸出手指想牵着夏泽。
“上楼,夏先生,跟我上楼,你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哪里?”
“西区,你的临时住所。”
“这也不高啊,能看到个什么?”
夏泽更是疑惑了。
这得是造成多大的破坏才能在西区看到东区的影响?
要知道两个分区之间可是在莱比锡这座超级大城的一左一右,最近的分界区块之间就连乘坐马车都要跑上整整两个小时。
当伊丽莎推开顶楼那扇遮挡日落夕阳的大门,夏泽先是疑惑。
没有什么看得见的烟尘和火光啊,这不好好的嘛?
夏泽低头看向伊丽莎,伊丽莎不安的紧握着他的右手,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小小的手掌冰凉。
“伊丽莎,你在害怕什么?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先生,“
伊丽莎甚至连声音都在颤抖。
“没了,没了。”
“什么没了?”
夏泽不得不又重新疑惑的看向东区的轮廓线,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冒着黑烟或者异常的建筑?
等一下,夏泽突然发现,地标市政厅去哪里了?
他像是一下子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泼下。
他急忙从城门开始沿着东门中轴线看向那些记忆中的地标建筑,却发现东门那些起伏高耸的曲线一下子消失了?
没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在燃烧,而是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直接没了?
夏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沿着一条东门中轴,沿路的全都没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伊丽莎,”
夏泽用手指分开伊丽莎冰凉的指节,两手紧贴。
仿佛这不仅是在安慰陷入了绝大恐慌中的伊丽莎,也是在让他自己镇定下来。
“我究竟睡了多久。”
“从早到晚。”
也许是夏泽紧紧握住的温度给了伊丽莎一点勇气,伊丽莎变得没有那么惊慌失措。
“满算了才不过六个小时,六个小时维系教就把东区给整个拆了?”
“这些反人类的疯子他们脑袋是出了什么毛病?这么做对他们又什么好处?”
知道这个消息的夏泽先是不可思议,再是一种无可控制的愤怒。
夏泽并没有多少对于莱比锡这座城市的眷恋或者缅怀,如果莱比锡没了他甚至要开上香槟庆祝一晚,更别提除了内城外贵族最多的东区了。
这个腐朽堕落的皇都活该消失。
条顿公国百年的对外扩张,对内压榨的历史在这种都城留下了简直罄竹难书的罪行。
东区多得是腐朽堕落的贵族和那些罪恶的权钱交易,这座庞大的巨兽**整个南大陆的养分,把那些辛苦耕作的农夫艰辛血泪转为贵族晚宴上肆意挥霍的金黄酒液,把那些工厂中二十四小时运转的悲鸣转化为贪婪贵族放进箱匣中又一枚光亮的金盾。
东区不属于平民,光鲜整洁的东区是老爷们的东区,西区,那个破败刚硬的西区,才属于平凡人。
但他们也是人,他们再是挥霍无度,他们再是无耻至极,他们也还是人。
那是近乎数十万条活生生的命。
夏泽突然感觉自己脑子还在疼。
他实在无法揣测维希教这群彻头彻尾的邪教份子的行为逻辑。
这已经脱离了邪教的范围,简直就是移动的天灾。
上辈子他们也没有如此疯狂和混乱啊?
他们究竟在发生什么疯?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种彻头彻尾的愤怒之后,再是深深的无力,夏泽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骨头。
这怎么逃?
这怎么反抗?
这**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
“伊丽莎。”
夏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们走,我们去找那个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