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冬季后,每天白天的时间都会变得越来越短。以至于才刚到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夕阳便已经照到了身上。虽然是很冷,但一些阳光的存在总会让人变得温暖些。或许吧。
“白痴老太婆……这是什么鬼工作……”
可对我来说一点用处没有。
我正满脸黑线,怀着早在昨天看过那个文件袋里的死亡宣言后就已降到零下十度的心死死捏着昨天教导主任科罗尔女士给我的那个文件袋子,一动不动,站在学院里的一座以纯白色为基调的复古建筑物的门外。
这是这个破学院的校图书馆,名字叫萨穆尔。
我只是没钱买书和买吃的了而已……为什么要让我来图书馆当什么“图书馆咨询员”?我才不想为这群学生服务……
决策大失败!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个鬼差事!
“现在果然是要去教导处告诉主任我不适合这份工……”
我已转了身,准备去跟科罗尔主任说明白我不喜欢这个工作,却看见了一个——
“那……那是!”
就是那个超级狠的门卫大爷!据说四十年前是波尼哥贝托学院里的体术对决冠军!要……要是被他逮到不上课在学院里乱转悠,我的学习生涯可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学习生涯什么的也不重要……恐怕会被他打死的啊!
眼下除了图书馆,我完全没有别的藏身之处……!
我死了心,慢慢吐出一口气,小跑着上了台阶,将手放在了因为被北风整日吹拂而十分冰冷的大门上。
“下次绝对不能再做这种损害自身利益的事情了……这将会成为一个严肃的教训……”
我只得接受现实,并且肯定地把这次事件当成一场灾难。
并且,我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从这份工作中逃脱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猛地一推门。
“如果这个工作不合我的心意,我一定会……把那个什么‘执事者’先打一顿再说……”
我一边低头看着那份科罗尔主任不知为何非要把几个伊格列语单词加进标题,还都写错了的“完美的就业步骤☆科罗尔·科特小姐为你量身定制的Nmubr.one工作!”,一边小声自言自语着。那扇镶着金边的白桦木门随着我的推动,发出“吱吱”的声音。
然而一个大问题却突然从那张纸上撞进了我的眼睛。
“等等,‘执事者办公室’……?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这座图书馆。相反,我还是这里的常客之一。不如说波尼哥贝托学院中我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这里,就连这座图书馆的内部布局我基本上都能记下来。嗯……进门就是整整齐齐堆满了书,还莫名其妙的有几盆花草装饰的前台;往右拐是通往二楼的被刷满白漆的梧桐木质楼梯;左边……是一楼的阅览处和交流室……
但是,唯独什么‘执事者办公室’,我却从没见过。
不过我还是进了门,因为大爷就在身后转悠。
大门关上的声音让许多刚下了课就来这里看书的老师和同学向这边瞟了一眼。
……本来挺正常的,对吧?如果正常的事情还会在接下来继续发生的话,那他们应该是正常地重新低下头,然后继续正常地阅读了。毕竟我个人认为,在阅读时容易被别人打扰的人,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专心阅读”。
“快看!是……是他!是那个学生!”
“梅列普洛·麦菲格!……”
“是……是那个被尊称为‘学长’的同学!”
……但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本来安静的图书馆,只要我一进来,就会突然变得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说实话……真是烦透了。若是在平时,我可能会发出一句像是“麻烦现在先别把你们的呼吸器官当成发言器官好吗?”的“语言对决”请求,而且喊完以后他们就会赶紧低下头,根本没有人愿意应战。
可是这次不同。我懒得管这些声音,径直走到了前台。
我已经在脑子里大致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我要找的是“执事者办公室”,而这玩意连经常来这里看书的我都完全没听说过。那么问这些本来就是利用空闲时间来看书的老师和学生们肯定更没有什么用处了。所以这种时候,应该问的就是和我一样的“常客”。
我站在了前台。
每次,不论何时到萨穆尔图书馆,都能看见前台坐着一位看上去面容端庄,举止(比如翻书的动作什么的,我倒是从没见过她有过其他的动作)也十分优雅,总是一直认真看着书的女同学。
她身上有那种十分独特,让人一下就能感觉到她是位出自大家庭的千金大小姐的气质……而且,还留有一头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的淡粉色齐腰长发……身上则是永远都穿着波尼哥贝托学院的女同学才特有的这种……和连衣裙一样的深绿色冬制服。
顺带一提,我们男生的校服可是正儿八经的西装。我爱你,波尼哥贝托学院。
只是它也是绿色的。所以到底可不可以退掉,科罗尔主任?我好像和你说过……算了……还是执行计划要紧。
这位女同学我也曾听说过,她叫希尔·赫拉多姆。和我一样,正读二阶一段。
但她比我要小一岁,因为她曾因为“对决”的成绩十分优异而跳了一段学级。至于为什么我不能跳……罢了,这件事我不想多提。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合适,但学校制定那什么“普通学生”这种东西的领导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我认为这是一种歧视。
除此以外,我再也不知道任何有关于她的信息了。不过,她的信息也与我无关。
每个独行侠的铁则中都一定会存在一条名为“互不干扰”的绝技。我们虽然不能完全避免接收有关别人的信息,但绝对会尽可能地减少诸如此类事情的发生。同时,我们也绝不能让别人轻易地了解透彻我们。
如果这条绝技练成了,那么自身的危险性便会大幅度降低。虽然会以牺牲掉人际关系为代价,但回头想想,哪个在意人际关系的人会成为独行侠呢?
而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什么“执事者办公室”,然后告诉就任什么“执事者”的那人说,我(被迫)要来这里工作,给我发工资。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管他呢。
排除了询问那些老师的可能性后,我剩下的选择就是问一些和我一样的常客。换句话说,就是经常到这里的同学们了。而我这种用糟糕透顶的与人相处的方式和其他人刻意保持距离的人,绝大部分都根本不认识。也就是说除了这位赫拉多姆同学,我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能够问了。
所以我就站在了依旧在认真读书,似乎早就忘掉了世界的赫拉多姆同学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