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预兆

作者:自己动手缺衣少食 更新时间:2022/12/26 21:37:48 字数:1893

富足的生活让我忘记了危机,浅薄的知识让我无法及时注意到预兆。真正的自然伟力哪怕是现在的我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去正面对抗,更遑论是那时刚刚诞生智慧的我呢。我或许应该痛恨这次巨大的灾难,如果没有它,我有足够的信心将这个小小的聚落发展成为人类最伟大的帝国,我或许会是最强大的引导者;但我或许也要感谢它,这样的灾难在我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难以抹消的阴影,我默默成长着,我积攒着自身的力量,我学习着一切知识,直到能够破除那片阴影的威胁。不过,这些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预兆其实早已显现,但这时的我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聚落,或者说部落,足以称得上位高权重,一般人已经很难再接触到我。是的,此时的阶级雏形已经诞生,它为部落带来了新的秩序和更为迅速的发展。浅薄的智慧不足以让我达到洞察入微的境地,一点微小的变化不足以引起我的警惕。已萌生智慧的我也不再管理诸多的事物,白天我闭目冥想着“我从何而来,又该往哪里去”,我在思考我的“名”又是什么,纵然部落现在都以类似于“先祖”这样的名来称呼我,但我并不认同这样的称呼;夜晚我则坐在最高的石台上,观星空轨迹变化,或是月晦星明、或是流星划过、又或是暗无天光,我继续思考着这里面的意义是什么。无人胆敢靠近我,因为我告诉他们这样才能让他们吃得饱,睡得好,仅此而已。信息的缺失让我错过了最佳判断时机。

直到我在空气中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现在想来或许是硫磺的气息,那时的我们已经处于活火山的威胁之下而不自知。我叫来了赋予狩猎职权的天赋者,对着他问道:“你是否隐瞒了我什么?”也许是我的严肃,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迷茫地摇了摇头,我略微松了一口气,现在想来我那时也隐隐地担心自己会被背叛吧,即使那时候还没有这个概念。我又问道:“最近捕猎有什么收获?”早年的狩猎经验让意识到,很多时候,野兽远远比人类敏锐的多,从野兽的动静可以大致推测危机的来源与大小。我这一问似乎让他有了些许误解,但迫于我的威严,他还是低下头答道:“已经很多天没有捕捉到大型猎物了,以前捕捉到的大型猎物虽然不多,但总是有一些的,或许大型猎物已经被我们捕捉完了。但是,小型猎物我们捕捉了很多,似乎因为大猎物没了,它们再也不需要不藏起来了,我们抓到了很多兔子、野鸡这样的小猎物。”他一口气说完了,生怕少说了一个字而怕我责罚他。但此时我已经在思考其他事情了,不寻常的气息已经让我有了很强的危机感,他稀少词汇量或许会误导我,我决定亲自先出去看看。

此时的荒野,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除了偶尔携带者异味的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外听不见任何声音,虫鸣、鸟叫、兽嚎……等等平时经常被忽略掉的东西一旦消失,失去平和的感觉愈发严重,按照经验,我循着数天前留下野兽踪迹的反方向探索了下去,在爬上一座视野开阔的小山峰后我向那个方向望了过去,所幸不仅我的观察能力非同一般,视力也远远超出那些普通族人。我看见了,远处漆黑的一片,或许会被某些族人当作即将席卷而来的暴风雨,但天空不是坠落的飞鸟和隐隐出现的火光还有时不时四处乱窜的野兽,时刻提醒着我此时的不寻常。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心中的预感不断地提醒着我“不能再耽搁了!不能再耽搁了!!”,飞速跑回了部落,部落中所有人见到我如此惊惶,也都十分惊讶,不知道一向面不改色的“先祖”大人为何会这样。我管不了太多,敲响了自我上任以来从未响起的大鼓,这原本是曾今部落遭受大量野兽袭击、敌人进攻等危机场合才安置的东西,这也算是这个部落的独特生存方式。烙印在记忆深处的警告想起,此时凡是在部落中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集中了过来,我来不及解释太多,立即吩咐大家随我走,族民们听了并没有什么意外,以为是正常迁徙,便准备进屋收拾东西,我顾不得解释太多,而且此时他们也不一定能理解我的话,我只是以压过全场的气势再次强调了一边:“立即,随我,走!!!”众人惊讶了,开始窃窃私语,不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这里的生活这么好,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日子了?”“不如让‘先祖’先走,我们再收拾东西上路?”……我听到了许多我从未听闻的声音,或许他们以为他们的“意见”不会传到我的耳朵里。“愚蠢”,此时,我第一次感觉人类是如此的愚蠢,我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这,就是我脱离凡人的开端。

我不再理会那些杂音,再次高呼:“愿意跟我走的现在立即跟我走。”说罢,我便下了祭祀台,头也不会的向外走去,人群分散留出了一条通路,没人敢将我拦在这里。走出了部落外,我回望了一眼,差不多还有百余人默默跟随在我身后,大约也就部落的三分一,这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过去我领导的聚落差不多也是这么多人吧。剩下的就随他们自生自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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