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言不发地注视者篝火,抬起手看了一眼,之前我就是下意识用它挡在了眼前,避过了最危险的时间,此时除了几处发红的痕迹已经和最初一样了,甚至痕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抬头看了一眼洞窟,我选的这个洞窟很大,昏暗的火光不足以全部照亮,但以我现在的眼力足以看清全貌:最远处是一条地下暗河,水源的问题根本不用担心,鱼虾有时也会游进来,成为食物来源;再近一点的地方,存放的是各种工具,石质、木质、骨质以及一些天然金属制成的武器、食器等等,还有足够多的火石;再靠近就是食物了,那些食物被我放在罐子里,整齐的摆放在石窟墙壁上的凹槽里,纵使密封的很好,但长久的时间洗刷下怕是也只有十分之一能安全食用,剩下的全看运气了;最近的地方,便是这些伤痕累累的人类和木材了,以木材为床、以木材为房,储存了更多的资源,节约了更多的地方,让这片庇护之所足以容纳百余人。
而现在,仅剩有八十人,我看着这些或坐,或躺,或哀嚎,或沉睡的人,突然觉得这八十人不再真实。那个睡得最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偷偷将火石推下河岸,在那之后,火种将是一切争夺的开始,他们开始抢夺武器,划分派别,他们将会习惯于黑暗之中杀戮,亡者的鲜血将会唤醒他们野性的欲望,然而这仅仅是序章的开始;坐在我旁边打着盹的最机敏、最强壮的,它会首先被推举为这黑暗世界的第一位首领,初期的他是有能力与实力压制住一切不和谐声音的,但是他的智慧并不足以完全控制住场面,初始充足的物资让他忘记了危机感,直到有人开始对他的决定不满,比如为何给予伤员和女性有待,又比如他无权决定让谁出去送死……间隙越来越深,矛盾越来越多,直到那一个人将其引爆,弱者并不能给予他保护,强者想要取代更强者,所以他,被淘汰了。还有那个正坐在阴影中的小家伙,较小的年龄和矮小的体型都将成为他未来的优势,这使得他无论实在黑暗中行动,还是在争斗中杀戮,都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但他最大的优势是比最开始的领导者聪明一些,他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在黑暗中隐藏,当所有人都开始为了那微不足道的火种进行争夺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尝试让自己适应这令人堕落的黑暗,当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苟延残喘之时,他以另一番姿态潜入了幸存者的视野,以野兽一样的法则统治这仅存的“人”。他将在黑暗的杀戮中,幸运地成为最后一位黑暗空间的领导者。
黑暗的时代只会是强者统治,弱者鱼肉,黑暗的法则将消磨他们仅有的一点智慧,一切终将回归原始。至于我?我不可能将这八十人全部救下,因为我此时无法勘透“人”,而我所救下来的最终还是不是“人”?
我不知,但这黑暗地狱并不是我所追求的,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将不再自称为“人”,但我的自我还要继续追寻。
我站起身,立在一片石壁前,以手指为刀在墙上刻字,我的指甲开始断裂断裂,我写下了第一个字“禁”,所有人被我的气势所迫,不知所措地望向带有些许血丝的字迹;我的皮肤开始破碎,写下了第二个字“止”,在昏暗的火光下,可以看见不少人不安地想要站起来,似乎想要确认我是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发疯了;我的指骨发出刺耳的声音,继续写下第三个字“同”,除了火焰的噼啪声便只有我写字的声音,纵然一部分人已经站了起来,但震动的瞳孔却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内心;指骨肉眼可见的开始破碎,第四个字“类”被写下,此时已经不是一部分人,而是所有人,都开始恐惧着,即便是离最早的神明诞生还有三千余年,但对于神秘而又未知的恐惧已经根植于记忆之中;伴随清脆的响声,第五个字“相”被写下;最后一气呵成,握拳划下了最后一个字,“食”!回首望去,无人敢直视这一面鲜血淋漓的墙壁,哪怕是无力起身之人也都匍匐在地,此时但无人再能忘记这一条鲜血所书的禁令,甚至不仅是此时,乃至未来千年、万年。我此时的行为无疑将会是他们永久的恐惧,而我的推演告诉我,这样或许还会给他们留下一丝人性的希望。纵使不会自认为“人”,我终究还是拥有人性,尽管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