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镜子』
「蹲下!」
所有的疑惑在一刹那如同一杯滴入最后半滴盐酸的酚酞烧碱溶液一般澄清起来。不连续的思路与零散线索连在了一起,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先前看不出任何异常的住宅霎时沦为了随时可能丧命的修罗炼狱。
「幻境,左右颠倒,明心令!」
我急忙朝邹雪报警,被我突然的举动怔到的邹雪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大事不好,慌慌张张掏起了庋符,
但是,恐怕来不及了
「啊!——」
一片虚影一闪而逝,便只听见邹雪戛然而止的惨叫与飞溅的血雾
幸好反应相对及时,没有进入更为狭窄密闭的走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见鬼,这已经超出「怪谈」和「怪异」,接近「异常」的程度了吧!
「呜呃,呃……」
喉咙被割开一道口子的邹雪艰难地发着声,但是血已经流进气管的情况下人根本无法发声。
我缩在墙角,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庋符·八卦-坤』
『庋符·八卦-巽』
『庋符·六艺-乐——十面埋伏』
「坤,巽,乐,起!」
扬尘配合上『十面埋伏』,是最基础的预警庋符组合。虽然一张『十面埋伏』的成本抵得上我在学校当三个月助教的薪水,但是这时候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庋符·八卦-坎』
『庋符·八卦-乾』
『庋符·六艺-御』
『庋符·八卦-离』
『庋符·六艺-御』
「坎,乾,御,离,御,起!」
将血液控制住,控制着驱出气管,再用火的高温即时封住伤口。所幸没有伤及动脉,不然就死定了。
我喘着气,平复着紧张的心情。邹雪虽然仍无法动弹 但苍白的面色稍稍恢复了一二。我连忙集中精神,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扬尘按着一定的节奏飘动变换,逐渐扩散向每一个角落,但我没工夫慢慢等了。首先,这只是一种权宜之计,在已知幻境的情况下我根本无从得知对面会从哪里袭来,其次——
「没钱真是讨厌!」
没错,我制作不起完整的『十面埋伏』,所以这顶多算是『三面埋伏』……
突然一阵细微的涟漪在四点钟方向泛起,我瞳孔骤缩,绷紧的肌肉本能地朝八点钟方向闪避,
「不对!」
我猛然惊醒,如果方向颠倒的话,那么现实里——
「呃啊!」
虽然我竭尽所能地扭开身子,但左肋仍是被划伤。
「唰」
我撒出了手中装着的化尸粉与一张『六艺-射』,
「等的就是现在!」
操控下的化尸粉飙射向四周,在歌曲的节奏下避开我和邹雪袭向各个角落,
「嘎桀噶桀!」
「找到了!」
身形可以隐蔽,但是声音不可以!
『庋符·八卦-震』
『庋符·六艺-射』
「震,射,起!」
一连七张拥有雷电之力的『震符』打向声音的反方向,蓝紫色的雷弧霹雳作响,那怪物的嘶吼也变得凄厉起来,
「借用一下!」
我从邹雪手上抽出那张橙黄色的卡片,
『命笏-烈阳权柄』
我尽可能快地念诵着拗口的前置语,
「起!」
价值几百万的光芒笼罩在屋内,那被电得动弹不得的妖孽也算是吃了个满,哀嚎着倒地,
「妈的,真离谱啊」
确保云台运行正常,我打印下了它的照片。
「既然已经记录成功了,那威胁性就大大降低了。」
我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邹雪没事吧……」
我勉强支撑着爬起来,去检查邹雪的情况,
「诶,她的手机怎么掉地上了」
我捡起她的手机,
糟糕,我忘了
然而为时已晚
镜 子
……
……
镜子。
作为一个很明显属于幻境类的异常,以镜子作为媒介是最常规的情况。
但是也不尽然,现在的情况下『罗刹鸟』和它的同伙很明显不仅仅依靠镜子作为媒介——
又或者说,有什么我忽视的,与镜子一样的媒介。
「思慧,你怎么看?」
门锁是90年的款式,门与墙上没有任何张贴告示留下的胶纸印迹。
「没人。」
我将一张『离符』直接塞入门缝中,非常简单地烧开了门。
「包砺,这不会失火吗?」
靳思惠抱着摄像机,忧心忡忡地看着愈来愈大的火势,
「叫我……算了,别担心,这是常规操作。」
此时的外界,消防车已经提前就绪,拉响了消防笛。
『一般来说,为了掩盖执行过程中出现的意外,都会伪造成火灾现场,知道了吗?』
我踹开烧起来的门,大步迈进,
「闪光灯!」
我甩出四张『震符』,直接照亮了四周,靳思惠立刻展开连拍,
「拍到了!」
「嘎呱!」
「果然是你这厮!」
被抓拍到原型的『罗刹鸟』怪叫一声,恼羞成怒地朝着我们的眼睛冲咬来,
「奸猾有余,心性不足。」
我一边点评这只怪鸟,一边举起早就握住的一张残页,
「劳请前辈了。」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从渐渐瓦解飘散的残页中传来,
「咕嘎嘎!」
闻声突然感到一些惊恐的怪鸟急忙收住翅膀企图躲闪,可是已经晚了。在猫叫声中,怪鸟的脖颈在靠近我的一刹那被活生生擒断,
「猫吃鸟,很正常,不是吗?」
我嬉笑着收起了罗刹鸟的尸体。
靳思惠很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终于恍然后立刻冲了过来,眼睛里冒着星星,激动地问道
「就,就这么简单?!」
「开个玩笑罢了~舍弃敏捷的优势选择强攻,舍弃隐蔽的优势在电梯里直接袭击,只能说作为存在了这么多年的怪谈果然有点儿本事,但也不过如此了。禽兽之变诈,徒增笑耳~」
「是这样吗?……诶?!」
靳思惠突然指着地上尖叫,
「怎么了——啊!呕……」
完了,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
……
……
『罗刹鸟』是一种喜好食用眼球的怪物,值得庆幸的事,它更偏爱食用鲜活的眼球。
很幸运,不是吗?
『昨日,鹏都中心区一住宅小区发生火灾,所幸无人员伤亡,更多情况仍在调查中……』
「不要自责了……」
「凭什么!凭什么瞎的不是我,我这个废物,呜呜呜……」
纵使喉咙刚缝合完毕,仍然沙哑,但我仍忍不住哭了出来。
「洛雪姐——呜呜呜呃……」
我抱着脸上缠着绷带,虽然已经失去了双目但依旧微笑着的袁洛雪大声哭泣。
「乖……」
袁洛雪依然温柔地摸着我的脑袋,但这让我更伤心了。
「你干嘛那么温柔,多骂我几句啊,我明明拿着那么昂贵的庋符,却一点用处也没派上……」
「乖,没关系的。」
袁洛雪将我拥入怀中,让我尽情哭泣。
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我被父母严格管教,不被允许与任何同龄人接触。
那时候的我看起来心高气傲,不愿意与人来往可又有谁知道我内心的孤独呢。
「喂,我的名字里有一个雪字,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雪字,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这是袁洛雪与我说的第一句话。很无厘头 不是吗?
但那不像雪,反而像在鹅毛大雪中翩翩起舞的洛神,用温暖包裹住了我冰寒的内心,给予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
自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我跳级又跳级,被直邀去研读了金融,在其他人仍在读高中的年纪就取得了常春藤学位,早早被父母送入了家族的金融企业实习,但在我短暂而又枯燥无趣的人生中,唯一可以与我心对心说话的,只有袁洛雪一个人。
「呜……一定,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好~」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没问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的人是小狗!」
「一定」
我破涕为笑,与袁洛雪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
……
「多么感人啊……」
我叹气着说,
「就晚了一步,唉。」
「前辈,请别自责——」
「小丫头就是不肯好好叫别人名字是吧!」
「呀!明明是你叫我不要叫你包砺,又说在外边不要叫你包哥——」
「哼!」
我拿拳头狠狠钻着靳思惠的脑袋,她抱着头求救,我才收了手。
「呔,路还很长啊!」
我无视反对揉着靳思惠的头,感慨到。
夏侯去疾说的真不错,女孩子的头就是好摸,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