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在回到看台的途中，程忆无意间听到了足球队教练来自教练席的怒吼。怒吼声之大，将周围一小部分看台上的观众也吸引住了。
“喂……教练，小声一点。”王叶在一旁劝到，但却完全没有作用。
“现在知道小声一点？昨晚跑出去鬼混结果搞成重感冒进医院了？你们可真行啊，没有守门员拿头踢？临区的队员包括教练助教可是全员到场了，这个面子我可丢不起。”
“……”
教练怼的众人哑口无言，虽说那个教练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此时此刻程忆还是在心中暗暗称快。
“你也是，你以为当个社团经理就只要在一旁给人喊加油，温柔的注视着队员就行了？他们的身体状况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到比赛前20分钟才说自己来不了，真是人才啊……比赛也是你们要我去说的……真是一群不想事的蠢东西。”
“……”
由于坐在本校教练席一旁看台上的都是本校生，不安的氛围一瞬间就蔓延开来。
“喂，我们学校的守门员好像没到啊……”
“不会吧，没有守门员怎么踢啊？而且我好像听说，其实对面高中很厉害的，是上届市区足球赛的第一名呢。”
“真的？那我们输定了吧，哎，没想到第一次来看我们学校的足球赛就要输了啊。”
活该……程忆心里如此想着，加快了回到看台的脚步。
可刚准备走上看台，自己袖子却被拉住了。
“我靠……能不能不要这样……”
拉住程忆的人正是将程忆邀请来观看比赛的社团经理。
“那个……程忆同学，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不，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很急，能让我上去看台吗？”程忆试图蒙混过关。
“不行啊，程忆同学，大家需要你的帮助啊！”社团经理发出的声音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这声音将看台上的观众吸引，众人的视线落在了程忆身上。
“……”
“我真的服了，不要拉着我，别人误会了你也会很麻烦的吧。”
“不行，我不能放开手。”社团经理的眼里带着泪水，但抓程忆袖口的力量却一点没有减小。
“我也不行啊……我都一个月没有练过球了，我上去也没用啊！”
“那也不行！真的，求求你了程忆同学，即使这样也比没有守门员要好吧。”
“不要抓着我啊，我也求你了好不好。”
“不行！要是程忆同学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到比赛结束之前都抱着你！”
话毕，社团经理直接环抱住了程忆，再加上被看台上的观众盯着，程忆的心理防线最终还是被击溃了。
“啊——好了好了，你快松手吧。”
“不行！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程忆同学，直到你同意之前我会一直抱着你的。”
“哎——我的意思是我同意帮你们……反正也是出次丑罢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我，那我就上场好了。”破罐子破摔，程忆如此想到。
“哎——明明自己也害羞的不行，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足球社啊。”看着社团经理通红的脸，程忆以她无法听见的声音小声吐槽道。
……
在得到教练以及队长的同意后。
程忆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更衣室，穿上了原本门将留在更衣室的队服，然后走到了足球场上。
“啊，好久没上场了。”迎着阳光，伸着懒腰，程忆一脸轻松，毕竟对自己来说，这场比赛与自己关系不大，输赢都无所谓，自己只是上场凑数的路人A罢了。
与程忆相反，在足球场上热身的队员本来就十分不安，看到程忆的到来后，他们显得更加不安了。
“啊啊，真对不起啊，上场的是我这种家伙。”程忆戏谑的说道。
八成到最后自己会成为比赛失利的替罪羊吧，毕竟这些家伙都已经把“等输掉比赛就怪这家伙”的表情写在脸上了。
……
看台上，汤其华正在为找不着程忆而担心时，正好听见了白林的惊呼声。“喂，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家伙是程忆吧？”
“诶，还真是啊。”路娜一脸坏笑，似乎对现在的状况相当感兴趣。
“什么！？小程上场了！？”一听到自己的青梅竹马上场，汤其华的眼神瞬间由悲转喜。
“不是，小汤你不要那么兴奋好不好，那家伙上场的话我们学校不就相当于少了一个人吗？”白林表现得相当不安。“真是的，足球队的大家在干嘛啊，为什么要让那个家伙上场啊？”
不仅只有看台上因为程忆的登场而发生了骚乱，就连对方学校的教练席也因为程忆的出场而出现了小小的波动。
“喂，对方出场的守门员似乎是陌生面孔呢。”敌队的助教小声的对教练说道。
“嗯，是啊，虽说队服和预订首发相同，但人明显不是同一个啊，真是的，亏我们还是认真对待这场比赛的，对面居然玩起了请外援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那怎么说？我们要和裁判说吗？”
“不需要吧？”在一旁做着拉伸运动的少年似乎听见了助教与教练间的对话。
“反正也只是换了个门将吧？而且我还正为对面实力太弱而发愁呢，要是大老远跑过来，不能尽兴的话可是很麻烦的啊。”
“呵呵，不愧是国家青训队的前锋啊，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
喂喂喂……真的假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看着我啊……
不习惯视线的程忆直打哆嗦。
……
随着主裁判哨响，两个高中之间的友谊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
“喂，拦住他！”
“糟了！”
比赛刚一开始，己方的后防线就被对方的一脚地面长传给撕裂。
使用着433进攻阵型的临区高中，仅在一瞬间就把握住了进攻的机会，并向我方半场压进。
距离禁区前十米处的敌方队员再次接到了来自队友的传球。
糟了，程忆心中不禁一惊，仅仅只花费了数十秒，对方就已经从中场把球带到了可以射门的位置，在敌方队员的两侧还有向前前插接应的两名球员，此时只有一个词能够用于形容我方球门的处境，那就是四面楚歌。
“我们的后卫在干什么啊？怎么能让对面在那里接到球？”一面吐槽后卫注意力不集中，程忆一面看穿了敌方带球队员的假射门，在对方真正射门球员射门的一刻提早落位，化解了这次危机。
……
“刚刚那球处理的太急了！”
“抱歉。”
方才做出精妙假射门的敌方球员对着接球球员说道。
“我没有怪你，只是告诉你可以做的更好，刚刚的射门很漂亮！”
“是！”
那人带着袖标，袖标是队长的标志。
程忆也没料到压力居然会这么大，刚开场十几秒，差点就被对面攻破了球门。
“而且对面的氛围，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啊。”
程忆用袖子摸了一把汗，将球传给了自家球员。
……
“什么情况？这球也能丢？”
比赛开始的第22分钟，我方中卫出现巨大失误，因为没有接到自家队友的回传，而为对面创造了绝佳的反击机会。
“往前插！”对方队长迅速将我方的失误化为机会，用一个漂亮的穿裆球过掉了在他前方的中卫。
对方队员以群狼之势朝着我方发起反击。
“我干！你在干什么啊？发呆呢？”我方教练在教练席上破口大骂，但也无济于事，毕竟球不是用嘴踢的。
……
又是和开场相同的场面，在我方的后防线，场面再次形成了3打2，随着我方又一个后卫被对方的队长过掉，场面竟然形成了3打1。
……
“好厉害。”即使是不太懂足球的路娜也能看出敌方队长的强大，在中场断下球后闪转腾挪，如同蝴蝶穿花般过掉了我方5个队员，在他强大的实力下，我方队员全都成了为他衬托的背景板。
对方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了激动的叫声。
“哇！好帅！”“加油！打烂他们！”
比赛局势一目了然。
……
不要着急，这球先传到左路。
国家青训队前锋——胡晴如此想到。
“什么？”
可就在足球将要传出的一瞬间，对方门将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冲出禁区以铲球的方式破坏这一传球。
“糟了！”
对方门将的脚率先碰到了这一球，如此以来就难以造成对面犯规了。
但好在传球被破坏后，球依旧回到了自家队员的脚下。还有射门的机会！胡晴将希望寄托到了队友身上。
……
虽然刚刚的铲球没有让我们把控球权夺回来，但这样对面的人也被我们回防的后卫防住。
那么他们的下一个动作只有一个，那就是——“射门”。
程忆看穿了一切，但由于是在禁区外，自己无法用手防守，程忆以极限的距离用自己面门挡下了这一球。
巨大的冲击击中了自己的鼻子，程忆来不及说疼，又用脚拦住了对面的一记补射。
终于，己方后卫找到了机会，用一记大脚解围，这次进攻才终于被化解。
……
“哈哈……”
我方看台上，一位男生大笑起来。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家伙居然用脸接球啊。”
“是啊是啊，在地上又爬又滚的，都是土呢。”坐在男生身旁的女生附和道。“真是丢死人了，这种门将就不要弄上来嘛，搞得队伍的士气那么低。”
听到这样的话语，汤其华不禁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泪也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到底懂什么啊……明明小程都那么努力了。”
……
“对不起，我的问题。”望了一眼程忆，胡晴如此对队友说道，“我没注意对方门将上来的这么快。”
“对面运气好罢了，不是队长的问题。”
“嗯……”胡晴一面回防，一面思考着，那真的是运气吗？
……
“哼——”程忆深吸一口气，将鼻子里的血给吹了出来。
“好想摆烂……”
不仅仅只是鼻子，还有因为卧地扑救膝盖受的伤，此时程忆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
“这怎么踢……”仅仅是一个半场，对方就有18脚射门，程忆心里很清楚，对方的球员都不是泛泛之辈，自己也有很多球是因为运气好，倒不如说现在还没有丢分已经是奇迹了。
自家看台上雅雀无声，教练也在中场的那个失误以后就没了人影，反观对面，伴随着啦啦队节奏的加油声，激情的呐喊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他们气势如虹。
怎么看我都是反派吧？
程忆在心中问自己，自己为何要这么努力。不是说无所谓吗？
中场哨响，队友都回到了更衣室，程忆却独自留在了教练席。
还是没人的地方适合自己……
程忆将毛巾披在了自己头上，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要着凉。
“喂，喝点水吧。”
本以为来送水的会是社团经理，但没想到来的人却是对方的队长。
程忆也没有客气，拿着运动水杯就对嘴喝了下去。
“喂，你这家伙，不要对嘴啊。”虽然是抱怨，但他的语气却很和善。
“不回更衣室没关系吗？你们教练不会布置战术吗？”
“没关系，战术从一开始就制定好了，没必要变。”
“呵，这样啊，被小瞧了啊……”
“你膝盖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噗——”听到这话程忆立马绷不住了，连口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别别别，美少女碰我还行，我对男生真没兴趣。”程忆半开玩笑的推辞。
“哈哈，但你们的社团经理似乎跑去安慰你们的队长了呢。”
额……原来是这样啊。
“……”
“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
“以前是。”
“毕业生？”
“退学生。”
“那你这么卖力干什么？你已经很累了吧，不管是身体，还是……”
“不用你管……”
“呵……我讨厌你这种人。”就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他厌恶着说道。
“足球比赛不是过家家的玩具，不是吸引异性的工具，只有为了自己而战的人才能胜利，像你这种，只是为了回应他人期待的家伙，不配踢足球……”
“……”
“也许吧。”
“你说什么？”
“也许你说的对，也许我是不配踢足球，但我也有我要踢下去的理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