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璇玑子曾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以前的他也算是经过了高等教育的洗礼，知道什么是生命诚可贵。
徐墨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场下的众多战台上，虽然这也是他来宗门第一次经历择徒大典，但他依旧没有什么兴趣，没有他感兴趣的事，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了蔚蓝的天空，湛蓝如剔透的玉，发出柔和的光芒，缕缕轻柔的白云随微风缓缓飘荡，不时有些鸟群飞过，带来叽喳声。
恍惚间，徐墨好像回到了过去。
像极了在蓝星上，透过医院的窗外，所看到的场景。白色的窗帘，母亲的咳嗽声，医用仪器发出的响声，手里削一半的苹果，甚至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都扑面而来。
其实这些年来，璇玑子待他是极好的，各种资源都曾向他灌输，术法也是毫无保留的教导他，只要他有时间，就会一直陪在徐墨身旁。
渐渐的，他也从当初那个喊“死道士”的稚嫩少年在他的庇护下成长到了现在的称他为“老头子”的青年，但都不曾叫一声“师傅”。
他也知道谁对他好，所以以前那些自暴自弃惹人生气的行为也就没有再做了，只不过璇玑子一直要他努力修行，但他着实对修仙抱不置可否的态度。
璇玑子对他说过，他的修行天赋很高，尽管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但他依旧不过半百的时间里到达了炼神。
而且剑道一术已经入门。根据璇玑子的说法，每个人入道修行，必须要有所凭依，可以是一段感情，也可以是一件物品，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造就了这个斑斓的修仙世界。
入道当初，璇玑子说对着徐墨说道“普天剑修，不外如是，罕有他法，希望你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剑道。”说完像是缅怀般沉默了一下，这也是这么多年来。
徐墨第一次在他的眸子里看见悲伤这种情绪，徐墨也是在那时，便开始了剑道修行，不同于境界的提升，徐墨对于剑道很是认真。
在徐墨初入剑道时，自己花费一年的时间，一笔一笔的雕刻出了一把木剑。
在徐墨剑道登堂时，璇玑子送给了他一双子母剑，一黑一白，长短相同，徐墨命名—朝暮。
许是因为耍剑比较有趣，或者是为了璇玑子眼里的情绪，徐墨努力修炼剑道的认真的样子与他平时慵懒的样子格外不一样。
徐墨是爱笑的，别人总是能在他脸上看见笑容，容貌俊秀，体态欣长，身为首席大师兄，是让人向往的，风评在宗门里也是很好的。
对比他刚被带回宗门狼狈的样子，实在是好上了太多。他与每个人都交善，但与每个人都不熟，笑容似乎没有拉进距离，反而成了屏障，除了璇玑子外，没人知道那笑脸下藏的无光的深渊。
璇玑子不知道为何徐墨的眼里没有对生命的渴望，不过他也没问，他选择了一有时间就陪陪自己的弟子，陪他说说话，下下棋，虽然有时候他总想拔掉自己的胡子。
呵呵，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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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子看向一旁望天的徒弟，见他又是这种神游天外的模样，也是微微摇了摇头，心里默叹一口气。
虽然这孩子经过他这么多年的教导和照顾，已经改变了许多，但他没有生气的样子，一直也没有变化，他打不开他的心结，只能在他还在的时候保他平安就行了。
“饿了？”璇玑子看见徐墨一直在吃坚果，嘴根本没停过，便想到了好像他一直没有吃饭，虽然修士锻体完成之后，就可以自行开始辟谷，但他依旧保持着以往的习惯。
“还行吧。”徐墨卡嘣卡嘣的嚼着坚果，漫不经心的答着。
“慢点吃。”璇玑子倒了一杯茶，放在徐墨身前。
其他宗门弟子看见这一幕，皆作平常，因为平日里师徒两人就是这样，没有辈分的隔阂，看着像是爷孙俩。
可其余的修士看见道一宗宗主给别人倒茶，皆是满脸惊讶。
“你呀，看看这些同龄人，哪个不是神清气爽的，给我挺起腰背坐直。”璇玑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坐没坐相。
“咳咳，你轻点啊倒是。”刚刚吃进去的东西被拍的差点吐了出来。
“怎么样？”璇玑子摆了一下手中的拂尘，示意徐墨对择徒大典进行点评。
“挺好，都挺好的……哎哟，打我干嘛。”
璇玑子听见这敷衍的回答，反手就是用手中的拂尘敲打了下他。
“别打马虎，让你看看这些年轻人天赋怎么样。”
徐墨进入炼神后觉醒了自身的一个神通，能勘破他人的修行天赋，当然，徐墨也第一时间告诉了璇玑子。
当时璇玑子听到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的，自古不是没有进入炼神就觉醒自身神通的人，但无一不是修行的天才，皆是万中无一。
虽然徐墨的这种神通，璇玑子从没有听说过，能知晓他人的修炼天赋，对于实战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是鸡肋的一种，但璇玑子还是叮嘱他，不得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璇玑子虽保得了他一时，但总不能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雏鸟总归是要展翅翱于九天，自己面对未知的风暴。
“啊啊，这个，这个，那个挺强的。”徐墨指向战台上的几位年轻修士。
“嗯。”璇玑子点了点头，手中抚须。
“噫？”徐墨扫了一遍，有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怎么了？”
那名修士徐墨一时分不清男女。身披麻衣，在战台上不停躲闪，满身灰尘，很是狼狈手上掐着施放法术的手势，但并没有释放出来，俨然一副菜鸟的样子。
徐墨顿了一瞬，然后再仔细盯着看了一下。
璇玑子也是好奇了，什么事惹的平时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徒弟这么大的反应。
徐墨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
“这名修士……不对，这个人，他没有任何的修行天赋。”
“嗯？”璇玑子顿时皱了皱白眉。
且不说那名有没有天赋，单单一个凡人，没有任何修为是如何爬上凌云山，走完纵云梯的？对于修士来说，两者都是可以触及的目标，是能完成的。
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就一个爬完纵云梯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凡人体力羸弱，适应能力较差，高山上稀薄的空气就很是致命了，更别提爬完纵云梯了。
这凡人是怎么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