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身为一名普通高中生的我,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感官冲击。
呃,我说的不是即将到来的选文理科那回事。我是高一下学期啦,但那种鬼东西,距离才结束寒假的我们来说、还久得很。
还有我必须说的是,这不是什么二次元会出现、能改变日常生活之类的大事,纯粹是在校园内、一件极少发生的事情罢了。
是的。我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吸引我这个想过平凡高中生涯、不起眼的高中生。
可那几乎能说得上是刺眼、鲜艳的花瓣紫发色,和那现实中、极少会有人绑起的侧边单马尾,实在太过显眼。尤其是在高一生、这片不起眼的颗颗黑发潮中。
就算无视这位「新成员」的头发好了,她的体态和身形、也绝对足以在班上引起讨论。
在高中女生之间,那小一号的稚嫩身形、与其仿佛才刚开始发育的姿态,散发出一种低龄的气息;但其举手投足,却又相当符合同班的其余女性,产生出一种充满自信、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诡异感受。
像是……初中女生装成大人似的。
对,这身高和体型。她真的不是初中生吗?
喔对了。她是个女生。尽管她一站上讲台、道出自我介绍时,声音宏亮得比男性还要夸张。
「大家好!我是插班进来的龙族,名叫龙‧奈雪!请大家多多指教!」
补充一点,这相当有朝气的招呼声、甚至让隔壁班都全员过来察看了。
可是──那是什么自我介绍啊?龙族?是那种人吗?中二病患者?
然而就在我还困惑这件事的时候,才不过经过下一堂的体育课而已,我便讶异的发现、这女孩便和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混熟了!
那有些胡来的自我介绍,还马上变成了个梗、在他们的谈话间互相流传!
什、什么……
那群我想尽办法、都没办法打入的同班同学,她居然瞬间就征服了!还是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法!?就这样的中二病患者?!
相比之下,都相处过一个学期、却还没办法主动搭话的我,到底算什么啊……
而且,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我什至有发现到,那女孩会在没人看见的时刻、朝着我露出一抹贼笑。
──混帐,这是在嘲讽我吗!
我自己当然知道、自己有交际困难的症状啊!但正是为了克服这点,所以我才在初中时努力提升成绩、来到这所没人认识我的高中,想锻炼自己的啊!
不过就算下了这样的决心,我却直到她到来的今天为止、都是这副鸟样。
我真是──太糟糕啦!明明想着要踏出步伐、却永远原地踏步!还被后来者超越!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望着那女孩、在班上与其他人交谈甚欢的情景,我萌生了大胆的想法。
不如,和那女孩请教吧!她这么会,就是我拜师的对象!
要是习得她「瞬间交友」这一招,以后我绝对能过上自己梦寐以久、平凡又安全的人生!对!
抱着此主意的我,于是一边注视着那女孩、等待搭话的时机,一边思考搭讪的第一句话。
然后……
就放学了。
我到敲钟、女孩从教室离开的那刻,都还没有和她说过话。
接着过于认真的我,还一路偏移自己原先的回家路线、跟着女孩的行径前行。
……我这不就是在当跟踪狂了嘛!这是犯罪啊喂!!
唉。再这样下去,别说平稳度过高中生涯了,我会先上社会新闻的。到时候,我想多红就多红。真是让人高兴得想哭欸。
今天……就还是先放弃吧。明天再开始也不迟。
──可就这样放弃,真的好吗?
不对。一直以来,就是因为我老是想着「明天再做」,所以才会龟缩到现在!我不能再缩了!
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择期不如撞期,明天就是今天!上吧!
──这绝对不是合理化自己跟踪一个伪初中女生的理由,而是对自己未来的一个「赌注」!有失必有得,故我早有所觉悟!上吧!
将心中所有吐槽与迷惘丢弃后,我开始了「尾随」那女孩的行为。
等到适当的时机,就朝她搭话!只要她停下来,就朝她搭话!对!
可那女孩却迟迟没停下脚步,反而像是知道我在追着她似的、越走越快,还直接拐进某个巷子内。
不好,要跟丢了!
就在我心急如焚、急忙跑进巷弄之后,却只看见被住宅门口包围的死巷,也没看见任何人影。
咦?
奇怪了,我的确是看见她跑进巷子里了啊?人呢?
或许她是住在这巷子里吧,可我跑过来的速度绝对不慢,怎么可能连关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难不成……
抱着不太相信的心理,我抬头一看、果然只看见青绿色的天空,和缓缓飘过的苍白云朵。
也是啦。她的发色的确是很显眼,但不可能会有那种二次元的展开──
欸!天空怎么会是绿色的啦!臭氧层去哪了!?
而像是配合这诡异天色似的,我居然能明显感受到、周遭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虽然这么说很奇妙,但我就是这么想。
毕竟,前几秒我都还感受到蚊虫在附近飞舞……
嗯?这在我眼前的黑点是什么?
「!!!」
不看还好,看清后、便吓了我好大一跳,让我整个人不自觉退了几步。
这、这只虫子,居然就这样被定在半空中了!
加上仔细感觉后,周遭也没有任何的风吹来,在这季风未停的月份中、实在不太对劲。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我于是走向某个住宅门口种的盆栽,以手折取叶片──
呜!好硬!怎么会!
我的力气虽然比不上运动选手、但也不至于拗不断叶片吧!我还是用上了几乎全身的力气欸!
「呼、呼、呼……」
在久违地认真施力后,我喘着气、以缓和刚才的无氧运动。
……我是不是因为太想交朋友、所以产生这种幻觉了?还是这是梦?
接着,我以指甲捏了脸颊一下──还没开始施展力气,却让我痛到马上松手了。
干,不是梦喔。
那现在这情况,到底是闹哪招啊!和那女孩有关吗!是因为我作坏事了,所以招天谴了吗!
话又说回来,我该怎么逃出这个场景啊!难不成我要在这里关一辈子吗!还是关到我精神崩坏!?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吧!
就在我心中抱怨干话想到途中时,下个瞬间传来的巨响,将我所有的思绪、一次打消──
「磅──!!!!!」
「什,什么?!」
耳膜受到意外冲击的我,因痛觉火速捂起耳朵。
呜──这次又是什么啦!真是够了!耳朵好痛啊!!
伴随着心内的怒吼,我同时发现,有名女孩不知何时、倒在了我面前。
这身我们学校的白制服和黑领带、这显眼的紫色单马尾、这和初中女生没两样的小只躯体──
是那女孩!那女孩也被卷进来了吗!
更糟的是,她那鲜艳的紫发和后脑杓、正染上属于血液的鲜红!是、是她被重击后,才会有那么巨大的声响吗!
不管如何,得先叫救护车来,然后要帮她包扎!
脑袋一片空白的我,突然记恨自己、为何之前请医生来教我们急救的总是发呆不听话。我应该好好学怎么包扎的啊!
正当我一边考虑到底要用什么来包扎、一边掏出我的手机时,那女孩却像无事一般、从地面好端端地站起身来。
而她口中迸出的话语,也镇住了我的动作。
「白痴,打电话没用啦。」
「……欸?」
由于落差感过于巨大,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女孩刚才吐露字句的语调,和其在今天早晨、于班上打招呼的口气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同于先前的落落大方与活力满点,现在她口中传出的气息,满是烦躁与不悦;要不是我的确看着她发出这种话语,只听声音、我也会怀疑是他人配音而成。
另外一件神奇的事,则是她后脑勺流出血液、不能算小的伤口,居然在短短几秒内、就恢复到完全生长完艳紫毛发的程度!亲眼看见的刹那,我还以为时光倒流了。
这一切都让我说不出话。震惊到我连帮女孩检查伤口都做不到、只能呆站在原地。
可我还没做出反应,那女孩便突然朝我飞扑过来──
哪招?!!!
「噗!」
「磅──!!!!!」
令我再次吃惊的是──这女孩的力量、未免大得太离谱了吧!
在冲击得快让我昏厥的痛意中,我猛然撞上地面、连自己飞得多远都不知道。
喔,嘶──糟糕。肋骨。肋骨肯定断了好几根,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大概是断了。这么痛,不可能不断的啦。
我连痛到大叫都做不到,痛到怀疑人生。喔穴。喔天杀的。好痛……
而扑倒在我身上的女孩,也无视我冷汗直冒、痛苦而紧抿的嘴唇,直接开骂:
「白痴加三!那么大只、你都没看到吗!」
被莫名其妙重击身躯和耳膜的我,这时才顺着女孩的手指望去──
然后,发出微弱得难以听见的惊呼。
「后里──穴。」
那是个高过附近所有透天厝、大到不行的纯黑色人影,在其脚下看这东西、几乎达到铺天盖地的程度;而这怪物的体色、宛如新闻上看过的超黑人造体,根本看不出表面的任何纹路或质地。
像是……这人影存在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似的。
而其「手掌」的部分,正压在我先前待在的位置上!
要不是这女孩,我早就……
──也就是说,请问,我现在是处于人生的转捩点上吗?还是生死交关的那种?!
「还傻坐着干嘛!快站起来啊!」
女孩在我耳边的叫喊声,立刻提醒我、必须马上离开原地──呜!!
可恶。腹部痛到、痛到我动不了……
眼看趴在我身上的紫发女孩、神情越发紧张,黑色具影的另一只手、也即将招呼到我们两人身上,我却因为无法动弹的现实,眼前闪过至今为止、人生的每一幕。
看啊。小时候的我,就因为凡事都认真、所以常常被欺负啊。也正因为如此,升上初中、也被流氓当作「玩具」,过着悲惨的生活。
于是我受不了,抱着抛弃一切的想法、朝他们反击;我自己也没想过,像我这样的人、居然把他们一个不剩地都送入了医院。
要不是他们被其父母放弃管教,我可能现在还待在少年感化院。
不过就现在的状况看来,或许感化院还好一点──起码,不会被讲不出名字的怪物杀死。
也不会因为害怕和人接触后、自己会无法控制感情,所以迟迟无法接近人群了。
现在这些超现实的事,大概是要处罚我。处罚这个逃避面对自己、无法正视自己的我。
也罢。就这样吧……
「可恶,这脑残!为什么不跑啊!」
女孩的责骂声、再次传入我的心中。
啊,这就是这一生中、最后听到的话吗。果然我到最后,都是这副死样子啊。
尽管我的内心已经绝望,可我的身躯却擅自动了起来、以手肘顶起自己的全身。
──不对!我、我没有移动身体!但身体、真的自己动起来了!
怎么回事??!!
我的疑惑还没有解除,双腿便在我感受到身体变得过度轻盈前、急速朝后方爬起,一口气蹬出而飞离地面!
等等,这高度,怎么回事啊???我居然跳得比屋子还高??
这是我头一遭,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控制──我几乎没有思考任何事,四肢却如拥有了自我意识般、活动起我疼痛不已的身躯!
谁,谁在操控我的身躯?!虽然这件事应该不可能,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不可能啊!
还有,刚才那女孩呢?
宛如要回答我的疑问,女孩的声音、从我无法辨认的方位传来。
「好了,要上啦──你的身体果然不错!」
「!?」
最先震慑我的,并非女孩的说词;那声音,沉闷又富含磁性,可是绝对是那女孩的声线──只是听起来,和在我脑袋里响起没两样!
虽然这么说很诡异,不过绝对是这样!闹哪招啊?!
只是那句话落下后,还在青绿天空下、进行自由落体的我,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右手举起手枪、对准了那黑色巨大人影的头部──
喂!!给我等一下!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右手拿了这种违法的物品啊!??
就在我脑袋塞满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问号时,那持枪的右手食指、无预警地扣下了板机。
「砰──!!!」
随着手臂被冲击的夸张痛觉,一声夹带硝烟的猛然硕响、传遍整个天际!
我的天啊,虽然有听说过枪声很大、但这也太夸张了!难怪那些匿踪游戏一开了枪、马上就会被发现!想不发现都难啊!
而在我觉得耳膜几乎要破裂的当下,那黑色的巨型人影头部、也被打消得毫无踪影!
剩余的黑影部分,则突然化作一道黑色旋风、飞向了远方。
……这绝对不是手枪有的威力。起码是电磁炮的等级了,这个。
还有──我现在是在自由落体状态啊!!
「喔干──!!!!!」
可就于我差点被吓得失神的那刻,我却毫发无伤地、双脚稳稳站在地面上。虽然腹部还是很痛啦,身体还变回不轻盈的状态了。
同一时间,我右手的手枪闪成一道白光,最终落于地面、变成了一个娇小的身躯。
等其身上的光芒散去,我立刻认出、是那头显眼的紫色单马尾。
哈?哈???是那女孩?!
「嗯,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你还算不错嘛。」
女孩以双臂怀抱微隆起的胸前,用细长的瞳孔抬头望着我;她的语调十足高傲,还面带有些轻视的贼笑。
「很好!以后、就准你和本小姐一起行动!为能和本小姐一起作战、感到光荣吧,小弟!」
那稚嫩脸蛋上、挂满的傲气与自信,仿佛在朝我展示她的身分与气度。
……不过啊。
「谁是你小弟啊。」我以自己所能展现的最冰冷态度、皱起眉间快速回应。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痛。没时间开玩笑,我需要赶快去医院……
果不其然,女孩一听到这话,立刻收起笑意、朝我挥出拳头──
「──!!」
女孩的小拳头没有打到我,却让我完全定住了。
光是打出来的风压,我就能知道、绝‧对‧不‧能‧被打到。
「还有问题吗?小弟。」
喔对了,听女孩那比我冰上数十倍的语气、也可以知道这件事。
于是乎,我和这女孩「击龙‧龙奈雪」的战斗组合,就这样结成了。
……我只不过是想请教交朋友的诀窍,为什么反而被破坏平凡的生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