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卡尔被入殓师收养,长大后继承了养父入殓师的工作。
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他的养父给他灌输了很多和生死有关,以及人的价值的错误观念。导致这个娃儿对于活人非常厌恶,反而崇拜死亡,并对于活人入殓有着极大的兴趣。
不过他入殓的对象很多都是他认为空有一副美丽的躯壳,内里却腐败不堪的家伙。他认为这些家伙活着也跟死了没有区别,与其让他们在这里浪费资源逐渐变得衰老丑陋不堪,还不如趁着他们还美丽的时候,就将他们的时间定格在这里。
于是这位年轻的入殓师一边做些普通的入殓工作,另一边又秘密的干着藐视人命的勾当。
某天,伊索接到一单入殓生意,死去的是某个德鲁伊教会里鼎鼎有名的年轻先知,名叫“伊莱.克拉克”。年纪跟他一般大,死去原因不明。
伊索见过很多年轻的尸体,但是伊莱和他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他的身上裹着结构复杂的深蓝色长袍,眼睛上蒙着绘制着复杂图案的布,揭开后,还能看见他脸上用染料涂抹的奇妙花纹。他过于安静地躺在那里,肌肉松弛,表情平静,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看上去就只像是睡着了。
伊索卡尔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在某个瞬间,他甚至产生了要去亲吻这具尸体的冲动。
伊索慌忙捂住口鼻,从尸检室里落荒而逃。
他用冷水冲头让自己冷静,才不至于失态到必须要在厕所里打一发手枪才能缓解的程度。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第一次对一具尸体产生了情欲。
伊索卡尔讨厌活人,但这不意味着他喜欢所有的死人。
大多时候他只是将尸体们看做公共设施,人对待路边消防栓会有什么感情呢?显然没有。
可是这一具叫伊莱的尸体不一样。
伊索搞不清他到底怎样吸引了自己,但事实是他就是吸引了自己,充分地,完全地。
即使这样,工作还要继续。
伊索拨开他的衣服,手指在伊莱苍白削瘦的肢体上跳舞,无意识地流连于对方单薄的胸膛和流畅的腰线。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剥掉伊莱的裤子的时候,诡异的事发生了。
伊莱的腿动了动,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伊莱克拉克醒了,可是任谁看,这个脸色灰白的小伙子都算不上是个活人了。
他没有呼吸,目光浑浊,四肢冰冷,跟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儿差不了多少。
伊索没有见过死人诈尸,他吓得不轻,当场腿软摔倒在地,脑袋还磕在柜子上撞出个大包。
然后他看着伊莱坐了会儿,转身又躺了下去。
伊索吓得半天不敢动,脑袋疼的要死也不敢摸。他怕自己一动,对方就要扑过来袭击自己。他曾经看过讲僵尸的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
他把后面的剧本都想好了,伊莱却不按常理出牌,他侧躺在担架车上,用低沉的声音说:“请不要脱我的裤子……我的身体,是要侍奉给主的……”
伊索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
“我无法自杀,就请您……杀死我吧。”
伊莱克拉克是个虔诚的信徒,温柔又善良。
他自小在教会中长大,父母早逝,从与枭缔结下契约获得部分古代先知们的能力后。更是虔诚地寻找着心目中的神。
教会中难免有对于这份虔诚和善良存在忌惮的人。
伊莱年纪尚小,又有天资,他的前途无可限量。某些信徒就会觉得他挡了他们在教会中谋得利益的路,他们制造圈套,用虚假的消息说服主理人,将伊莱作为献祭品。用邪恶的咒术杀死后,就草草扔给入殓师去入殓,连个像样的仪式都不打算准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用邪术被奉献的人会在第四天变成僵尸,在深埋在地底的棺材里苦苦挣扎直到死去。这样仪式才算完成。
然而伊索的犹豫,让一切都改变了。
他对于伊莱的留恋导致他没有及时下葬这个先知,导致伊莱在地面尸变。他没在地底死去,祭祀没有成功,只会触发神怒。
伊莱还活着,某种意义上的还活着,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死亡,并会逐渐腐朽,随着肉体的腐烂,想必他的灵魂也会逐渐消散在人世间。
伊索没有结束他的生命,他无法下手。
伊索不曾听他讲起有关自己的故事,大部分时候他都看到这位先知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地面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然而伊索也忙的不行没办法去管他。最近城里爆发了奇怪的传染病,每天都有十几人死去,教堂里堆满了等待入殓的棺材,他每日都在为了工作奔波。
偶尔有时间回到尸检室,他也只是在伊莱身边坐一会儿。
他们不聊天,但是伊索却在与伊莱共处一室的时候找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他从来不曾有过。
伊莱的身体虽然和寻常的尸体不一样腐烂速度会减慢,可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尸斑,伊索怕他的身体进一步腐烂,开始安排他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泡澡。其实最好的防腐方式是剖开他的肚子取出内脏再做防腐。可是伊索下不去手。
他可以活埋人却没办法那样对伊莱,尽管他们都心知肚明伊莱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而不做这些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某天伊索回到房间里,看到伊莱虔诚地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本摊开的书。他秀美的容颜已经变质,变得相当可怖。他站起来朝着入殓师走过来。
“您……喜欢我吗……”
伊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早已经不是清丽的青年先知,而是腐烂了半边脸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道的,可怖的尸体。
可是当他眼角垂泪地依偎近伊索的身边,他的心脏却跳得飞快。
“为什么不安葬我呢?”
“……”
“您不知道吧?正是由于我没有在地下死去,所以报应已经到来。您与城中的人一样最终都会死去……”
伊索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我是自私的,如您所见,我没有将您安葬,也没有探寻您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因为我想要做的,只是将您留在身边而已。”他轻声说。
“如果我注定要死去,就请您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吧?”
伊索这样说着,吻住伊莱的唇。
他们拥抱在一起,伊莱因为莫名的原因并没有推开他。
在身心结合后,伊索感觉到自己飞入云中,之后他的头发迅速变得得枯萎,肌肤褶皱,容颜衰老。伊莱作为祭品,成为了神夺取伊索生命力的途径。这位年轻的入殓师在瞬间萎缩成一位腐朽的老人,然后在伊莱的身体上咽了气。
“如此,您能宽恕我吗?”
尸体轻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
他们的尸体第二天一早就被前来寻找入殓师的人们发现,后来那座城市的疾病也莫名消失了。
一百年后。
身为大学生的伊索和探寻灵异事件社团里的朋友们一起外出旅行,他们租住的别墅传闻曾经是家殡仪馆,后来房子塌了买给私人建成了这间民宿。
对方主要经营的对象就是他们这群喜欢探寻鬼怪的年轻人,房子里还保留了一些原来住在殡仪馆里的失踪的入殓师留有的一些东西。一些被烧毁的照片残骸,保存较为完好的入殓工具,还有一只挂在墙上的,绘着奇怪花纹的眼罩。
传闻入殓师得罪了教会,被以不知名的罪处死了,但是这也只是传闻,还有人说他做过活人入殓,活葬了教会先知的亲人,于是遭到了报应。
伊索对于那些阴森的传闻没有什么兴趣,他盯着墙上玻璃框里的眼罩看个不停。
朋友怂恿他把眼罩拍下来发给热衷神秘学研究的学长伊莱.克拉克。他们都知道伊索钟情那位前辈已久,他们也都认为这是个能接近伊莱.克拉克的的好机会。
伊索笑着赶走了他们。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拍了照片。伊莱的回复很快,他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询问伊索是哪里见到的。他研究德鲁伊的宗教已经有一段儿时间了,这会是个写论文的好素材。
伊索笑着回复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挂在墙上的玻璃框在伊索离开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