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珍贵的国庆假的第三天！我，杨子黛，现在正是超兴奋的状态！”
在大超市的大门口，穿着宽短袖，宽摆裤的短发少女挎着布袋，朝天举起了拳头。
“死赶快赶，快马加鞭地写完了作业，现在，终于能放松啦！芜湖～”
她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身边扎着单马尾头发的少女茫然地看着她，伸出手 学着她僵硬地“哦”了几声。
一如既往，单马尾少女白欣在假期，在这样偌大的超市，也还是穿着校服来了。手里拿着挎包，站在穿着大方的便装少女杨子黛旁边的她，看来是如此的不和谐，以至于过路人都不由往她们的方向瞄了几眼。
为了能像这样和杨子黛出门，从解决中心塔事件开始一直到国庆的短短几天时间里，她卖力地进行任务，早出晚归，才跟主席申请到了今天的“假期”。
“见你在学校请假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肯定来不了了呢！”杨子黛撅起嘴巴，然后看向白欣，笑了起来，“但是太好了，今天终于能和小欣你一起出来了～”
白欣微笑着，今天那双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也算是努力了一下吧…我们首先要去哪里呢？”
“还用问吗？当然是先去给你挑衣服啦～”杨子黛竖起食指在空气中转了一个圈，冲白欣笑着，然后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现在就去那儿看看吧！肘！”
“啊诶…！嗯。”
白欣就这样被拉着，和杨子黛在超市里跑了起来。
2
“呀！这不是小黛吗？！”
到了服装店，在琳琅满目，挂着各式各样衣服的货架前，一个烫着波浪卷，穿着时尚的中年女人笑着向杨子黛和白欣二人招手。
“嘻嘻……早上好呀，黄阿姨！”
杨子黛充满活力地笑着朝女人招手，同时小声告诉白欣说：
“黄阿姨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她以前是我家的邻居…”
白欣点点头，也就在这个时候，黄阿姨转而看向她，问：
“你是子黛的朋友吗？”
朋友…
白欣有些惊愕，张开嘴巴。她犹豫着，还没说出一个字，杨子黛就站到她面前，回答说：
“小欣是我在高中认识的新同学，是我的朋友！”
眼中闪烁起高光，白欣的身体略微颤动起来。她呆呆地望向杨子黛，而杨子黛则回头给了她一个向日葵般的笑脸。
黄阿姨大方地笑了笑，接着问：
“那今天是要帮这位‘欣’朋友选衣服？”
“嗯！”杨子黛连连点头，“我想让小欣穿上最可爱最漂亮的衣服。店里有没有进什么新货呢？”
“料到小黛你会来，国庆前一天就进了一批新衣服。保证你和你的朋友不会失望。”
店长笑着，往侧边一站，让出一条道来。
杨子黛很兴奋，她转过头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白欣，比了个胜利的姿势，然后拉着她的手，走进店内。
……
“连衣裙，牛仔裤，喇叭裤，短裙，长袖，宽袖，露肩装……真的每种款式都多了很多不同的色调和搭配耶…有小欣感兴趣的吗？”
穿梭在各货架间，杨子黛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声感叹。
白欣的目光也被这些或可爱或帅气的衣服吸引住了，她说：
“我觉得每一件都很好看。”
“唔…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把它们都买下来哦。”杨子黛说着，看向犹豫的白欣，接着道，“小欣就没什么特别好奇特别喜欢的衣服吗？”
“嗯…我不是很懂这些…”白欣望着货架上的几件衣服，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我认为这种东西其实也不需要‘懂’啦…”
杨子黛两手交叉卡在身后，笑着和白欣一起穿梭在衣服森林中，时不时弯腰细看一件上衣的褶皱，
“不考虑设计，评价如何。我觉得小欣你只要选出能让自己觉得‘就是这件’——从心里感到触动的衣服就可以啦。也就是说——开心至上！”
“从心里感到触动…”白欣默念着，继续边张望边走着，思索着，终于，在一件衣服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套短袖短裙，有着明显的黑边白底对比色，翻领的衣服。尺寸很小，同时在它周围的是同一款式不同颜色搭配的一套套。
“这……我记得应该是仿照水手服，专门为小一点的女孩子设计的。小欣对这种比较感兴趣吗？”
杨子黛在她身边问。
白欣凑上前，用手轻抚着那件上衣，从上到下。轻轻地让气流穿过声道发出颤动。
“…稍微，想起来了一些事。”
“小欣以前穿过这种衣服吗？”
“或许吧，看到它总觉得有些怀念。”
“这样啊…”杨子黛思索一阵，接着笑起来 ，“那就买这件好了。”
“但是这种是给小女孩穿的吧？就算不考虑尺寸，由现在的我来穿…”白欣有些忧虑。
杨子黛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
这样说着，她便跑开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套相似设计，但颜色更大方自然，缝纫线也显得成熟许多。
“这是…”白欣接过衣服，眼里闪着点光亮。
“是更面向青少年的款式。我去问了黄阿姨拿到的。”杨子黛比了个耶，笑着说，“你既然喜欢，不如现在就去试一下吧～”
白欣托着那件黑白配色的衣服，看着杨子黛，以往总有些僵硬的脸上，此时也浮现出了笑容。
“嗯。”
她随杨子黛进了更衣室，抱着衣服靠在墙角，愉快，脸上保持着那股笑意。
杨子黛在外面等着。恰巧这时，黄阿姨在一边朝她招了招手。
她放下交在一起的手臂，看了一眼更衣室门，轻轻地走到黄阿姨身边：
“怎么了？黄阿姨。”
“关于你家…”黄阿姨的语调稍显低沉，“我们稍微聊一下吧。”
杨子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她低下头来。
“好。”
……
白欣换好衣服出来，手抓着另一手的手臂，有些扭捏，脸颊泛点微红。说着：“会不会有些奇怪？”
此时两眼发光的杨子黛拼命地摇头，兴奋地将手搭在白欣的肩上。
“怎么会！非常好看！…好啦，你跟我到镜子那儿看看呗～”
说着正要拉白欣一起到落地镜那里，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黄阿姨在一旁建议道：
“离这儿不远有一个可以拍照的亭子，不如你们就去那儿照张照片好了。”
“这可以吗？”白欣说着，拉了拉衣角。
黄阿姨见了，哈哈一笑，朝她摆了摆手：
“我相信你们，你们就放心去开心一下吧！感到满意喜欢了，干脆买下来，我这边不就开心了？”
她们三人看着彼此笑了笑，杨子黛一下挽起白欣的手臂：
“那我们就去那儿看看吧。谢谢你了黄阿姨～”
黄阿姨点点头，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踏入照相亭的门槛，轻轻叹了口气。
……
“小欣你的笑容有点僵硬了，是不是不太适应？”
“…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什么人一起出来。购物、照相…都是我第一次体验的事物。不太明白该怎样做。”
“嗯……其实照相也和购物差不多啦。我觉得不需要硬扯出笑容，只要表露出真实的感受就行了。比如说……”
在圆柱状的照相亭内，杨子黛说着，转了一下眼球，笑起来：
“我现在和小欣你待在一起，内心很愉快，所以自然而然就笑起来了，你看！”
白欣看着杨子黛纯真而灿烂的笑容，不由捂起自己的胸口。她很清楚，自己此刻有着和杨子黛一样的心情；她很明白，这胸口深处蕴藏着的感情，正是被称为友情的喜悦和激动——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事物。
“我知道了。”
“那就开拍咯！”杨子黛让白欣坐在凳子上，自己在后面，一手绕过白欣的脖子，另一手靠在白欣的肩膀上比了个耶。白欣拉住她绕过来的手臂，另一手也竖起了剪刀。她有些惊讶，笑起来，眼角边也微有泛红。
“3，2，1！——茄子！”
照片出来了，在杨子黛闭一只眼睁一只眼俏皮的笑容下，是白欣稍稍上扬，腼腆的笑唇。
3
把衣服买下来，白欣把原先穿着的校服收进挎包里，就这样穿上新衣服，走在杨子黛的旁边。
校服和那张照片在包里格外有分量，摇晃着，如同她此时喜悦的心情一般。
“朋友”——这样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以往只能远远地注视，现在却似乎能触手可及了。
“小欣，你看那边，是不是我们的老师？”
白欣停下思虑，顺着杨子黛的手指方向望去——黑头发，戴眼镜，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超市中央，四处张望着。看面孔，的确是她们班的班主任。
“他看起来好像很困扰。”
“一会儿拉拉眼镜，一会儿又抬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呢…”杨子黛这样说着，朝白欣笑了笑，“不如去看看能不能帮到他吧。”
两人走过去，叫了一声老师。那个年青，还有些英俊的男教师回过头。
认出是自己的学生，他便也朝她们招招手。打过招呼后，很快就说到事上。
“老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杨子黛问。
“差不多吧。”他点点头，皱起眉头，擦了擦头上的汗，“现在确实有些手足无措了。”
“能和我们说说是什么事吗？”
他稳住眼镜，微笑起来：
“其实是这样，我今天过来买东西的时候在这儿地上发现了一个公仔，也许是主人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吧。我想着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处理，但等我再经过这里时，那个公仔还在。”
说着，他伸出一个绣有“XLF”字样的小熊公仔。
“那，由我们帮忙把它送到失物招领就可以了吧？”
杨子黛很快说出口道，几乎是不假思索。而老师只是微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哈哈哈，谢谢你子黛。但还是不用了。”
杨子黛有些疑惑：
“可是老师好像很困扰的样子…”
“但是静下心来思考一下，我还是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为什么？”这次是白欣张口问了。
他笑着，挺起身，说：
“这个公仔上面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掉色了。它的主人一定非常喜爱它，给它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如果这样珍惜的‘伙伴’弄丢的话，那一定，会十分令人伤心。如果这个时候回到丢失的现场发现它还在原位的话，想必能第一时间得到慰藉吧。”
“那…老师是考虑到公仔主人的感受…”杨子黛轻轻说。
“哈哈，毕竟老师我也有过不断寻找却找不到的烦闷心情嘛…也许是和失主共感了吧。”青年微笑起来，淡淡地说着。
4
“老师是个善良的人呢。”在某家餐厅餐桌前，杨子黛嚼着嘴里的饭菜，说，“除了作业发得比较多外 感觉还挺好的。”
白欣微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餐厅里挂着的时钟，问她：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杨子黛同学？”
“嗯…衣服买了，饭也吃了，接下来就可以找地方玩了吧。但在那之前——”杨子黛顿了顿，清清嗓子，突然变得很郑重其事的样子，说：
“小欣你还是不要叫我‘杨子黛同学’了吧。”她说着，然后刻意嘟起嘴，“明明都是朋友了，还叫我‘同学’，这样也太生分了吧！”
白欣一惊，“朋友”这个词又一次映现在脑海中，稍显呆滞的眼中忽地闪烁起几点高光。她低下头，又抬起头。轻轻让气息穿过喉咙：
“那…‘子黛’，可以吗？”
杨子黛歪起头，也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眯紧了。
“可以，这样就更像‘朋友’了。”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恰巧在这时，手机响起一阵铃声。
白欣看着她拿出手机，看着她的表情逐渐舒和，缓淡，然后消失了笑容。
担忧感冲上来，白欣赶紧问：
“怎么了？”
杨子黛看着手机里的那条讯息，眨了眨眼睛，许久，才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给白欣。
“是叶涵发过来的…”在看向白欣的时候，杨子黛是笑着的，“他说下午要聚会……陆晴轩也在…问我要不要去。”
白欣看着那条信息，又看到杨子黛的笑颜。记忆再次涌上来 她颤抖了一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5
“太慢了！你早些都干嘛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突然地发信息过来。”
在无人的街头，小跑过来的杨子黛向不知好歹的叶涵吐了吐舌头。接着很快收敛起表情，在她的视野内，很快便注意到那个留着刺猬头的少年。
“陆晴轩…”跟在杨子黛身后的白欣如此默念着，想到刺杀他父亲的那个下午，不由握紧了挎包的带子。
叶涵此时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陆晴轩带着微笑，拉住了他的肩膀。
“叶涵，别这样。好不容易三人能重新一起会面，要开心才对啊。”
接着看向两位女生，
“杨子黛，好久不见。还有你是…白欣同学是吧？”
白欣点点头，陆晴轩接着说：
“我记得一开始我是和你一起值周一卫生的，和当时比起来，你看上去脸色好多了，真是太好了！”
他笑了起来，白欣却低下了头。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这次也终于换上了日常衣服啊。”叶涵也说。陆晴轩在场和不在场时的他简直是两个人。
“是我们一起选的。”杨子黛说着，轻笑起来，“好看吧？”
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场面一时间非常和谐，在白欣看来，就好像原先填充在他们三人之间的屏障奇迹般地消失了一样。
而那个情景也只持续了数秒钟。在数秒钟，数秒钟让人感到有些尴尬的沉默后，那个屏障似乎又被重建了。与此同时，看向陆晴轩的杨子黛也不自觉将那笑颜收敛了。
她咽下口水，缓缓让气流通过微微湿润的喉咙：
“…今天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你说上话呢，陆晴轩。明明一开始在同一个班，我却——”
头稍低下了些。
白欣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也听到陆晴轩说：
“什么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吧？关键现在我们能像以往一样三人在一起就足够了！”他的笑声就好像往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颤动起在场的人，让杨子黛和叶涵都怔住了。
杨子黛轻轻振动肩膀，抬起头，也微笑起来：
“对啊……只要，三人能重新一起的话…”
“能像现在这样，我也很开心啊。”叶涵憨笑着，两手搭在一起。
白欣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又想到之前杨子黛和叶涵之间的尴尬。
陆晴轩确实是这个三角形的中心。
而此刻他们三人——至少在白欣看来——也确确实实像朋友那样一起说笑了。
6
“记得以前城中的草地还没改成广场，我们去那儿玩的时候吗？”
“啊啊，记得。当时我们好像还在那儿抓虫玩来着…哈哈…当时的叶涵还被虫子吓得一动不动来着。”
“喂！那是我是急着要上厕所好不好！都要怪你们玩太晚了！”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样的借口～”
“我也记得叶涵你好像是被虫子吓的。”
“怎么连陆晴轩你也——”叶涵脸涨得红红的，惹得身边的两人不由笑出声来。他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挠了挠头，接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但是，仔细想想，当时我们三个还真是一起去了不少地方玩呢。”陆晴轩边笑着，边拍了拍叶涵的肩膀，转移了话题，“…也有不少地方是我爸爸带我们去的呢。”
听闻此言，另两人不住停下了脚步，表情也收敛下来。
注意到身边二人的担忧目光，陆晴轩连忙摆了摆手：“…爸爸的事一开始我是十分伤心的…也埋怨过上天。不过，想清楚了以后——不管他是不是罪犯，也不管我会有多么伤心……我的人生还得过下去。今后还是得打起精神。”
跟在他们身后的白欣似欲言又止般张开嘴。而杨子黛和叶涵却各自低下了头。
杨子黛抿着嘴唇，用力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她说：
“陆晴轩你果然是个坚强的人啊。”
“这样吗？…在我看来，杨子黛你也是很强大的呀。”陆晴轩冲她笑了笑。
“我……？”杨子黛有些惊讶，她眨眨眼镜，接着立马摇了摇头，接下来说还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许多，“我……才不强大呢，和陆晴轩你比起来……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或许连在这里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她沉下脸，与平日活波爱笑的形象截然不同——这让白欣很担心。她想上前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正要挪动双脚的时候，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即使是她，也很清楚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机。
杨子黛的胸脯一阵起伏，她忽然说：
“我想向你道歉，陆晴轩…”
陆晴轩有些疑惑，叶涵倒先是皱起了眉头。
“…原本，我们应该是四个人的——”
“等下！你什么意思？！”叶涵没等杨子黛说完就大叫起来，“你干嘛要提起那件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杨子黛也有些着急了。
“因为就是这样的啊。我们曾经是四个人一起玩的……就算小雅她——”
“现在提起她有什么意义？！……林馨雅已经不在了……现在说起她，你是想破坏大家的心情吗？”
“但是她是我们的朋友啊！…不可能忘得掉…所以我——”
杨子黛有些语无伦次，叶涵冷冷地打断了她。
“所以你现在想向陆晴轩道歉，将过去的错误抹消掉吗？”
“不是，我没有！”杨子黛摇头，眉头早在不自觉间拧在一起，像是无助，又像是着急到恼怒了，“而且叶涵你不也是——”
“够了！”
像是尖叫，像是咆哮，像是怒吼。陆晴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此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背着身，能明显看到他脊背上的一阵起伏，他双手握紧又慢慢放开的动作。
“不要再说下去了……这里，还有无关的人在吧…？”
杨子黛听了，回头，看向白欣。白欣没有什么表情，但她能看到一时间杨子黛的脸上充满了懊悔，还有忧伤。
陆晴轩闷声选择了身边一条路快步离开。身后的叶涵咬咬牙，然后猛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现在就剩白欣和杨子黛二人。
白欣很疑惑，不知所措，望着低下头的杨子黛，她伸出手。
“子黛……？”
回应她的是一声虚弱的叹息。
只见杨子黛抬起头，朝她轻轻地，勉强地笑了笑。然后很快抿起了嘴。
“对不起，小欣…”她说，声音带着颤抖，“今天就先这样吧。谢谢你，能出来陪我。”
“我……”白欣想说些什么，杨子黛却竖起食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边。
杨子黛又笑起来，笑着，又摇了摇头。
“到学校再见吧。”
白欣呆怔着，看着她，又看向陆晴轩和叶涵离开的路口，捏紧了挎包带子。
“嗯，到学校再见。”
杨子黛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然后转过身，慢慢向前走着。
望着她的背影渐渐从视野中隐去，白欣突然感到鼻子有点塞，同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凭空挖去一角一样难受。
这种感觉，她还不知道拿什么来命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