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哈!喝!”
眼前已经破烂的不成形状的木块原本是一座被雕磨成人型的训练木桩,其脖颈,肋部,双膝的部分承担了大部分的扎痕,在实战当中,重点攻击人体的这些部位能够有效地削弱对方的机动性以达到瞬间制敌的效果,故而在平日的训练中我常常会“关照”这些地方。
奋力地连续刺出三下刺击,上中下段随机选择以达到让对手无法轻易估摸进攻手段的效果。
接连地训练了几个小时令我的精力已然过度透支,虽然说很想保持过去身为影卫时的战斗水平,可实际木桩上留下的刀痕深度却不由得令我倍感失望。
我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躯,随后一股脑地瘫倒在了一座破烂的沙发上,无聊之余便开始细细端详其手中用于训练的刺刀——
简练的设计不包含丝毫冗余,拥有轻巧的刀身同时却不失硬度与锐利,寒铁反射出来的银色光晕给人带来一丝寒意,这种品质的刺刀,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诞生的完美艺术品,不是在无法之都这样每日暴乱遍地的地方很难买到这般货色。
可惜,梦魇的体质相较于一般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显得过于贫弱,即便有刻意地想去锻炼它也很难获得成效。
然而,身体机能的缺陷必须要由其他的方式来补足,对于一个出色的暗杀者来说,搏杀的方法除开身段还得看看手段,对暗器的理解与使用同样是一门不可或缺的课题。
休息片刻后,我又起身在这不足十平米的空间中打理起凌乱不堪的工作台,虽然沦落为魔族的我身体素质下降了,丧失了主的庇佑的我无法再使用身为人类时所掌握的魔法技能,但对暗器的锻造知识还是保留了下来。
飞刀,袖箭,微型火器,小型炸弹,烟雾弹,闪光弹,毒气弹......多种多样的试做品杂乱无序地陈列在小小的方桌上,由于资源短缺的缘故,没有对应工艺设备的我无法把那些暗器的优秀性能淋漓尽致地复现出来,姑且尽力保留在还能够使用的程度已经令我煞费苦心了。
白天梦魇酒吧的生意相对冷淡不少,经店主的特殊关照(萝莉型的梦魇不怎么受客人青睐)我可以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为了避人耳目且拥有一个稳定的落脚点,我在一处无人巷内买下了一间不起眼的废弃仓库作为了自己的居住地。
在无法都市这样的地方,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让别的“掠食者”忌惮,否则你时刻都有可能会被盯上然后可怜巴巴地迎来被他人吃干抹净的命运。
为了保护自己好好地生存下去,低调的生活作风,每日的训练,暗器的制作精炼是不可或缺的,要好好地充实自己的手牌才行。
金钱的话已经积攒到位了(客人的打赏),今天的话就出门购买一些素材吧,
若是谈到我的主要收入的话,那就得特别感谢一下那位会时长来店里指名我的绅士老爷爷才行,每次除了会好好的宠爱我一番以外还会给予我一笔可用的零用钱,仿佛被当成女儿一样的赶脚?
嘛,这都无所谓,时间说不上充裕,早早完成要做的事情也快些回到店里吧,不能辜负店长对我的照顾。
装备好必要的武器,穿戴好附有隐藏个人气息功能的斗篷,把自己尽量捂得严实些避免显露出梦魇的特征。
希望今天也能够一帆风顺......
在心底暗暗祈祷一番后,我便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家门。
可能与从未亲眼见识过无法之都的人对这片土地的臆想不大相同,没有法律的庇护,蛮兽横行的环境没没有令这里变得宛若荒野一般,与之相反,那些灰色黑色的资本力量能够在这不受约束的苗床之上肆意滋长,它们从各种意义上都带动了这片地区的发展以至于其规模已经足以媲美人类国家的不少大都会。
穿行在都市的道路上,体型庞大的魔兽人赤裸着上身,因拥有绝对的蛮力而无所畏惧的它们昂首挺胸,骄傲地向其他人展现自己硕大的肌肉,像是这一类不知何时会引火上身的恶兽,像我们这类要更为弱小的魔族往往会选择尽可能地回避。
在这生活了两年之久,如何走路这点必须讲究。
越是凶恶的种族越是要避开其耳目,越是金贵的店面就越是要远离,对有势力的家伙来说稍微引起对方的不快无异于一种自杀行为。
所以我会选择融入种类较为杂乱的队流之中,尽可能贴向马路的方位可以令你在面对突发事件的时候有涉险逃脱的选项,同时也可以利用车流规避一部分满怀恶意的视线。
突然,还在思考着别的事情的我注意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在不同的人流处,不同的街道口,不同衣装的个体,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们似乎正履行着一种特别的行动方式,我无法具体道出那种异常感到底来自于他们之中谁的某一种具体的行为,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些看似极其平常的人之间必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感觉上的违和还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仿佛就是一队人马在秘密地搜寻着什么......
?!!
想到这,我猛然惊觉——那不就是“猎犬”在搜寻潜逃的犯人时特有的作业方式吗?!区块独立部署搜索,彼此之间又无时无刻在保持联动!
如果一切都与我的推断一致的话,在那些人的面孔里必然会......
抱着忐忑的心理,我开始凝神观察起可疑人员的面容。
“莱克?斯芬里恩?‘猎犬’这样的精英梯队出现在这种地方是为了什么?”
果不其然,我在罗列出的可疑人员里,认出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这支队伍的级别几乎仅此于影卫,他们同样直属于教廷,一般只有在危险系数极高的逃犯在逃亡时才会出动的精英部队,如今竟然被派遣到了这种堕落之地寓意为何?
有没有可能是发现了我的行踪?
很快,我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追捕一个堕落的影卫,再怎么说影卫也是教廷的直属部队,其了解教廷不少隐晦肮脏的内情,倘若出现影卫叛逃的情况,命令此等级别的队伍深入不毛确实情有可原,但我曾何时落下了把柄?
尽管疑点重重,我还是首先选择了逃离,先要保证拥有回旋的余地,再去考虑自己的下一步落脚。
当我气喘吁吁地回到落脚点时,已是骚动发生的十多分钟以后,我确保逃离的路上没有明确跟踪我的“猎犬”,这至少说明对方并没有明确掌握我的行踪,我仍有时间好好拟定我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当我触摸到出口那破旧的木门后,顿时心头一颤。
有人突入了我的家中!我如此判断。
我迅速将视线扫过四下里那错综复杂的巷道,并无埋伏的痕迹,我的落脚处空间尚小,容纳不下几人,若是只是和一两个“猎犬”成员交锋,即便仅凭借现在的状态我也有很大的胜算。
随后,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装作尚不知情的样子自然地打开了房门,同时掷入了一枚试做品震撼弹。
“砰!”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震撼弹炸裂后,一身娇弱的尖叫声随之传来,我立马发力突入,扑倒一席黑衣的入侵者,在确保对方已经缴械的状态牢牢控制住对方的四肢。
将她的带帽一把揪开,一头晶莹的秀发披散开来,两侧探出的尖耳是精灵族的象征,可对方肢体的触感却相当硬实,裸露在外的肌肤体现出部分龙鳞的特征,直到直视她的眼眸之后,我顿时理解了一切缘由。
那是与号称最为凶恶的魔物之一,龙的眼眸别无二致的形态,她竟然拥有着一双龙的眼睛?!
人类(精灵种)与如此凶恶的种族交融,在此之下竞成功诞生了活体!想必她便是抓捕者此次出击的目标,无比宝贵的活体素材。
趁着对象依旧挣扎着尚未恢复行动能力,我快速地扒开了她紧裹的衣装,果不其然在其胸口部位发现了教廷特有的烙印,她是属于教廷的试验品!虽然一直有所耳闻教廷有在暗地里进行着一些秘密实验,但没有想到竟然涉及到人类与魔族交融的领域,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是否说明教廷可能拥有某种种族逆转的技术可以破除我身上的诅咒呢?
我的脑袋飞速转动起来,恨不得透过眼前这奇异的景观来挖掘我想要得到的答案。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我会好好地跟你们回去的!我不会反抗的!请不要再弄疼我了!”
意识回复过来的精灵女孩带着哭腔向我苦苦哀求起来,豆大的泪珠不断从那微眯的眼角淌出。
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将她曝光令“猎犬”打道回府以保证自己当前的处境?不,这样的话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就会立马折断,一切就宛若没有发生过,但若是想要把握住这个线索,将其作为我与教团交涉的筹码,将来我需要面对的又是......
望着眼前这位无助哭泣的女孩,我一时半会竞感到手足无措,她是天赐的机遇,同时又是一个无比危险的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再流逝,我相当清楚当前的态势刻不容缓,身后随时会涌入抓捕队的人,若是那样,迎接我的只会是死路一条,可即便如此,我......
......
随后,在精灵女孩愕然的眼神中,我对她许下了我的承诺——
我无法想象在这之后我的生活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两年来的安于现状,苟且偷生的生活状态将会被颠覆。
可即便如此,我,人类,卡诺.布莱特;魅魔,贝蕾娜.艾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会让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