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羊? ”
李岐文略带好奇的看着倒在地上胆敢向塔尔兰发起冲锋“骇人恶兽”尸体,除了对方头上畸变增生的羊角以外几乎与老家普通的绵羊别无二致。
增生的羊角就像是参差接错的树枝包几乎裹住了它的脑袋,尖锐的枝丫就像针尖一样刺穿了它的表皮,让它的头上到处都是瘆人的血洞。
可是就算是这样它与森林其他的“邻居”比起来也是非常的和蔼可亲得多,毕竟与那些就像是刚刚从抽象画作了冒出来看一眼就会让人临时疯狂的生物来说,它怎么看也不过是一只“绵羊”罢了。
但是这只刚刚被塔尔兰轻易宰杀掉的“绵羊”却让那些看起来像是纳垢灵的沼泽地精灵非常的紧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一样。
小家伙们围着那具“绵羊”的尸体兜兜转转片刻最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具危险的污染源远远的躲开了,它们小心翼翼的用泥土将“绵羊”的尸体封存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之中。
“塔尔兰你竟然没有阻拦它们,真是少见?”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差不多已经了解到了他这个幼小的“女儿” 的脾气。
这个看起来很可爱实际上也很可爱的小女孩,她的性格与大型猫科动物有着十足的相似。
也就是说她是会护食的。
虽然她很乐意分享自己做好的料理,但是她对于自己猎物却有着令人侧目的占有欲。
哪怕是他也不能轻易的让自己这个听话的便宜女儿放弃已经到手的猎物。
有的时候李岐文也在怀疑为什么这么小的锅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但是这一次塔尔兰却轻易的放任那些“纳垢灵”们带走了那只看起来就很肥的绵羊,这倒是让李岐文感觉奇怪。
“……那个……不能吃的。”
继续搅拌汤锅的小女孩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呆呆的看着李岐文,思考了片刻之后才回答了李岐文。
“不能吃?”这理由李岐文倒是头一次听到,在这段时间里塔尔兰煮过的东西里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不胜枚举。
包括但是不限于“毕加索抽象艺术”里跑出来的生物,“迫降失败脸先着陆的米格真菌”
看起来像是“毛玉”但是其实是把巢穴套在身上大型节肢动物以及长着嘴巴满嘴都是鲨鱼形状利齿的大蘑菇。
“……不干净……不能吃?……塔尔兰也不清楚……总之就是不能吃。”
娇小的女孩子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无法改变的坚定,根据李岐文的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对方应该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
“好吧,那就按照小塔尔说的来办好了。”
虽然对于塔尔兰的解释一头雾水,但是李岐文至少知道术业有专攻,刚刚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他最好还是乖乖听从自己这个便宜乖女儿的话。
自己这个便宜的女儿都是属于这一片森林里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对方的失忆,让她认为自己是她老爸。
总不可能是自己灵魂穿越的时候占据了对方老爸的身体吧?这一大坨石头究竟是怎么生下一只喵来的。
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李岐文下意识的抬起石头脑袋看向了那个“关押”着女骑士的简易牢笼。
关于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女骑士?李岐文自己现在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而且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是毕竟自己的灵魂任然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已经在这一片连阳光都看不到的森林里待得足够久了。
他上次和人说话还是与那个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就落荒而逃的猎人。
作为一个社会生物的灵魂,显然自己的内心还没有像自己的外表一样坚硬。
要不是变成石头之后各项感官都变得迟钝了一些,还多了一个体贴懂事又可爱的便宜女儿,他说不定在就被这个没有网没有电还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给逼疯了。
哪怕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李岐文仍然还是对于人类社会保有一丝丝希望。
“爸爸……该吃饭了……”
小女孩软糯糯的声音将李岐文的思绪从能够回归人类社会的喜悦之中拉了出来,她规规矩矩的将两份盛在盘子里的发着绿色炖菜放在了桌子上。
一眼就让人感觉到超标的辐射量,若是有盖格计数器多半现在已经响个不停了。
李岐文甚至能看到有暗紫色的触手正在努力的伸出水面向展示李岐文展示自己不屈的生命力。
只能说非常拥有塔尔兰的风格从品相上来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若是称呼为阴间料理那么阎王爷多半也会有表示抗议。
虽然口感和味道上让人垂涎三尺,而且不知道塔尔兰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每次李岐文进食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全身上下有一股暖流在乱窜。
明明现在的身体完全是由岩石组成的,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有任何感觉才对,不过仔细想想,自己都穿越到异世界了还考虑什么合理不合理。
“很好吃喔,塔尔兰的手艺又进步了呢。”
毫不犹豫的将锅里的放射性物质倒进他那张岩石构成嘴里,感受着身体里充沛的能量顺便嚼了嚼汤里还在蠕动的生物,夸奖起了塔尔兰精心准备的手艺。
可爱的女儿带着精心准备的食物来投喂你,哪怕很难吃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更何况其实很好吃。
“……爸爸……现在……很虚弱……要多吃一些……快点好起来……”
抱着属于自己的大碗,塔尔兰一如既往的用自己琥珀色的明亮瞳孔呆呆的看着李岐文,不过她背后那条晃晃悠悠的小尾巴已经将她此时被父亲夸奖而雀跃的心情表露无疑。
“嗯,一定会的。”虽然李岐文也没觉得自己现在一只手就能将两三人合抱的大树从土里拔出来的身体究竟虚弱在那里。
但是李岐文还是顺应着塔尔兰的话往下说,每当这个小女孩因为森林里的邻居而露出獠牙的时候,李岐文总能感受到他与小女孩那宛如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
他现在得到对方的照顾让对方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乖巧懂事的乖女儿完全是因为自己在穿越的时候占据了这具身体。
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暴露了身份会遭到怎样的对待,虽然塔尔兰不会伤害自己的爸爸,但是谁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抽取灵魂或者意识的能力或者技术呢?
“……轮到……塔尔兰……来保护帕爸了……”没头没尾的,正在小口小口咀嚼着炖菜的塔尔兰抬起自己那颗被包裹在毛茸茸的冬帽里的小脑袋对李岐文这样说着,而且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爸爸相信你,塔尔兰一定会保护好爸爸的。”李岐文放下了在他手中小巧的像是茶杯一样的汤锅,伸出一根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塔尔兰的脸颊。
塔尔兰也很配合的用自己的小脸蛋亲昵的蹭了蹭李岐文的手指。
这也是李岐文一直没有离开的原因之一他实在是无法抛弃这么一个一心为了它着想的小女孩丢在这里。
特别是再下雨之后塔尔兰本能的往李岐文怀里钻,就像是一只回到熟悉的避难所的流浪猫一样的在李岐文的怀里陷入了沉睡。
自从那次以后他便开始有意识的用上一个世界学习到的丛林求生知识帮助塔尔兰改造生活环境,所以这个荒无人烟的丛林之中才会出现这样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以及生活基础设施的营地。
既然女骑士能够找到这里,那么就意味着之后会有更多的不速之客到访,它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了。
可是那个女骑士究竟是怎样穿过了那些活着的树林来到这里的?难不成只是单纯的意外吗?
想到这里,李岐文忍不住看向那个“关押”着女骑士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