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游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但在一众天师面前他不能露怯。
尽管话说的狂妄了一些,但有系统保证也确实没错。
沐天雪身为重生者,在陈游不知道的时候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找寻到不少机缘。
虽然有些记忆太过久远,偏差过大,导致她出了不少麻烦,但好在她的经验丰富,每每都能逢凶化吉。
他日苦难所成就的修为,如今被陈游这般贬低,如果是以前,在这天师台上,她绝对不会给陈游什么好脸色。
但经过一年的相处,她已经大致摸透了陈游的性格,除了爱说大话基本没什么缺点,沐天雪早已习以为常。
再说赌约期限已到,她也犯不上和一个将死之人较劲。
“一个丁等资质的弟子,在一年的时间里,修为碾压甲等,若非灌顶,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特例。”
宋文龙隐晦的看了殷魅红一眼,如果说陈游身边有谁愿意自损修为,为他弟子灌顶的话,除了殷魅红想必也就没有其他人了。
但宋文龙没有证据,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提及。
“首席,您刚刚可是亲口承认了,您的弟子并非自己所教,这般有违师道的作为,您要如何解释?”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我的弟子悟性好,对付你们仅凭自学便可。不信的话,劳烦城主拿出真言镜,测一测真伪不就行了。”
绝对没有外人教过沐天雪这一点,陈游可以保证,如果有的话,殷魅红不可能察觉不出来,然后瞒着他。
所以他推测沐天雪是出于自学也不无道理。
没有意外,真言镜下,果然证实了陈游的话。
这种情况,想要针对陈游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其他天师可以收甲等或圣体弟子来参加试炼,美其名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陈游收一个悟性极高的弟子,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观众席上并非只有凡人,有修士将这里发生的转播了出去,让干着急的吃瓜群众明白了事件的始末。
“反转了反转了,一天天就知道着急站队是吧?宋天师的话全是假的,他一直是在污蔑陈首席!”
“那又怎么样?不是都说了,人家弟子是自学吗?小姑娘厉害,关他陈游屁事。”
“你们知不知道,陈首席和其他天师打赌,可是堵上了自己的性命,赌这次他会赢?”
“所以呢?小姑娘虽然厉害,但要和圣子比还是差了太多,他陈游这样做不是让小姑娘去送死?何况他还不出力,真是人渣。”
“有没有一种可能,陈首席还有后手?如果是你,你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看着天师台上,永远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陈游,观众席上的反对派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了。
沐天雪下台之后的试炼对决,再也未尝一败。随着时间推移,战绩竟逐渐打平了身为圣子的鬼道子。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天空上,阴沉沉的云团堆积在一起,所有的光芒好似被一只大手遮住,世界整个暗了下来。
下雨了。
不同于有遮掩的观众席和天师台,弟子试炼的地方是露天的。
对决不分天气,正如在外闯荡遇到危险时一样,敌人不会因为天气不好而放你一马。
最后的对决终于到来。
试炼场上,一男一女对面而立。
“可惜,弟弟丢失了大部分的记忆,不然若是抢夺机缘,姐姐定不如我。”
鬼道子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感叹道。
“废话说够了么?”
感受着发丝逐渐的湿润,冰冷的寒意随之袭来,沐天雪不喜欢这种感觉。
“您是斗不过我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沐天雪受够了二人之间的谈话,先发制人,一剑划破水幕刺了出去。
鬼道子不敢怠慢,同样拔剑出鞘,眨眼的功夫,二人便拼斗到了一起。
起初沐天雪仗着有上一世丰富的作战经验,还能和鬼道子战的有来有回,但随着时间不断推移,雨点越来越大,沐天雪的后劲开始不足,逐渐被鬼道子压下风头。
终究是境界上差了一层,沐天雪手中的剑意越来越小,即便她再是不甘,苦苦支撑,最后也是倒在了鬼道子的剑下。
一次简单暴力的以力破法,就像是顽童被长者教训那般无力。
“姐姐,您真是浪费了这一身的修为,可惜可惜,千年的经验却还败下阵来。
这一败,注定会叫您道心不稳,接下来想必您也不会在需要这些修为了,那不如,全部交给弟弟如何?我的好姐姐。”
鬼道子锐利的剑刃架在沐天雪洁净的脖颈上,叫她无法反抗,随后一只手隔空按在沐天雪的面门位置,一股吸力从他掌间传来。
与此同时天师台上。
宋文龙笑了,笑的十分放肆。
“悟性再高又如何,还不是败在圣子手下!
首席,当日您可是说,您培养的弟子将会把所有弟子都踩在脚下。
如今虽然只输一人,但您的誓言也依旧是没有完成,是时候履行当日赌约,与我为奴了吧?哈哈哈!”
当日赌约在座之人,几乎全都清楚。
宋文龙起身向陈游逼去的时候,自然没人阻拦,除了殷魅红一人。
她堪堪拦在二人中间,身后护住了陈游,身前是即将催动法力的宋文龙。
“大会还未结束,你敢!”
“老夫怎不敢?这份赌约可是连城主大人都认同的,你情我愿之事,殷长老莫要多管闲事!
还是说怎么,您难道还想在大会结束之际,带着首席逃跑么?呵呵,老夫与首席二人皆有大道契约在身,我劝您还要不要动这些歪心思。”
被猜中了想法,殷魅红面色一沉,她看着身后依旧不知在想些什么,无动于衷的陈游,心头一阵揪痛。
要在这里动手,带着陈游杀出去吗?
不行,有她父亲在,这个想法注定无法实现,难道陈游今天就注定要陨落在此?
还有谁?
还有谁能救他?
殷魅红贝齿紧咬,难道只能求她父亲了吗,她这个最讨厌的父亲……
“爹……求求你,放过我们……”
殷魅红只感觉脸上一阵发烫,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虽然不是很大,但依旧能让殷城主听得清楚。
可惜,殷城主面不改色的扭过了头去,并没有回应自己这个被陈游鬼迷心窍的女儿。
“鬼道子可是违反了试炼规则,并不能算赢才对,即便如此你们也选择坐视不管?
就因为他是圣子,就可以为所欲为,给予特权,天师会就是这样蔑视规则的是吗?!!”
在一众人等默不作声的气氛下,殷魅红目光中渐渐带上了一丝凶狠,就在她即将发作的时候,阴雨连绵的天空中,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坐在椅子上的陈游不知何时拉住她,带她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宋天师莫要着急,胜负还未见分晓不是吗?”
陈游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端起茶碗,向着众人宛若敬了下茶水,而后抿下一口,看向了试炼场上。
看着陈游的行为,殷魅红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了一股安全感。
“死鸭子嘴硬!哼,我倒要看看,陈首席打算如何逆天改命!”
宋文龙不屑的一甩衣袖,有城主在他没必要急于一时,又坐回座位,同样看向了场下。
试炼台上。
被鬼道子吸去修为的沐天雪,只感到一股抽离的空寂感,随后浑身修为化作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七窍不断流逝,直到彻底消失。
她这一年间的努力,皆是化为泡影,就连音现草的效果都消失了,她再度失去了一切。
初春的雨点,冰冷而又刺人。
一滴一滴,毫不留情的怕打在沐天雪的脸上。
凉意浸透了她的心扉,水渍不断从沐天雪的眸间滑落,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师父,你这个骗子……”
阴云蔽日。
雨若瓢泼。
雷声滚滚。
轰隆!
沐天雪的心死了,她又一度遭遇了背叛。
轰隆!
沐天雪此刻并没有悔恨,也没有愤怒,她什么都没有了。
轰隆!
沐天雪从黑暗中来,如今她要回到黑暗中去了。
她感受着架在脖颈间冰寒的剑刃,主动凑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沐天雪的眸间,一道银白的细线一闪而过,无数的裂痕从其中分裂而出。
紧接着沐天雪的耳边再度传来了一个震耳欲鸣的声音——轰隆!
千年不变的黑暗中,似乎多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又是一道银线闪过,但这一次,不只是裂痕,有很多说不上来的东西,充斥了死寂的黑暗。
沐天雪印象最深的便是,在一个她需要仰望的地方,一个她未来才知道那是自己师父的人,轻抿了一口茶水,对她温柔地开口:
“徒儿,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轰隆!
天空中阴云逆旋,仿若通天彻地的漩涡中,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浆携着滚滚之势,从天而降,丝毫不差的劈落在沐天雪的双眼之上。
雷霆。
那是破晓前的第一缕光。
(ps:3k字,不断真的不行了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