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燕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如今,她终于可以说话了,而且声音可以任意控制。
她原本的声音,倒是印象不深了,毕竟此刻已经过去了三年,而这个发声,并不容易,需要对灵力极细微的控制,她试了很多遍,才能勉强发出像人类的声音。
而她选择的则是与外貌相搭配的声音,并且把声音变粗犷一点,彻底将原来的一切隐藏起来,这样或许能避开很多问题,也能躲开许多麻烦。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寻找着路边的尸体,她从来没有一无所获过。
(人类还真是顽强,无论遭受何种磨难,总有人能活下去,总有一部分能挺过来。无论是在过去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
她能感觉到,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后,她的性格呀,情感呀也被原主所影响了,但随着时间流逝,原主身上的痕迹只会越来越弱,而她原本的性格则会再次占据上风,例如,她对生的渴望似乎在逐渐淡化,只是还是不明白一点,原主分明是自己选择了死亡,那生的意志又为何而来?
她在过去的世界,见证了太多死亡,各种疾病,各种样子,因此,对于死亡,她倒不至于感受到特别强烈的冲击而心理承受不住。
而且,明知道对方即将走入死亡还无能为力的情况,她也经历太多,她时常想,那些人倘若没有经历那样的命运,他们是否会好很多呢?倘若他们活了下来了,是否能有哪怕一丝可能,成为一个想成为的人呢?
然而,世界本就无情,世上也没有如果。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躺着奄奄一息的活人。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那人用嘶哑地声音,非常虚弱的语气,说道。
她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
(没救了,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很遗憾。)
“她在哪里?”她问道。
在问清地点和那人的具体样子以及现在的情况后,她又问道:“要带她来看你最后一眼吗?”
“好。”
“有什么信物吗?”
“有。”
她没有犹豫,立刻出发。
那个小姑娘,失去了父亲,从此,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逝去了。
然而,当她到达目的地时,她还没靠近对方,就迎面吃了一击。
她正想对方走近,就见到对方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正要开口,一个拳风就打在了脸上。
砰,好响的一声,若非她是修士,这一摔就能把颅骨摔碎,当场升天。
她还想挣扎,刚刚爬起身,又被一套连锁擒拿动作放倒,然后几下子就被制服,动弹不得了。
(我的战斗力,竟如此之弱?)
她不禁有点怀疑人生,不过也是,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似乎没有专门学过格斗,甚至体育锻炼都很少参加,而原主的身体虽然比自己强,但也只能是中规中矩,没有太强的地方。
只是,自己好歹是个修士,为何失败的如此之快?就像碾压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底是谁保护谁啊,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中毒或是重伤需要救治的样子啊。
“不许动!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靠近我?”
她说道:“是你爹要我过来,我可以给出证明,这是他的信物,在兜里。他应该已经去世了,但你可以过去看他最后一面。”
那个小姑娘果然在兜里找到了这个东西。
“可以放开我了吗?脸着地还被按着的感觉真不好受。”
“啊,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坏人。”
她终于被放开了。
(这个小姑娘,似乎没有受伤,也不像受到了诅咒或其他负面影响的样子,那为什么?)
“那个,我爹他,真的死了吗?”小姑娘伤心地说。
“跟我来。”她说道。
两人来到了死者前。
她没有打扰小姑娘对父亲说告别的话,尽管告别的对象已经不可能听得到了。
根据死者生前的请求,是将小姑娘送到一个宗门,那里有一个对方的亲戚,作为报酬,她可以获得一些赏金,甚至运气好还可能得到更好的招待。
这不是个赔本买卖,只是她有个疑问。
以那个小姑娘的实力,轻松就可以打败她,为什么还要她帮忙?
而且,那个小姑娘修为似乎没有比自己高多少的样子,为什么那么强?还是说是自己太弱了?
她趁着此刻空闲,想了一下。
对方使用的招式,很系统,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是宗派或世家弟子。
或是因为探亲,或是因为任务,总之似乎遇到了变故,父亲濒死,女儿躲藏了起来。
只是,这个父亲对自己似乎太信任了,还是说是因为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才放心的告诉自己的。
那么,自己的作用是什么?
“那个,小哥,之前的事对不起嗷,我以为你是坏人。”
“无事,我能理解。”她道。
“对了,我确实需要你帮个忙。”
“请说。”
“我需要传承救命,这个传承需要第二个人帮助。”
(这个可信吗?看她继续说下去吧。)
“诶,你不相信吗?”
“既然无事,那我也要告辞了。”天下哪有白吃的晚餐,万一自己作为炮灰或是祭品惨死,那都没处哭去。
“别。”
她还是选择离去,结果又被一把按倒。
“拜托了,帮帮我。”
她想要挣扎,又被一招制服。
(……这个人,是想要威逼我吗?早知道,我不该答应请求的。)
“求你了。”小姑娘说道。
“那能将我放开吗?你的手勒住我脖子,我呼吸不通畅。”
“你答应我就放手。”
“……好。”
(这个人,真是无耻。)
她在心中,已经升不起任何好感了。
(罢了,我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好吧,我帮你。”
“太谢谢了。”小姑娘似乎哭了,她不明白对方到底在想什么?是娇生惯养惯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终于松开了胳膊,她终于能畅快地呼吸了。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将刚才对方的动作记录在脑海中,然后再次复盘,发现对方的动作很巧妙,借力打力,并且无效攻击很小。
她勉强记住了这一招。
只不过对方训练有素,而且熟练掌握,不是自己看一眼就能模仿的,但至少能提供一个思路,还是不亏的,哪怕一点点战力都能增加她存活的概率,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她还从未与人交战过,因此没有太多经验。
她决定试探下对方,看看对方是真的愚蠢,还是装糊涂的高手。
结果证明,对方果然愚蠢,自己的防备甚至没有必要。
这样的心智,怪不得她父亲会嘱托别人来帮忙,怕是自己行动没有多久就被人拐骗走了。
“这是我们宗门的武技,是最低级的。你要学我可以直接给你。”说罢她就拿出一本小书。
(看来那些宗派果然恐怖。)
二人走到了传承处面前的是一个墓碑。
“这是我的祖先的墓碑,我们宗门被诅咒,如今千年之期已到,又该祓除的时候了。如果不祓除的话,全宗门一个月内都得死。”
“祓除需要两个人?那么为什么不多派点人?”
“派了,全死了,我是唯一活下来的。”
(这理由很牵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交代?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
“……”
(你都不知道就敢随便来,万一成为棋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总之,他们说,触碰墓碑就行。”
她看向墓碑,思考着小姑娘说的话,总感觉不对劲。
“我怀疑你被利用了。你似乎都没有联系过宗门,他们也似乎没有太重视。”
“不可能,他们待我可好了,给我们好吃好喝,比其他弟子都好。”
“……”她沉默片刻,问道:“你不觉得很牵强吗?而且你并没有中诅咒的样子。”
“那是还在潜伏期,如果够强,确实发现不了。”
她见那个家伙不听劝,于是将一个东西直接砸到墓碑上,那个东西瞬间灰飞烟灭。
“啊!”小姑娘又吓哭了。
(这智商,能活到这么大,不容易啊。)
她又扔了一次,第二次是一样的,然后墓碑倒塌了,之后消失了。
“等等,传承呢?”小姑娘大喊道。
“没有传承,这是个谋杀。”她冷静地说。
“那怎么办?”
“走远点吧,估计你的那个亲戚要么被清算,要么就背叛了,回不去的。我建议你加入一个新的宗门,以你的能力,恐怕不难。”
“那诅咒?”
“哪来的诅咒啊,还能持续千年,如果是真的,哪有这样容易解除?而且,仔细想想你的宗门,有强大到那种程度吗?”
“没有,我的宗门就是个小宗门,是大宗门的附庸。”
“倘若连大宗门都没有发现诅咒,或是大宗门默许,那你又怎么可能拯救宗门?”
“可是……”
“仔细想想,你的父亲是否和别人发生过矛盾。”
“有。”
“果然啊。逃吧。”
(这孩子,是真的傻啊,或许是亲人将她保护地太好了,世界无奇不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