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经,醒醒,喂,醒醒啊,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睡。”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语速极快,带着焦急。
“怎么了……今天周日啊~哈~”揉了揉眼,看见一道朦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爸都进急救室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睡。”
???!!!
我……爸?……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赶紧穿衣服,去医院,你妈忙里忙外,都三天没合眼了。”说着说着就打算给沈经穿衣服。
“咋啦?不认识我了?瞪着眼睛干啥呢。”冬日的衣服凉沁沁的,冰的沈经打颤。
刚刚穿好衣服,一转身就看到很多个模糊的黑影站在一座墓碑前,看不清脸,气氛很是低迷,他们像是参天大树,压的沈经喘不过气来。
“呜…呜…”一阵抽泣声从耳边传来,原来是一位妇人蹲坐在墓碑前,左手拿着纸巾擦拭着脸颊。
“妈……?!”沈经这才认出是他的母亲。
“去,去给你爸磕几个头,烧几张纸。”一股推力让沈经往前一迈,刚想看是谁。
“沈经,你到底想干什么!!!婚你也是不想结了是吧,彩礼只要十万,你还推三阻四的,我看你根本不爱我!!!”一位穿着十分奢华的女人歇斯底里的朝沈经吼道。
“小月,我……”沈经像是下意识反应要解释。但对面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就走了,越走越远,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老公,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柔柔的声音,让沈经暂获平静,望向躺在床上的女人,沈经嘴角不受控的上扬,哎?怎么会,但是心里顿感温馨。
刚想舒口气。
“沈先生,赶快做决定,你妻子本来就胎气不足,如果再犹豫不仅你的孩子会死,你的妻子也会撑不住的。”带着口罩的医生满手是血,神色焦急,厉声询问沈经。
“我…我…我…”沈经无言垂下手,做出了决定。
“爸爸,妈妈在哪里呀~”小女孩很天真,仰着小脑袋,嗲嗲的问道。
“妈妈在……”沈经回答不出,本来摸摸女孩的脑袋。
“沈经,你看看你做的方案,这像是工作了这么多年人做出来的东西吗?”上司啪的一下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居高临下。
“老板,我马上改……”沈经有些疲惫的说道。
“哎,你这,赶快修改,明天要用。”
“明天……”
这时,电话声响起,沈经摸向口袋。
“喂,小沈啊,我王姨呀,赶快回来吧,你妈做饭忘关煤气,小囡跟她都煤气中毒了,120都来了。”
沈经全身都麻了一下,猛然站起。却发现面前摆着一桌子的菜,坐满了人。
“哎……神经,我们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喝吧,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哥们儿也是哽咽了一下,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
眼前的灯光模模糊糊,意识也逐渐消散,情绪全然感觉不到,只剩下黑暗……
“这病呢,也不是不能治,只是啊,成功率很低。”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灌入沈经的鼻孔里,肺部传来抽搐,猛的咳嗽了一声。
“那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
“嗯,我也不瞒你了,还有一个月。”白色充斥着双眼,耳鸣剧烈作响。
“年轻人,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要寻短见,想想你的家人,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扩音器里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沙沙作响。
冬日的风很大,沈经忽然想起他的父亲也是冬日里走的,因为下雪地滑,出的车祸,被逃逸,由于没有监控,至今肇事者没有任何下落。
“哈哈哈,我去你妈的世界,咳咳咳……咳咳……”沈经突然大笑,残破的肺部被灌进凛冽的寒风,引起沈经剧烈的咳嗽。
鲜血被咳出了,像是在寒冬盛开的腊梅,那么刺眼。
糟糕,什么都看不清了。
“沈先生?沈先生?喂,醒醒……”一道男声传来,让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是装修精致的吊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MR.Richard……心理咨询师。心理医生???
“额……感觉很乱。”沈经捂住额头,五官扭曲。
“嗯,这是催眠后的正常现象,你看见了什么?”Richard打开钢笔帽,开始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我看见了我的一生……我爸妈,还有我的妻子和女儿,还有……”沈经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言片语的说着,眼里满是痛苦。
“嗯……还有呢?”哒的一声,Richard停下钢笔,抬头直视他。
“还有……很多人,他们笑着,哭着,喊着……嘶……”沈经抱着脑袋,皱着剑眉,艰难的开口。
“他们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敲击这钢笔,与红木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们……他们都是……我的样子!!!”沈经猛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心理咨询师,原本模糊看不清的脸渐渐清晰。
赫然就是沈经的外貌!
对面似乎笑了一下,也好想没笑,沈经看不太清。
“是吗?是我这个样子?”Richard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沈经觉得提不起呼吸。
“同志,同志,同志你醒醒,发生了什么事?”一阵摇晃将沈经唤醒。
哎?这是……警察?我怎么到警察局了。
“同志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晚了到局里来。”面前的警察小声询问,有些认真。
“噢,我,我没事了,就是脑袋有点疼……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沈经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同志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沈……经……。”嘶,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缓缓开口道。
“那身份证号码呢?”
“50*********”
“嗯,这边查到您现居地址在洞湖路枫林小区。”
是吗,怎么我的记忆里不是这个小区,明明是惠安小区的啊。
“同志你能自己回去吗?”警察很是热心。
“啊,嗯,可以。”沈经犹豫了一会儿,不打算再麻烦警察了。
“咳咳……咳”沈经刚一站起来,就开始剧烈咳嗽。整个人都佝偻着身子。
“同志,你还好吗?”警察扶起沈经。
“咳……咳……哈,哈……还好。”呵,区区绝症。
怎么,怎么又开始恍惚了。
好晕……眼皮开始打架,缓缓闭上。
“呵,沈经先生又来了,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温文尔雅声音响起,只见一位男人穿着体面的西装,面向他而坐。
Ri……chard?
沈经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位心理医生吗?
迅速站起,下意识向他挥去了拳头,可定睛一看,这医生长的模样并不是自己,可拳头已然碰到了他。
医生用手帕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开口道。
“看来,沈先生的病情比上次要严重多了啊。”医生的表情十分淡定,仿佛早已料道。
“对不起。”沈经愣了一下,颓然做到椅子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记忆好像出了岔子。”沈经默然道。
“记忆吗?也可以这样理解。这样吧,在下问沈先生一个问题,希望能如实回答。”
“嗯,可以。”不知道为什么,沈经对眼前的他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