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恋人分手后复合的几率是82%,但能走到最后的只有3%,再次分手的原因仍和上一次相同。
就算成为了那3%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揉碎后捏成了自己想要的形状。
一个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枝头上麻雀密语的下午。
顾然顺着门铃声慵懒地推开自家的大门。
正值酷夏,哪怕一天最热的时间已经过去,但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一股闷热的气息吹过全身,像是一脚踏进了桑拿房,让人呼吸一滞。
微微眯起眼睛,用手遮住还未适应炽热光线的双眼,顾然慢慢抬头。
站在门外的好像是个女孩。
中高跟的米黄色马丁靴,白色的过膝丝袜套住粗细均匀又富有肉感的双腿,还有同样色系的短裙。
哦哦哦,丝袜还恰到好处地停留在短裙下几厘米处,留下一抹任由人遐想的大腿。
再往上是露脐的乳白短袖,胸口前还绣了一个正在喷水的蓝色鲸鱼。
腹部竟然还有人鱼线,身材也很好啊。
短袖上面的深领口还漏出精致的锁骨,脖子上还系着一圈丝带,现在的女生都这么会穿搭了吗?
顾然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他索性抬起头,期待地看向女孩的脸庞。
结果……
他瞬间愣在原地。
“夜婉宁?”
顾然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三年,这个整整被他尘封在记忆角落的名字再次从他的口中念出来。
他本以为这三个字这辈子都不会再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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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嗡嗡——”
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将顾然从睡梦中惊醒。
刚将闹钟顺手关掉,顾然的脑子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想睁眼,眼皮却像被粘在一起一样,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挣扎着翻了个身,他才注意到自己整个后背已经布满汗水,被子被彻底打湿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潮潮的,就像苏洋七月的天气。
以前他也有被闹钟吵醒的经历,可从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难受。
在枕头上又躺了几分钟,等到头不再刺痛的时候,顾然用力撑起身体,慢慢睁开眼睛。
午后的阳光从昨晚忘了拉紧的窗帘间透进来,打在床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枝头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麻雀的叫声?
对了,顾然想起来了,他梦到了夜婉宁。
那是他的初恋兼前女友。
真是的,怎么会突然梦到她?
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搬出来,顾然只觉得恍惚,好像过去两人的经历只是一场电影,没什么真实感。
“叮——叮——叮——”
楼下的房门传来按铃声,顾然拉紧睡衣从回忆中挣脱出来,顺手捡起手机,踏着拖鞋下楼开门。
今天有快递吗?
顾然记不清楚,他总是日夜颠倒地工作,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敲门的不能是夜婉宁吧?
刚刚那个梦如此真实,顾然知道自己的梦中很少出现现实中的场景,能回忆起的梦几乎都是那种光怪陆离的样子,不是毁灭世界就是痛打外星人。
起床前的那个梦还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回想起夜婉宁的穿着。
白丝配上露脐短袖吗?
怎么可能,记忆中自己的前女友有多么保守,他比谁都清楚。
除了男友,她不会在任何异性面前穿成那样。
呵呵,真是做梦做傻了,我怎么可能会期待那个女人站在门外呢?
明明当初是我率先失去的激情和爱意。
走到门口,顾然揉了揉眼睛推开房门,如梦中那般令人呼吸困难的一阵暖风过后,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先是米黄色的马丁靴,然后是白色的丝袜,绣着鲸鱼的露脐短袖,锁骨,脖子上的丝带……
难道……难道……
不顾阳光的刺眼,顾然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竟然真的是夜婉宁的脸庞。
大概三年前,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谈了人生中第一场恋爱,而那时他的女朋友正是眼前这位身着乳白色露脐装还打着一把黑伞的窈窕少女。
虽然此刻少女的形象和三年前记忆中那个羞答答的初恋大相径庭,但这副勉强算得上闭月羞花的面孔,还有那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顾然还没有忘记。
少女的表情没比顾然好到哪去,此刻她的五官就像是刚刚生吞了一整罐鲱鱼罐头那样生硬。
“夜婉宁?”
顾然的大脑宕机,只是机械地念着少女的名字,他从未经历过刚在梦中梦到一个人,醒来就马上见到的事情。
而且就连细节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收起烈日炎炎下的遮阳伞,夜婉宁后退了两步冷漠又生硬地抿着嘴唇:“你叫顾……顾什么来着?”
听着她故意疏远的语气顾然微微一愣,随后撩开自己遮住眼睛的刘海倚在门框上开口:“有必要装成这么冷漠的样子吗?我不信你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
夜婉宁的声音跟三年前差不多,给人一种真实感,这不是梦,刚刚的梦也不过是巧合罢了。
话说这种巧合竟然发生在夜婉宁的身上,真是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哼,你果然还是三年前那副死样子,真是自恋。”
看着顾然慵懒的模样,夜婉宁冷哼一声,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犀利的眼神好像能将人刮死。
啊……这就是分手后的初恋吗?
顾然微微咋舌,不过他也能理解夜婉宁对自己的态度。
记忆中是他先提出的分手。
虽然两人在一起不到半年,但他和夜婉宁从未吵过架,每天撒的狗粮更是足以喂饱全校的人。
两个人关系甚至好到每当有家长用未成年人的恋爱太冲动不稳定来反驳学校里那些早恋的同学时,同学们就会搬出他们这一对来反驳。
而且家长们根本无言以对,因为他和夜婉宁的恋情不仅稳定甜蜜,而且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甚至彼此的学习成绩都在一起往上提升。
嗯,说是模范恋人也不足为过。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话……
咳咳,总之当初思考如何分手时,他还是纠结了好久的。
他很害怕分开得太直接,夜婉宁会接受不了。
谁知道夜婉宁竟然直接答应了,这反而让他吃惊了好一阵子。
可这家伙只故作矜持了三天,从第四天开始就暴露本相,每天上学前都蹲在他家门口求他复合来着。
虽然最后还是被他无情地拒绝了,可即便这样记忆中的夜婉宁也从未如此毒舌过。
难道是对自己后来不辞而别的搬家的报复吗?
她是个这么记仇的人吗?
顾然不知道,三年时间,一个人能改变多少,没人能说得准。
总之,现在家门口的气氛明显不是故人重逢的欣喜,或者说没有达到剑拔弩张已经很不错了。
显然现在不是回忆往昔美好岁月的时候,为什么这个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他联络的初恋兼前女友会突然敲开他家的大门呢?
分手后虽然两人没有做出互相拉黑彼此联系方式的幼稚行为,但他和夜婉宁上一次的聊天记录的的确确停留在三年前。
三年没有交流,仔细回想,自己也没有在朋友圈透露住址的习惯。
那为什么这家伙会敲开这栋房子的大门呢?
顾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询问起来:“所以三年没见,你今天登门拜访就是为了证明你没有记住前男友的名字?”
夜婉宁明显被顾然的这句话呛到了,她几乎下意识地踮起脚尖想要抬手将雨伞摔在顾然的身上,但随后好像是意识到这个举动太过亲密,又愤愤不平地忍了下来,只是狠狠地推了一下身旁的行李箱。
这下顾然才注意到,这家伙竟然还带了行李箱。
这是干嘛?
难道里面装的是她精心策划三年用来完美犯罪的工具,目的就是为了杀掉自己这个不辞而别的前男友?
咳咳,顾然摇了摇脑袋,将自己一直以来愿意胡思乱想的心思打消,无奈道:“那敢问三年没见的夜老同学今天上门是为了什么呢?”
见顾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夜婉宁咬紧牙关,忍住冲上去打他两拳的念头反问道:“你确定你住在这里?”
“啊?”
无视了夜婉宁的愤怒,顾然并没有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难道我会在别人家里只穿着睡衣和拖鞋乱逛?
租的房子在租赁期间内使用权当然是租客的,说是自己的住处也不为过吧?
这栋别墅的确是他为了清净的工作环境花了一笔十分划算的钱租下来的,但夜婉宁问这个干嘛?
“夜婉宁,长话短说,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至于你为什么得知我住址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昨天因为熬夜看球的原因顾然并没有睡多长时间,现在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他已经不想和这个早就没了感觉的美少女住在门口拌嘴了。
“哈?我故意找你?你可真是自恋!你以为你……”
“得得得,夜大小姐,有话请您直说。”
顾然挥挥手打断了夜婉宁的施法前摇,催促着她直入主题。
“你……我是来借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