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地拉着脸,似乎并不欢迎这个新人的降临。
朦朦的细雨拍打在洛林的脸上,风划过他的皮肤,带走最后一丝睡意。在树影下的洛林边打了个哈哈边伸了个懒腰。
“真冷,没盖被子吗?还有,这床怎么这么铬背?”
等到完全睁开眼,洛林愣住了。
“这是……野外? !”
一眼望去,除了黑压压的乌云,就是枯木,稀数的荒草,褐色的碎石,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片死寂。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来,心脏疯狂跳动是这里唯一的生迹。
洛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待平复心跳后,试着分析现在的处境。
这种情况,要么是超自然现象,要么是在做梦。很显然,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洛林更原意相信这是一场梦。而且是极为罕见的清醒梦。
而且从时间上来说,在这之前,洛林肯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绝无突然出现在野外的可能性。
类似的梦他十几年前做过,但内容却完全不一样。梦这个东西很奇怪,有的梦几分钟就会忘记,而有的梦就像钉子一样钉在骨子里,怎么也不会忘记。
〔既然是清醒梦,那就好好逛一下,梦里的世界应该很不一样吧?〕但看到眼前这副骇人景象,洛林立马萌生了退缩心理,不管往那边走都似乎会使现状更加难以预判。
[梦里面的事物,有什么好怕的呢?]洛林迈开脚步随意朝一个方向走,边走边观察着旁边的枯木和荒草。
就这么走着走着,似乎永远也走不完。
雨悄无生息地落在他肩膀上,风为他吹来凉爽。洛林感叹,这梦也太真了,几乎与现实世界无异。
不知过了多久,洛林停了下来,不是累了,仅仅只是为了观望这颗参天巨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类似电火花的形态生长,唯有这颗,是这片枯木里的最茂盛最繁荣的一颗,每一刻都透着生命的盎然。
反差极大的景象使洛林想起了一个有关梦的知识,也是区分现实和梦境的快捷方法。那就是在梦中,人是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来到某地,就好像自己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现实则与其相反。
尤其在见到如此震撼的场面时,这种现象的影响就应该越大。
然而,洛林却清晰地记得自己沿途路上的一切,尽管只是单一色的枯木,野草,碎石。唯一不寻常的是——在走了一段时间后,这颗大树是突然出现在眼前。
“呵…电影看多了吧”洛林自言自语道,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的思维远离那种可能性——这并非是梦。但这种想法一旦产生,越是想拔除就越是疯长。
突然间,洛林用余光瞥见左边有一大团黑色闪了过去,其速度之快在转头死就已经消失不见。
又一次,黑色从前右方出现,在洛林转头时消失。
[什么东西?!]
洛林焦躁不安地快速环顾四周,但黑影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以他的目光难以跟上它。
每一次出现的时间间隔在不断变短,但那团黑色却始终距离洛林20米远。
[只是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洛林紧握双拳,摆出格斗家应对攻击的姿势,准备与这东西决一死战。但内心的恐惧感还是出卖了他,双腿双手都在不断发颤。
似乎是玩腻了,那团黑影停了下来。这时洛林才得以看清他的真面目——一只有着大象般獠牙,长着狰狞面目的狼,其体型是正常成年男性的4~5倍,爪子几乎有一把短刀那么长。
四眼相对,黑狼血红色的眸子轻蔑地望着洛林,洛林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死盯着它。
[逃是不可能的了,唯有一战了吗?]
在瞥到黑影的第一时间,洛林便知道逃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对方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
在短暂的凝视过后,洛林选择率先出手。
“在我的梦境里别这么嚣张啊!”
边跑边喊,企图在气势上胜过对方。
黑狼端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嘴里发出“呜呜~”的刺耳难听的讥笑声,眼睛咪成一条线。
[这家伙在笑?!]
雨势骤然变大,风也跟着撕裂。就在洛林的拳头即将碰到黑狼的一瞬,黑狼仅仅只是挥出一爪,洛林胸口就被划穿,留下一条不太深的伤痕,血透过皮肤渗了出来。整个人也一起被碰飞在地。
[痛觉…真实的痛觉,梦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一般来说,梦里人是不会察觉到痛觉的,即使到了快受伤的时候,也会在此之前醒来。
[一个梦绝不可能逼真到这种程度!]
尽管百般不愿意,洛林内心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根本不是什么梦,而是切切实实的现实,更有可能还不是之前他所熟悉的那个现实!
“呜呜~”
黑狼那张扭曲的脸上挤出一张令人作呕的笑,洛林强忍着心理和肉体上的不适,再次挥拳。
黑狼的回应仅仅也只是一爪,但这次造成的伤口面积和深度比之前的更大。
“没有选择直接杀死我,而是把我当做玩具戏耍一番,呵呵”
这个世界,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不顾一切地挥拳,但结果丝毫没有改变。雨水冲刷着洛林的身体,血液顺着雨水流向地面,形成一道血柱。
此刻的洛林,手臂已经可以看见白骨,血肉在风雨的洗礼下已然模糊。
洛林眼前一片昏暗,缓缓下坠,应声倒地。
黑狼没有立刻靠近,而是静静等待一会儿,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期待着洛林再次站起来。
死了,洛林死了。
黑狼动身,慢慢向洛林走去。但感应到什么似的,全身的毛瞬间炸开,尾巴立直。从喉咙发出阵阵的低嗷声,警戒地盯着参天巨树的另一侧。
一秒…两秒…三秒…那种死亡感越来越明显,尽管舍不得眼前的佳肴,但生物救生的本能迫使它疯狂地朝着那股气息的反方向狂奔。
相比起这稀有的猎物,它显然更重视自己的性命。
不久,那令黑狼恐惧的气息来到这里。
“呼!累死我了!”
一个身穿棕黑色全身斗篷的娇小身影从巨树一侧出现,她胯下的马匹显然也和她一样累,因为它负担着它自身体重4倍的物体。
望着眼前的血泊,少女感到有点惋惜。
“还是没来得及吗?有点可惜呢,在这偌大的死寂林里,找个人做伴还是有点不可能啊”
少女望着黑狼逃跑的方向,松了一口气,要不然情况可就难办多了。
“算了算了,你也是怪可怜的,被这头魔物盯上”
少女从马匹身上的背包里拿出魔杖,闭眼低声念了几声咒语。那旁边的土块竟自动从土壤中脱离出来,洛林的尸体被一股不可视的力量抬起,安放在土坑中。
为了不被那头狼刨尸,特地在表面设置了一层结界,从外部是很难击破的。
“现在想我这样见尸就埋的好女孩可没多少了!却还得整天被他们说三道四,哼!”
做完这些,女孩继续上路,刚休息没多久的马匹“哼——哼——”地哀嚎着,难以忍受这种长途跋涉,休息时间少的可怜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