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这辈子可能都不想再坐警车了。特别是这个烟鬼的车。我家里的人都不会抽烟,所以我基本没闻过烟味,而这个人从出发到警察局的路上根本没有停下过抽烟的动作。
我又好几次被熏得差点晕了过去,但那个混账大叔始终是无动于衷。
“终于到了,下车吧,少年。”他似乎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够了,白痴大叔,离我远一点,我要吐了。”炎热的夏天令车内十分闷热,再加上他那令人窒息的烟味。我头一回晕车这么严重。
“喂,少年,你没事吧。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呢。”
“嘁,还不是你害的吗。”
稍作休息了一下以后我跟着他进入了警察局……
傍晚18:00
一下午的审问令我疲惫不堪,庆幸的是,那个烟鬼并没有报告我持枪蓄意袭警的行为,因此我现在才得以悠闲地走在大街上。
即便是市警察局也并没有处于市中心,这里大概是离镇子20公里以外的地方,而奶奶居住的镇子处于城市的靠海边缘。
街边的树有规律的排成一列,向远方延伸着,我顺在街边的一侧走着,不时会有汽车擦肩而过。
夕阳的余晖穿过过树叶的缝隙映在我的侧脸,脸庞与天边的白云一样被落日渲染斑驳。它很温柔,每天只有在这时才能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它,目送它消失在被点燃的天际。
直至夜幕降临我才乘上了回镇子的公共汽车。
“好累……而且有点饿了……”身心俱疲的我有点绝望。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有些庞大,只能以后慢慢整理了。
说实话,一开始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但是我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是因为我总是对于奇怪事情的反应十分迟钝的性格吗?不过对别的事情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无论如何,这种只有在动漫或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在我身上了。
即便如此,当真正重要的事物失去以后,多少次的轮回也无法挽留,人生的选项仍只存在一个……
过了很久,我终于回到了家,但令人细思极恐的是,庭院的大门是开着的,屋内也灯火通明——有人进入了我的家。
至少应该是有这间屋子的钥匙的人才能打开家门,但除我自己以外就想不到其他人了,我不禁有些紧张,在树边捡了一根木棍后慢慢地摸索了过去。
我轻轻打开了房门,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还是高得出乎意料,里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有奇怪的声响,朝着这里慢慢走了过来。
“哒,哒,哒”实木地板被踩踏发出的声音越靠越近。
我瞅准时机,将门一把推开后冲着眼前的人使劲地抡了一棍子。但在下落的过程中,手中的棍子瞬间被一个侧踢给踢飞了,直接镶嵌入墙里。
“卧槽?……”我有感而发。顺便把手举了起来放弃了抵抗。低下头是为了不看见她的脸,说不定看见了就会被灭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身手这么好的贼。
“啊,鹤田同学,你回来了。饭菜有些冷了,我给你热一下,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话说为什么要低下头?”
听到这温柔的且熟悉的声音,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缓缓抬起了头,看着面前人的脸。
没错,林霖居然在我的家。
“额……那个……”
“嗯?怎么了?”
“为什么林霖同学会在我的家。”
“因为你今天下午没来上课,我就准备来你家看看,但是家里却没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有钥匙啊,喏。”
说着她用食指勾起一串和我的一模一样的钥匙递了过来。
“为什么你会有我家的钥匙?”我心中有数不尽的疑惑。
“秘——密——哦。啊,饭热好了,快点吃吧,鹤田同学。”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散发着绝美香气的料理端在了桌子上。
我不明所以地听从了她的指挥,乖乖地坐到了餐桌前,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因为一下午的审问,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也没有休息过,我早就快饿死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我们从很早以前就做过这种事情一样,明明是第一次,但在我看来却毫无违和感,再加上我迟钝到很快就能接受现状的性格,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她就坐在我的对面,左手托着脸颊,温柔的浅蓝瞳孔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我享用菜品,嘴角还总是会流露出一抹微笑。
任何男生看到这幅场景都应该会萌生出“请嫁给我”的这种想法吧。但舟车劳顿一天的我却无暇顾及。
“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哦。而且……能看到吃相这么可爱的你,我也很满足了哦。”她笑眯眯地对我说。
“什……什么啊,真是的,别在人吃饭的时候开这种玩笑啊。”我被她突然来的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
居然一天会被同一个人调戏两次,这个女人有些不妙啊。
为了掩饰害羞,我抓起了手边的一碗汤,咕咕地喝了起来。
“唔,这个鸡汤,好好喝。”我被她的厨艺震惊到了,难道这是17岁高中生就能学会的技能吗。
“还有哦,你还要吗?”
“不必了,谢谢款待,我吃饱了。”我心满意足地将碗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旁的餐巾纸擦了一下嘴。
之后我们一起收拾了餐具,她见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她帮助的地方后便准备回家了。我也务实地送她到了门口,可在这时她却提出了让我送她回家的请求。
但我却打算躺在床上睡觉。
“一个女生走夜路可是很危险的,你忍心看我遭遇什么不测吗?况且作为男士,你也应该送送我啊。”她有些理所应当地说道。可凭借她刚才展现出的身手,我很难会想象到有人能够绑得了她。
“你现在提出的这个要求可是和我的利益完全矛盾呢……”
“哎呀,有什么不好嘛,就当陪我一起去散散步了。呐,走吧,嘻嘻。”她笑眯眯地对我说。
我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话说回来,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起吃饭散步了吗?不过既然她并不介意那我也就接受了,毕竟我从没交过朋友嘛。
我们俩肩并肩地走在夜晚的小径上,星星还是一如既往的挂在夜空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微光,街边路灯的光孤独的落在地上,任由我们从上面踏过。
明明刚出家门时还很健谈,但现在她却一言不发,我们只是默默走着,一左一右,孤男寡女,却没有任何奇幻的情节发生,周围的气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从林中吹来的微风很熟悉,我也想到了一件事情,率先打破了沉默。
“呐,林霖。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可以啊。”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去海边自杀。”
“……”
她听到后有些迟疑。
“抱歉,突然问这种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会感到很困扰吧,要是不想回答就别回答了。”
但她还是开口:“不,没事的哦,要是你的话,可以告诉你哦,毕竟是你救了我嘛。”
这时,她向前跳了两步,将手背在身后,突然回头笑着问我:“你觉得自杀者最理想的自杀场所是哪里呢?”
“欸?嗯……要是我的话可能会选择一个无论谁都不会找到的地方吧,比如说荒废的木屋,地下室,或者……”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地点。
“还有大海吧”我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会选择大海。”
“欸,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答案很好,不过我并不满意。”
她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一个人已经绝望到只有自杀才能解决问题的地步,那么无论选择哪里,是否会被发现都对他来说无所谓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不过这么说的话,你去海边的理由,难道不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吗?”
“仔细想想啊,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执着于死亡的地点呢。”
“…………”
我听完她这句话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最不想尸体被发现的人……不是就凶手吗。”
“回答正确哦。”
“这么说,你一开始去海边的真正目的是——杀人吗……”我突然有些紧张,但死者是谁呢?为什么在救她的时候没发现?
“当——然——”她一脸阴森地说:“不是啦。”
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我有些生气,不过心中瞬间松下来一口气,我很庆幸她并没有杀过人。
“其实我自己也忘了昨晚为什么要去海边,应该是散步吧?”
“会有人在散……”
“话说回来,昨天晚上亲我了吧?”她有些生气地打断了我的话。
“啊?啊哈哈,那个……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我不是故意的。总,总之,对不起……”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乱了阵脚,支支吾吾地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我明明不怎么擅长与别人对话的,而她却总是会问这些刁钻的问题,在人际交流方面她可是完全碾压我呢。
“嘛,算了,如果第一次是你的话那我就没什么问题。”她卸下了生气的伪装突然拥有了傲娇的属性。
“第,第一次?!十分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把第一次给我这种人,我真是该千刀万剐。”
我做梦都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平常,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呢,想到这里,我的脸又有些发烫了。
“林霖同学,比我想象中更加健谈呢。”
“是吗,你不喜欢我话多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班里的同学说你并不怎么喜欢接近别人呢。”
“是这样的吗?明明我很想多交几个朋友的,但他们似乎很害怕我……”她有些失落,看上去是戳到她的痛处了。
“啊……是这样的吗。”
应该是因为她这种冰山美人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吧,从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就很难相处。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到了昨晚分别的十字路口,正当告别时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我们禁锢在了原地。
昏暗的路灯在地上映衬出两个人的身影,我们两个只能借助这灯光静静注视着对方,她精致的脸庞显得异常可爱,明明平时就已经很可爱了。她也默默注视着我,神秘的蓝眸好像在倾诉着什么,却好像什么都没说。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是她的妈妈打来的,应该是为了催促她快点回家。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鹤田同学。”她礼貌地道谢后就离开了。我也沿着回家的道路重新走着。
林霖
“鹤田同学,对不起,我对你撒谎了。其实我昨晚去海边的真正目的你已经猜对了,不过尸体你肯定不会再找到了……”
“对了,昨晚的吻其实并不是我的第一次哦……”
其实,我在与鹤田同学分别之前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压抑着的感情终于爆发,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眼泪也像线珠一样不断往下滴着,我自己连哭的理由都搞不清楚。
但是,这种感情更像是喜极而泣,或者是愧疚……我也搞不懂,只是任凭眼泪往下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