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田世
真是精彩的故事,既有身世悲惨的“天使”也有为爱献身的“骑士”。不过,即便这些都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我也没办法去质疑。因为一切看上去又那么合理。
“呐,兰可,这么看来,你也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吧。”
“咦?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有些不敢相信,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惊到了。
“因为你想啊,他若是真的只想救你出去的话,那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吗?”
“…………”
“要是我的话早就会报警了,可这个男人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主动联系过警察呢?明明这样做就可以完美地把你救出来了,但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他…………难道?”
“没错哦,他也有不能被警察给知道的秘密,不过自己最害怕的警察居然是自己的哥哥,你也真是可悲呢。”
我调侃着躺在地上的刘晓天,他正在用一种想要撕烂我的眼神瞪着我,看上去令人发毛。
“或许他从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吧。”
“什么?”
兰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并转头望向了自己的“骑士”。
“他不是为了救我才杀了‘爸爸’的吗?”
“从你的话中我也能知道,死者和凶手似乎以前就认识吧?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结下了深仇大恨,竟然严重到只有杀人才能解决问题。”
“但是为了可以在杀人后能够减轻处罚,就准备找一个帮凶来充当‘幕后黑手’的角色,所以你只是被他给利用了,为了拖你下水。”
“或许从某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那就是你乞求可以‘杀掉他’的愿望吧。等这个机会来临后,自己终于可以动手了,而你也会背负上‘教唆杀人’的罪名吧。”
她的心理防线被击破了,捂着嘴,不断向后撤退着,眼中顿时涌出了数不尽的泪水,像是内心中美好的事物全部被破坏了一样,一副绝望的表情摆在了她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一下心情,走到了刘晓天的身边,开口道:
“你的目的真的只是杀人吗?原来不是为了救我吗?”
晓天的眼中有些许的沉默,而且因为我踢断了他的下颚,他并不能说出什么话来。随后他点了一下头,不过眼神中丝毫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
兰可对他彻底失望了,独自站起身来朝着山脚慢慢走了下去,只留下我们两个人在这里。
等她走后,我像是如释负重一样,打开了装着林霖的袋子。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里面装着的人是时沐璃,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也会被绑了起来,还处于昏迷状态中,但现在我也没时间多去想了,因为林霖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掏出手机迅速拨打着祁胜的电话。
“喂!祁警官。”
“少年你还活着吗?!凶手在哪里?”
“我没事!先不说这些了!林霖被绑架了,我不知道她现在的位置,她可能遇到危险了!”
这时,我的脑海里不断推算着林霖可能被绑架的地点。
终于在一阵思索过后,我找到了答案。昨天下午我冲出学校时差点撞到的汽车,那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但它是向学校内行驶的,又有谁会在放学时间开车回学校呢?
而那辆车看上去也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时我突然想了起来,这是那天早上送刘晓天来学校的车,所以开车的人一定是他的哥哥。
我赶紧对着手机说:
“林霖在学校的一栋白色建筑物里!快去救她!小心里面的人,可能手里会携带武器!”
“我,我知道了!现在就安排人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恶狠狠地瞪着刘晓天,并说:
“连这一步你都想到了,你还是很厉害的,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你大哥成为帮凶的,而且当时店里的监控也是你哥帮你删除的吧。”
之后的事情就只能交给警察来处理了,况且我也已经累得无法再说出话了……
林霖
我从一片漆黑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头上似乎也有不明的液体在往下滴着,是血吗?有些部位还在隐隐作痛,大概是受伤了吧。欸对了,我不是在鹤田同学家里吗,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周围的环境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而我的手脚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捆绑住了,与一把椅子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月亮的光可以透过天花板下方的窗户照进来,只不过这点亮度十分有限,根本不足以看清楚周围。
这是,从仓库角落的黑影里走出来了一个人,看上去二十多岁,长得有点像鹤田同学的朋友,而且还穿着便服。
他走近后开口对我说:
“放心吧,只要你不乱动,我是不会杀了你的。”
说着,他也掏出了一把刀对准了我,“但是这里迟早是会被警察发现的,所以到时候你就是我能否逃出去的关键。”
“鹤田同学在哪里?”
“我可不清楚,不过这时候应该已经快死了吧。”
“鹤田同学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死。”
“不过,他的生死现在与你没有关系吧,所以你只需要闭嘴就好了。”
难道就没什么可以自救的方法吗?我尝试着松动手腕上的绳子,但是失败了,他把绳子绑得很紧,即便我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
这时,仓库的铁门发出了一点声响,那个人开始变得警觉了,立刻到我身旁用刀抵着我的脖子。而且连位置都一模一样,这两个人果然是亲兄弟。
原本以为会有人强行破门而入,却没想到进来的只是一个与我身旁这个人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他的身上什么都没带,至少我只看见他穿着一身便服,身姿挺拔,梳着寸头,看上去很精神。
“呦,王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而且祁胜前辈的‘左膀右臂’现在执行任务时都已经嚣张到不带枪了吗?”
“哪有啊,不过我认为只是对付你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晓阳。”
“口气很大嘛,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人质在我手里,怎么说都是我这边占优势吧,就算死也可以拉一个垫背的。”
“…………你为什么要帮助你弟弟杀人?”
“怎么说呢,这应该算是我们俩的‘赎罪’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必须提及的事情。”
“那么好吧,你如果现在投降的话还有争取减刑的机会。”
“王利你还真是死板,明知道我不可能投降还说这些废话。”
他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了,不断比划着手中拿着的刀,似乎在警告对面是那个人自己随时可以杀掉我一样。情况还僵持不下着。
不过我好像看出了一些端倪,决定赌一把。
在他还挥舞着手中的刀时,我使劲挪动椅子,他哪知道我想要干什么,只是一味地恐吓我:
“你要干什么?小心我杀了你!”
随即我便向他的刀口撞了过去,金属尖锐物划过额头的感觉十分清晰,但是身上并没有受伤,这正好与我设想的一样,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假刀。
站在对面的警察见此情景也是迅速冲了过来,两招就放倒了这个人,并给他套上了手铐,给我送了绑。
约几分钟后,其他警察才姗姗来迟,几束照明灯的光芒几乎点亮了学校的黑夜,我和身旁的青年一起走出了仓库。
“咦?这么说来,小哥你是独自来营救我的吗?”
他有些难为地说:“唉,本来我今天正好休假的,正躺在家里休息,可是我在警察局的上级突然打电话跟我说有紧急任务,所以我就先过来了,不过犯人居然是这家伙,这是令我没想到的……”
话中夹杂的语气有些复杂,可能是对同僚的惋惜吧,总之在那以后他把我交给了医护人员,自己去报告了。
可我现在要更加担心鹤田同学一些,毕竟他现在经历的“未来”是我看不到的……
鹤田世
黑夜中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影,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祁胜警官。
他看着狼狈不堪并且倒在地上的我说:“你这臭小子除了耍帅还会干其他的吗?不过幸好你没事,我就先不教训你了。”
“大叔你终于来了,哦对了,你们警局发生的大事应该是警员配枪丢失了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因为它现在就在我这儿呢。”
随后我把枪扔给了祁胜。
“这个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等做笔录的时候再说吧,我已经快要散架了。”
随后我挥了挥手跟他告别。
“哦对了,麻烦你处理剩下的事情了,包括这个袋子里的学生哦。”
我指了一下装在袋子里的时沐璃,随后便朝着山下走去了。
期间碰到了不少警察,远远望着山下也可以看见不少红蓝交替的光在闪烁着。
这件事情最终也算告一段落了。
一周后
我那天下山后就被警察给送到了医院,可能是打斗过程中分泌的肾上腺素有些多了,我对自己的伤势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也是才发现自己的几根肋骨早就被打断了,姑且是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不过好在是林霖每天都会来看望我,我也不至于孤独到只能对着医院的墙壁说话。
四周的风景都是清一色的白,无论是墙壁,窗帘,桌子,还是花瓶……
这里的确能给病人带来一种宁静而又舒适的感觉。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无论是看书还是说话都不会影响到别人,但这也只会让我更加感到孤独。
所以,我开始期待起了每天的午餐。
“咚咚咚”
“请进。”
白色的推拉门响起了它独特而又沉闷的响声,应该是用实木做的吧。
“鹤田同学,今天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要好一点,比明天要差一点哦。”
“呵呵~那是什么奇怪的说法,真是符合你的性格。”
林霖恬静地笑着,弯弯的睫毛随着眼睑的张开闭合而上下飞舞着,看上去似乎很正常,如往常一样。
“今天我给你炖了鸡汤哦,就是你最爱喝的那种。”
“嗯嗯,谢谢你啊,林霖。每天都来照顾我,而且还为我操心。”
实际上我知道,她内心中还对我那天的话语耿耿于怀,其实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也不会好受,所以我还是觉得很愧疚。
“那你快点康复就是对我最好的报酬了。”
“话说回来,你头上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虽然还是会有点痛,但已经完全不影响生活了。”
“是吗……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事到如今了才道歉吗?鹤田同学还真是狡猾呢。”
“哈?那是什么意思?”
“好啦好啦,咱们赶紧吃饭吧。”
明明我可以自己动手的说,但林霖却坚持要喂我吃,难道说由漂亮女生来喂饭会变得更好吃吗?
“张开嘴,鹤田同学。”
“啊。”
她舀了一勺鸡汤喂给我喝。
“感觉怎么样?”
“还是一如既往的味道嘛,但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了。”
饭后林霖帮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随即就准备回去了。
在她即将跨出门的时候,我才开口说:
“林霖。”
“嗯?怎么了,鹤田同学?”
“上次对你说的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呃,这么说也不对,我明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总之,我只是为了让你远离我才说出那样的话的,我并没有真正怀疑你!如果真的伤害到你的话,十分抱歉。”
她走了回来。
“那算什么啊?都说了,鹤田同学事到如今才道歉,这也太狡猾了吧。”
“我对你怀疑我这件事并没有生气哦。”
她的语气激动了起来。
“但是,你……为什么要独自去解决这件事情呢?为什么不能依靠一下我呢?这种行为就好像在完全不相信我一样。”
“即使是为了保护我,你就可以独自去找出凶手吗?明明你这么弱。”
“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吧?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多管闲事呢?”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生命很重要吗?”
像是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的泪水从她的眼里夺眶而出。
“如果我被杀了,鹤田同学会很伤心,但要是你被杀了,我就不会觉得伤心了吗?”
“明明我对你还很生气,但现在却没有一点想骂你的意思,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
……………………
“最重要的是……你这样不就是在‘独自寻死’吗?”
我被她一连串的反问给惊到了,的确是这样没错,我是因为仗着自己能够回溯才敢与凶手对峙的,但我要是没有这种能力的话……是不是就会换其他的方式了呢。
我确实没想到,有人会因为我死了而感到悲伤。或者说,我现在是在胁迫那些关心我的人。
我冲下了病床,下意识抱住了林霖。
“抱歉,我以后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了。你能原谅我吗?”
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右肩,并且也把我抱地很紧,但她还在嘴硬地说:
“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过了一会儿我们俩才反应过来,随后我赶紧把她推开了。
她的脸和耳朵出奇得红,像是在冬天的雪地里打过滚一样,头上仿佛冒出了烟一样,不过我应该也没好在哪去。
周围的空气开始安静了起来,略微有些尴尬,毕竟只有我们两个人。
“啊啊,那个,我待会儿还得做个复查。”
“我,我下午也有课!鹤田同学再见!”
她匆忙跑了出去,似乎再多呆一秒就要窒息了。空荡荡的病房又开始安静了下来,但不同的是,两个人的心似乎在此刻激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