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

作者:樱的雨落 更新时间:2023/1/2 13:04:57 字数:2773

下雪了,那是洁白无瑕的雪,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它无关,只是安静地,慢慢地,从天空落到地面。

我望向天空,无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拥抱什么,或许我只是想像这一片片降落的雪花一样,在微热的手心静静地化作水滴。

在我最喜爱的雪天里死去,或许对我来说是唯一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可恶)

哪怕在这最后一刻,我依旧觉得自己太过软弱,没有出息。可是,我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这一切,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希望茫茫的白雪能将我掩埋,至少让我能获得一个纯白的死亡吧)

“喂,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想搞自杀?别在这里搞笑了,你这人真没出息啊”

伴随着一阵车轮碾着雪地的悦耳声音,一个陌生的令人不爽的声音也在下方响起。

我感到有些愤怒,毕竟这样讽刺的话从一个完全不了解我的人口里说出来了。虽然她说得或许没错,毕竟我以前也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笑。

我瞪着在我脚下的少女,她坐在轮椅上,在我视线的终点同样瞪着我。

“看什么,刚刚想搞自杀,现在又想迁怒于我吗?我看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大声吼了出来,有两滴眼泪偷偷流了出来。我实在无法忍受,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我自己的懦弱,可是尽力只能蹦出这一句话。

我试着用愤怒掩饰我自己的悲伤,可是似乎无济于事。

我后退到在她的视野以外,很快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快步下了三层楼高的楼梯,正如我所愿,刚刚那个毒舌的少女就在那里,在我正前方约10米的地方,我便停下来脚步。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狠瞪我的眼神,不过落在我身上的也不是柔和的目光。

我的身体颤了一下,不知是刚才情绪突然激动的原因,还是冬日的寒冷的原因。

直到现在我才能深刻认识到,她的容貌十分端正,就像一个精致的玩偶一般可爱。

头上充满光泽的浓密的米色头发在洁白的雪里显得那么耀眼,大于常人的琥珀色眼眸在略显俏皮的眉毛下,被长睫毛覆盖着,娇小的鼻子可能因为寒风而有些微红,美丽的粉唇也静静地躺着。

有这样精致的五官,还有伴有精致纹边的的长裙衬托着,更像一个洋娃娃了。

她似乎感受到我打量她的异样视线,投来一个狠瞪,便操纵轮椅转了过去,长发在雪里飘散着,带着与白雪相似的清香,甚至盖过了雪的美丽。

“谢谢”

我说了出来,毕竟我在刚才已经发觉,她可能是为了阻止我才用那么刺耳的话语,而我也中计了,现在已经消去了刚才大半的消极情绪,再一次叹息着自己的无能。

可她并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头也没回,用手操纵着轮椅的轮子,笔直地,碾着雪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我知道那里有什么,那是医院,也是市里唯一的正规医院,而我现在在的地方便是地处在医院不远处的一个废弃工厂。

从以前,我就喜欢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待着,毕竟,我一直忍受着欺凌。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所以她是稀客,以至于我也有一些惊讶,就像秘密基地被发现了一样,同时也有一点失落,大概。

不过,我还是很在意,她坐着「轮椅」。

当时那个情形,我也开不了口问,不过,大概她也有什么难处。我想,他或许心地还蛮善良的,会变成这样毒舌可能是因为经历了什么令人难过的事情吧。

我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在想她的事,感到有些羞耻。

但更多感到的是自责。

(都已经在这样的处境之下了,我哪还有什么闲工夫去关心别人)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熟悉的门前。

“欢迎回来,哥哥”

在我刚刚打开门的瞬间,我九岁的妹妹,羽铃,就闻声而来,她稚嫩的声音和可爱的笑容确确实实治愈了我。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父母随后也看到了我,我的父亲在电视机前看着一个搞笑的节目,母亲一定在厨房忙着做饭吧,毕竟我闻到了咖喱土豆的香味。

他们温柔的声音让我内心颤抖,我方才意识到,我是多么傻,竟然想要离开这个温馨的家。

无数次,这个温暖的避风港已经把我从地狱拉回来无数次。只有在这里,在家人的陪伴下,我就能忘记一切。

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笨蛋儿子在刚才差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甚至,没能来得及和他们告别。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上学,并且才刚刚放学回到家中的高一生。

我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我被欺凌的事情,他们偶尔会问学校里的事,我也只是述说着那些虚假的词汇,虚假的画面,虚假的事件,虚假的故事。

“外面下雪了哟,铃,要看吗?”

“要,要!”

我微笑地看着我那激动的妹妹,因为她也喜欢雪天,不知是不是我的影响,之前我总爱在雪天对着窗户发呆,而回过神来也总是看到她在我的身旁,和我一样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细细雪花。

我抱起她,让她能看的更广。

“哥哥,雪花好美。就像羽毛一样。”

“嗯,很美呢”

“哥哥,白色很容易被染上颜色呢,就和我的绘画纸一样,一涂就会从白色变得五彩斑斓”

“嗯”

我的心感到有些刺痛,因为我的心早已不是那样洁白,也并非五彩斑斓,而是腐烂的黑色和血流不止的鲜红。

“铃,一定要活得像雪花一样洁白”

妹妹转过身,头微微偏了一下,似乎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也回应了我一个纯洁的笑容。

我望着窗外的茫茫大雪,孤独感袭面而来,内心像不设防地塌了一样,决堤似的眼泪不争气地淌了出来。

妹妹见了我的样子有些慌张,随后父母也过来了,连忙询问我怎么了,当然也问了学校生活如何,我都一一蒙混了过去,心情在那之后也渐渐平复了。

「明天放学之后给我去老地方等着,备好我们想要的东西」,这是今天下午和我说的。

他们「想要的东西」,无疑是「钱」。

这次我决定不再向他们低头,毕竟父母即便在家里财政状况不乐观的情况下,依然乐意每个月给我零花钱,我不想再丢脸了。

我不觉得我能打过他们,哪怕挨打,我也不想再失去自尊了。

“羽琴,该吃饭了”

“好”,我大声回应了母亲的话。

即便是我爱吃的食物,这顿晚饭却和泪水一般无味,窗外洁白的雪也早已停下,只有昏黑的夜晚笼罩着我。

很快家里也被黑暗侵袭,一片寂静,在温暖的被子下躺着,我思考着我这十年的人生。

从小学起我就成了被欺凌的对象,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我长得很像女生,出生时父母也因此才给我起了「羽琴」这个女性一样的名字,所以我怨恨父母给予我的容貌和名字。

每天早上,课桌上总是被涂满了各种难听的话,我有时也会被关在厕所里,书包也总是被他们拿来当球踢,书本里面也根本没几张完整的纸页。

我即便反抗过,终究是没有用的。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我变得害怕和他人交流,不爱说话。

但是,他们愈加恶劣,从起初给我起各种难听的外号,说各种脏话骂我,演变成对我施行暴力和威胁。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初中,初中三年级相对轻了一些。但到了现在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处境,只不过原因不再仅仅因为我长得像女生,毕竟随着长大多少容貌会更有男子气一些 ,我被欺凌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我朋友很少并且过于安静,经常独自一人往来,更重要的是我曾经有过那样的经历,或许他们看出来了。

我也想过反抗,但是害怕会给那些和我相关的人带来麻烦。

现在不同了,我明白这样只会越来越糟糕,行动是必须的。

哪怕我的内心早已崩塌,也尽力不显露在他们的面前,尤其是我的家人面前。

在断断续续的思考中,我陷入了沉眠。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