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这是几个意思!这几天没揍你,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我都说了,我没钱,你们别再纠缠我了”
“啊?”
其中那个抓住我衣领的男生十分壮硕,他把头转向他后面的几个人,随后所有人都看着我笑了起来。
“你真够大胆的,别搞笑了,想死还要拐弯抹角。”
语音刚落,我的腹部就受到重重的一击。我重重咳嗽了一声,但因为衣领被紧紧拽住,呼吸感到很困难,随后我的脸上就受到了无比沉重的拳头,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并且撞倒了旁边的铁皮箱,大概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你们在干什么!”
我看向声音的源头,是一位长相帅气的……「女性」!
我有些震惊,有这样外表帅气又冷酷的人女生。
“切,该死,算你好运”
那几个人看到她朝这里来,便纷纷跑开了,这位女性连忙跑了过来,似乎是扶住了我,但我感到世界摇摇晃晃,眼前的景象忽暗忽明,意识愈加模糊。
我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她说:“小弟弟,你没事吧”,“伤的好严重”
后来……后来我也不记得了,只是醒来发现在医院的病床上,头感觉昏沉沉的。
我摸了一下额头,发现其上贴着厚厚的棉布,伤口处时不时传来刺痛,随后我又看到了绕在左臂的绷带。
我环视周围,空无一物,只有我病床旁边柜子上一个还散发着清香的百合以及纯白色的半开的窗帘随风飘着。
「砰、砰」
“请进”,我似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雪花,你在外面稍微等一下”,我隐隐听到外面的对话。
一位长相帅气的女性走了进来,我对她还有印象。
她的头发刚好过肩,密长的眉毛和冷酷的眼型让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她长得蛮高的,不过脸颊柔顺的线条让我明白她是女性,不过她的容貌远帅于我见过的所有男生。
她询问了我的状况,我都以良好的标准回答了她的问题,事实也是如此,我除了脑袋感觉沉沉的,其他一切都没关系。
“刚刚告诉了你的学校,已经联系了你的父母,待会儿你的父母就会赶到吧”
“谢谢,请问医疗费是多少?”
“没关系,你就好好养伤吧,毕竟你是受伤的那一方”
“至少,医疗费别麻烦你”
这位女性摇了摇头,随后朝我做出了「拜拜」的手势,无声地离开了病房。
我想走出病房,缓缓移动着僵硬的身体,推开病房的门,朝外望去,看见她前面推着一个轮椅,我定睛一看,发现轮椅上,正回头看着我的那个少女,正是昨天我遇见的那位「毒舌」。
(没想到,还能再次看见她)
我还没开始思考,我的家人从她们离开的方向走了过来,他们冲过来紧紧抱着我,虽然有些难以呼吸,不过我好开心,他们就像独属于我的幸福一样,时刻温暖着我。
“哥哥,啊啊啊啊”
妹妹看到我的伤就抱着我哭了起来。
“羽琴,学校已经给了那几个学生严惩,这种事你经历多少次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找我,不过寡不敌众嘛”
父母也许接受了这个说法,亦或许是不打算追问,只是露出关怀的眼神。
“如果他们继续这样对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好啦好啦,都过去了,他们大概也没那个胆子了”
我害怕父母太担心我,毕竟我还是很享受家的安全氛围。
我已经忍受了10年,什么时候选择轻生都不会很奇怪,反而是我长达十年的忍声吞气更为稀奇和异常。
而让我远离那危险峭壁的,正是我身边的三个人,我的家人们。
很快,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如我所愿地回到了我一直盼望的温馨的家中。这是一个真正能让我忘记烦恼的自由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这之后我再也没有被那些人纠缠,只是碰见时他们会对我投以凶恶的目光,煞气逼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我脖子的黑熊一般可怕。
(谢谢)
我心里暗自感激那位女性,但是却不知道她的名字,没有问过的我感到很后悔。
我享受着这片刻的幸福与自由,在自我满足之中陶醉了很久,却没有察觉到自己即将迎接那无法接受的未来。
“羽琴,出来一下,有些事情要通知你”
在我出院的几个月后,老师站在我身旁低语,我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他说的话让我呆住了。
“刚才,你的父亲联系了我,让我转告说你的母亲因为突发心脏疾病,现在在医院里,还帮你请了假,现在快去看看吧”
这一番话差点让我坠入深渊,我从未想过这种事,没有想过我的母亲因为疾病而住院这种悲剧小说才有的可怕时间,我在心中暗自祈祷着母亲的平安。
我冲出了学校,直直朝着医院的的方向跑去。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想到「我要见到我的母亲」。
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占据了我的听觉,无论是呼啸的冷风还是脚踩雪地的声音都显得渺小不堪。
我感到脸颊和耳朵有些痛疼,或许是在寒风中奔跑的原因。
我感觉跑了很久,一个接一个建筑物在我视野的边缘向后不断穿梭,很快,有着显眼的红色十字标识的建筑很快映入眼帘。
“请问,刚刚有位女性因为心脏病的原因来这里接受治疗了对吧。我是她的儿子,请问,她现在在哪里?”
“嗯……在二楼右边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似乎刚刚结束手术,正在休息”
我没多想,根据刚才问到的消息冲上二楼,也没有顾及自己早已上气不接下气的状况,这其实也是到达之后才感觉到的。
在楼道里,我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我清楚的看到了她注视着我的琥珀色眼睛,似乎因为我焦急的行为有些惊讶,眼睛比我曾看到的张开了一些。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并没有因为她停下脚步或陷入思考。
推开白色的门,父亲就在白色床沿坐着,羽铃在母亲身旁嚎嚎哭着。
我看向床上坐着的女性,看到的是熟悉的容貌和看着我的慈祥的眼神,我上前抱住了我的母亲,泪水不争气地哗哗流了出来。
“没事,羽琴,让你担心了,不过妈妈还是很强壮的,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
我害怕极了。「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家人」,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愿望了。
“妈妈,感觉怎么样?呼吸和心率还好吗?”
“羽琴,你担心过头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父亲的表情有些忧郁,但愿是我想多了,毕竟大人也有各种各样的事要担心。
“妈妈,妈妈”
羽铃用稚嫩的声音叫着,直接钻进了母亲的怀里,母亲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痛苦。
我更加感觉父母的气氛有些不对,我没有多想,应该是不敢多想。
“铃铃,想吃糖吗?”
“要吃,要吃。”
(我的妹妹真是可爱)
我不由得这样想,因为我也可以肯定想得没错。
我把羽铃抱了下来,抬头发现父母的视线都看向了我,似乎是欲言又止,他们的表情显然有些忧郁,不过脸上更多的是沧桑。
我只是尴尬地回应了一个笑容,于心不忍地推开白色的门,便带羽铃去附近的便利店。
我又在楼道看到了那个「毒舌」,不过她依旧是直勾勾看着我。
“哥哥,有个超级好看的姐姐在看你诶”
我其实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很强烈,丝毫没有从我身上转移的趋势,我只是低着头行走,时不时抬头看到她还在盯着我,就再次低下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情感一样,就像雪一般,一尘不染。
羽铃时不时拽拽我的上衣,提醒我她的存在,我不知为何,不敢面对她,或许是不想和这个看到我犯傻的一面的少女扯上关系,又或者是我对自己的谴责心。
听父亲说母亲还要再待几天才能出院,我没有太在意这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看着安然陷入睡眠的妹妹,我的心里也舒坦了些。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看着她可爱的睡脸,我的脸上也开始浮现笑容。
慢慢关灯,关门,来到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我。
我知道,父亲告诉我有话要说的时候我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我尽力压制住负面情绪和思考,尽量欣然接受。
父亲严肃地看着我,很快露出了笑容。
“别太紧张,羽琴”
父亲笑容很不自然,是那种勉强的笑。
“搞得你都这么严肃和紧张也不太好,你就放平心情听我说两句”
“嗯,我听着”
“这个家能一直这样温馨有很多一部分原因都是你的母亲,妈妈她呀,非常重视你们两个,我有时候都很担心她,她为这个家肩负了很多难以想象的重担”
“嗯”
我低垂着眼帘,心里不是悲伤和愧疚,是感激的情感,我深爱着我的父母,他们为我和妹妹撑起了这个家。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很沉重”
我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我闭上我的眼睛,咬紧牙关,拳头也紧紧攥住。
我感觉到身体出了不少汗,闷热慢慢充斥着我的大脑。
“你母亲她的心脏并不乐观,似乎还在逐渐衰弱,我说还有几天出院也是骗你们的,我犹豫了很久才打算告诉你这个当哥哥的”
父亲眼神暗淡,双手放在腿上紧紧相握。
“医生告诉我,如果还是没有心脏捐献,她可能活不过4个月”
「4个月」
啊,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让我瞬间感到有些哽咽,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紧紧按住胸口,我的大脑像是超载一般停止了运行,因为我了解到了一个事实:「母亲的生命要结束了」
父亲扶着我,轻拍我的后背,沉默不语,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接受了这件事。
“我先去睡了”
我确实感到很累,在尽力接受了这样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后,疲劳感和睡意更是一拥而上,迅速占据了我的身体。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深深陷入了这寂静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