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
看着眼前这个背影,大概是个少女,米色头发让我感到很亲切,我看到自己和她都身穿同样的校服,这里是……我的初中。
少女转过身来,但我看不到她的容貌,应该说是很模糊,像是被什么阻碍了一般。
不知为何,我知道她在笑,而且是让我感到非常安心和幸福的笑,或许同时也在说着什么,我却听不到,听不到她的声音。
忽然,我的身边布满了雪,我依然看不到眼前少女的容貌,听不到她的声音,可是即便如此,我心里却莫名滚烫发热,即便覆盖在冰天雪地,依旧感觉很温暖。
头好痛,仿佛有什么在挣扎,我知道自己认识这个少女,但是……她是谁?
我记不起来,感觉头愈加疼痛,这不是断裂的感觉,而是有种极度不适的恶心感和焦灼的痛苦,仿佛在渊海里沉没,无法呼吸。
但是转眼间她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的意识慢慢清醒,可是周围的景象很熟悉——是我母亲的病房。
可是我向病床的方向看去,没有任何人在那里,我有些慌张,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的门外传来。
我向里移动了几步,转头看着张开的房门,三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父亲,母亲和妹妹。
他们站在我眼前,有说有笑。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可是他们的眼眸,容貌和笑容,都是我记忆里那些美好的模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羽琴,怎么神情这么慌张,刚才也是,突然说要来这个房间,今天你好奇怪啊”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这是哪?
“对了,爸,妈,我们因为什么来医院?”
“这么快就忘啦?你妈妈她头很痛,所以我们来这里啊”
“哥哥大傻瓜,羽铃我都记得”
“这样啊,我刚才忘了”
为了避免尴尬,我又发出了哈哈的笑声,自己都觉得很不自然。
“那个,妈妈你心脏痛不痛”
“不痛啊,怎么问这个呢,羽琴?”
“啊,没事,不痛就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实在装不出完美的笑容。
“哥哥真奇怪”
“没有啦,我们该回去了,走吧”
我在后面推着他们的后背,我认为还是不要让他们太在意比较好。
就在踏出门的那一刻,我醒了过来。
这里是……
无疑,是我的家。
我感觉经历了许多,深深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些是梦呀,太像现实了,仿佛是我经历过的事情。
不过,那个少女究竟……
我绞尽脑汁地想,虽然已经不会有恶心感,但是确实无法挖掘出有关她的记忆。
我拉开窗帘,冬日暖阳照射了进来,温暖直直传到我的心里。
(真舒服啊~)
今天天气很晴朗,大概……
就在我这样认为的一个小时之后,下起了雪,我真是个大乌鸦嘴。
今天是休息日,我打算出门走走。
刚推开门,一股寒风袭面,让我不禁颤抖了一下。
真冷啊。
今天雪下的比往常更大,茫茫的雪已经完全覆盖了天空,只有脚下的纯白色愈来愈高。
「哈~」,我象征性地呼了一口气,热气在我双手捧开的掌前凝成一团白雾。
我再次认识到:「今天真冷啊」
漫无目的地走着,低着头看自己在雪地上踩出的深深脚印成了一大乐趣,就这样我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我停下脚步,有些熟练地用手摆出了一个相机的样子,对准我面前已经被白雪覆盖成白色的蛮大的建筑物。
是她。
出现在我「相机」对焦点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抬头仰望着天空,任由一片片雪花落在脸上。
我上前去到她身边,轻轻俯身,遮挡住她脸上部的天空,阻挡了雪花飘落。
看着她闭合的眼睛,上下睫毛都很长,精巧的眉毛增添了美丽,娇小的鼻子有些红润。
她的皮肤真的好白,而且只是看着就能发现脸上没有一丝瑕疵,柔顺的脸部线条和光滑的皮肤让我难以移开目光。
“喂,你干嘛,你这样我动不了头”
不知何时,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已经不满地看着我,我连忙移动我的身体,她的米色长发随着头部的活动而在空中飘舞。
我突然想起了我梦里的那个女生,思维感到混乱。
回过神来,我的手已经轻轻握住她的长发,米色的头发愈加清晰。
「好柔顺」
“喂,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我叫羽琴”
我退了几步,对她一直「喂,喂」的感到稍有不满。
“我知道”
“嗯?你知道什么……”
“没什么,所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不是对为什么她刚才用有些微弱的声音说了「我知道」而感到疑惑,而且她说没什么了我也不打算追究。
我惊讶的原因是因为无论是谁听到我的名字都会认为很奇怪,毕竟听着完全就是个女生的名字,然而她却没有这种质疑。
或许因为这个,我感觉我对她有些改观。
“在问我来干嘛之前,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
“什么?别卖关子”
“你是不是傻”
我以为刚才她是因为注意才没那样质疑,我现在觉得她可能只是太单纯。
“啊?哪有你什么都没说清楚,一上来就说别人傻,什么鬼啊,再说,我为什么一定要被你说傻”
听到她这抱怨的声音,并且连着说了不少话,她在我眼前显得更亲切,更可爱了。
我直接「噗」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明明你更傻,再说你到底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名字啊,我都自报家门了,你却什么都没说,就连最基础的名字,你都一点没透露”
“啊,哦,这样啊。对啊,你现在不知道我的名字”
她突然露出像是有些惊讶的神情,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脸庞。
“我的名字叫雪花,别笑我”
“哈哈哈哈哈……”
我听到这个,一直捂着肚子笑,不是因为她的名字奇怪而嘲笑,而是她和我一样有个奇怪的名字,虽然奇怪的形式不一样。
我渐渐平复了我高兴的情绪,松开捂住我腹部的手,松了一口气。
当我抬头再次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气鼓鼓的,圆圆的脸让我的脑子中只浮现了「可爱」这个词,不过这都不足以形容她吧。
我思考着「雪花」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不过大概是错觉吧。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平常和你在一起的人呢”
“魏诺姐姐啊,怎么?喜欢上她了?”
面前这个少女一脸坏笑又嚣张地看着我,明显是一副戏弄我的样子。
“对”
我故意装作认真的回答,这一定与她预想的结果不同,而她的脸色也表现了出来。
没听到我的否认,她的脸上表现出的不是惊讶或者不满,反而挂着一丝悲伤,像冰雪一般寒冷,我一时感觉到了负罪感和距离感。
洁白的雪缓缓降落,轻轻落在我们的发丝间,她微低着头,我们都沉默不语,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我眼前的她似与雪融为一体,不知为何,看着她有些悲伤的神情,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要听我说说我的事吗?”
她的言语打破了寂静,不带任何情感的话语让我窒息。
“嗯”,我诺诺地应了一声。
“初中三年级那年,我第一次有了特别喜欢的人,他并不算很开朗,不过总是微笑着”
“他喜欢雪,每到下雪的日子,他总会傻傻地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天空,尽管寒风凛冽,他也不在意,很安静的站着”
“甚至,有一次因为我叫他让他吓了一跳,笨笨地摔了一跤”
雪花在笑,温柔地笑,是我见过她最真挚的笑容。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黯淡了下来,甚至更是多了几分落寞。
“后来我们经历了很多事,也顺利地在一起了,但最后……我们分开了。其实直到现在我也想一直陪在他身边,只可惜我做不到了,甚至永远都做不到了”
话题渐渐变得沉重,我吞咽着声音,无声地听着。
“我已经失去了我唯一的双亲,现在的我早已不能自力更生,我只是苟活在这世上”
“唯一照顾着我的是魏诺姐姐,她很温柔,我知道我对她来说是个包袱,可她从不抱怨,总是抽出时间看望我”
我感到窒息,她的话语像沉重的岩石。
“对了,我喜欢的那个人,有个女生一样的名字,叫做……”
「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