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凤阳区,长江从这里穿过,沿岸的某个护栏边上有两个年轻人正在钓鱼。
“我说疯子,咱两在这钓了一上午,啥都没有!哎呦,还有这太阳也升起来了,开始晒人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生,抬头瞧了眼太阳,抱怨道:“你说咱两是不是被骗了,前几天那些自媒体发的视频说这里有大鱼,现在都两天了,别说大鱼了,连一条小虾米都没见到。”
“不对劲。”被称作疯子的人也带着一顶鸭舌帽,望着风平浪静的江面,他一样感到很困惑,“那个视频应该没有作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这片水域安静的可怕。”,想了想,他接着道:“潘子,要不先回去吧,估计是钓不到鱼了。”
“唉,好吧,只是可惜了咱这些装备,花了重金定制的,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潘子觉得无比可惜,苦着一张脸一边收线一边抱怨。
潘子收线之余,疯子将自己的杆子挪到了他那边,离开马扎伸展了一下身体,靠在护栏上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目光望着远处的江景,若有所思。
“喂,我说您老人家可真悠闲,活都留给我一个人干是吧。”潘子瞧见他的动作,顿时不乐意了。
“装备一会我来背,别吵吵。”疯子没看他,淡淡道。
“这还差不多。”潘子这才心甘情愿地收拾钓具。
过了一会儿,疯子突然道:“潘子,你说如果有一个强大的生物突然入侵一片生态区域,这个生态区域里的原生生物会怎么做?”
“什么什么怎么做?”潘子莫名其妙的白了他一眼,“你又在胡言乱语啥?”
“你说,这片水域突然这么安静,会不会也是突然闯进某个强大的生物,导致其他鱼类紧急逃亡了?”疯子认真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你别忘了一件事……”潘子指了指他已经整理好的装备包,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里的意味非常明显。
“咳咳。”疯子余光瞥见了他所指的东西,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嗯嗯,我知道了,等我抽完这根烟。”
“给我拿一根。”潘子起身,跟他并排站在一起,顺着疯子的目光望过去,江面上安静无比,就像一潭死水。
疯子把烟递过去,顺便帮他点上,然后说道:“我有一种预感,最近可能要发生什么。”
“哦,怎么说?”潘子对他的话很感兴趣。他与疯子从大学开始认识,疯子这人有着超乎常人的第六感,就像某些动物一样,对一些即将发生的危机有本能的预警反应,而这一点疯子已经通过实践得到了多次验证。
疯子眉头紧锁,他的心跳的很快,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死死地盯着江面,“快来了!”
“你别太紧张了,放松放松。”潘子瞧着他的神色,感到担忧,同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白天了,应该不会有……”
“那是什么?”不远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女性尖叫。
很多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有人问:“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女孩有些不确定,指着江面,“水里有个黑影在慢慢变大。”
询问的人半信半疑,顺着女孩的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惊住,因为那水里确有一道黑影,而且越来越大。
他连忙招呼身旁的几个钓友,“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一条鱼?”
“黑呼呼的,不像是鱼啊。”
“妈的,怎么越来越长了,像条蛇。”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江面突然发生的异象,此时护栏边上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疯子和潘子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黑影,从一开始的一丁点,到现在目测长度应该有五六米左右,并且还在不断变大。
“疯子,你这嘴巴开过光是吧?”潘子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潘子,我们赶紧走吧,我有点怕!”
“别呀,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超自然现象,等我拍个视频先。”潘子很兴奋,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部,死死地抓住他,疯子的语气近乎哀求,“我心跳跳得好快,我们还是快走吧!”
潘子愣住了,疯子的神色看上去惊慌失措,“好吧,我们现在就走。”,他轻轻地拍了拍疯子的手,对他话没有任何怀疑,因为疯子的第六感曾这样救过他的命。
两人随记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突然起风了。
风掠过人的皮肤,疯子和潘子感觉到一股森凉的寒意。此时正值炎热的三伏天,周围的气温却突然骤降。
“轰隆隆!”
云端传来一声炸响,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乌云。
“我记得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没雨的啊,怎么这么邪门?”被那阵风吹过后,潘子感到有些害怕,一方面是受到疯子的感染,另一方面是他本人比较胆小。
随着太阳被乌云遮住,天色一下暗沉下来,而江面因为失去阳光的反射不再那么刺眼,江面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而那水里的黑影,此时已经长到了大约十几米长,宽度大概有一米左右,它的身躯弯弯曲曲,真就像是一条蛇。
护栏边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虽然说气候变化后经常出现超自然现象,但是许多人还是没有亲眼看见过的,如今超自然现象就发生在眼前,很多人根本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潘子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也跟其他人一样震惊,“好大!”他扯了扯疯子的衣服说道。
尽管疯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害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如潘子所说,那“东西”真的很大!
有人从脚底下捡起一块石头,旁边的人立马阻止他道:“你要干什么,别冲动啊!”
那人扒拉开他的手说:“是人是鬼老子砸一块石头下去不就知道了?”
“别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人不顾劝阻,用力地将手中的石块抛了出去,他力气很大,“扑通”一声,石块刚好砸在黑影身上。
许多人心都提在嗓子眼上,有害怕的,有期待的,还有遮着眼不敢看的。
然而石块砸下去后,除了激起了一片水花,水中的黑影并没有任何动静,不过那黑影的身躯却也停止了增长。
“呼…”许多人见到什么都没发生后,长出一口气,虽然如此,脸上却是失望至极。
潘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疯子,“啥事都没有。”
“轰隆轰!”
云端的雷声此起彼伏,黑压压的乌云已经笼罩在他们的上空,有种黑云压城城欲催的气势。
“快下雨了,我们走吧。”潘子将装备背在身后,对精神状态似乎很差的疯子说道。
两人才走了几步,江面忽然刮起了大风。
疯子心跳突然极速加快,他知道他的第六感开始发作了,每当快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的就会出现这种应激反应。
“快跑!”疯子拽着潘子的手臂,拉着他跑。
“哎,干什么?”
突然又一阵狂风刮来,地面的沙土骤然卷起来了,一时间飞沙走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岸边的树木跟着一起发疯。
疯子突然松开手,潘子用手遮挡住抠鼻,瞧见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担忧道:“你没事吧?”
“完了…”疯子绝望地低语。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潘子想伸手去拉他,一阵猛烈的狂风突然从他身旁掠过,他眼睁睁地看着疯子被卷到半空中,越过栏杆,直到这片水域的上空,然后直直的下坠。
“疯子!”潘子愣了一会,才从惊悸中回过神来,他冲到围栏边上,看着正在水里挣扎的疯子,猛然想起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水,他连忙大喊:“有人掉水里,快救人啊!”
很快人们便发现了水里挣扎的疯子,只是眼下突然变得恶劣的天气,以及水中未知的事物,虽岸边的很多钓鱼佬都是会水的,但此时没人敢下水。
“快打电话给联保局!”
“打个屁,等联保局的人来了人都死透了!”
“绳索,绳索,谁有绳索?”潘子用大嗓门在人群中询问,目光所到之处,人们纷纷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询问了一番无果,潘子失望至极,眼见好友即将下沉的身体,他却无能为力。
“我这有救生圈,让一让,让一让。”人群中央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个只穿着泳裤的男人走出来,他喘着小气,异变前他在水里教他儿子游泳,正好带着救生圈,他上岸后就跟儿子在岸边休息,没过多久江里就发生了异变,这让他感到一阵后怕,暗暗庆幸他和儿子早早的上了岸,他在人群中问道:“谁力气大?”
“我来。”之前那个往水里仍石头的人喊道,他健壮的身躯从人群中挤过来,那男人见他身材如此壮实,一看就是有力气的人,放心地把救生圈递给他。
“疯子,抓住救生圈!”潘子朝疯子喊道。
那自告奋勇的男子抡起救生圈,他手臂上的肌肉泛起了青筋,多亏这救生圈有些重量,若是普通的气球圈,重量太轻,根据无法发力。这人果然不负众望,就像他扔石块一样,救生圈精准地落在疯子身旁。
“快抓住它!”岸边的人朝疯子喊道。
疯子在慌乱之余,看见了旁边的救生圈,他奋力地伸手去抓,却使不上劲,整个人还在不断下沉,他拼命地蹬腿,身体尽量朝向救生圈方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抓住了救生圈,双手搭在救生圈上,身体停止了下沉,疯子顿时感觉彷佛重见天日般。
然而好景不长,疯子忽然想起水中的黑影,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团黑影就在不远处,他周围的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
“疯子你在干嘛?快往岸边划啊!”潘子见他一动不动,焦急不已。
“水里的黑影动了!!!”有女孩惊叫一声。
岸边围观的人都看见了,水下的黑影突然动了起来,并朝着疯子方向移动。
“快朝岸边游!!”人们以为疯子吓傻了,拼命朝他呐喊,岸边围观的人心惊肉跳,因为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那黑影已经来到了疯子的下面。有胆小的人甚至遮住了眼,不敢再往下看,还有人急忙离开此地,生怕突然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波及到自己。
疯子浑身发抖,身下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恐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从未感到如此绝望过!
“啊——”岸边又是一声尖叫,岸边的人惊恐地看见水里的黑影在疯子身下盘旋起来,与此同时,江面上再次刮起狂风,伴随着电闪雷鸣,本不该下雨的天气突然刮起了狂风暴雨,江水瞬间变得澎湃起来,以疯子为中心点,在黑影盘旋下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疯子的身体开始转动起来,并且身体也在下沉,而他周围的水位正在升高。岸边的人吓的脸色发白,纷纷离开围栏边不敢靠近,以往只在视频中看见过超自然现象,那时大多数人都是直呼过瘾,然而现在亲眼目睹,近距离接触,人们才深刻认知到未知事务的可怕。
“疯子!!!”潘子也很绝望,因为只能看着好友的身体慢慢被漩涡吞没,自己却无能为力,此时岸边除了他,还剩下一些不怕死等着看热闹的人。
“潘子!!”绝望的疯子这时突然鼓足了勇气,朝向潘子大喊:“帮我告诉我父母,我对不起他们…”
“知道了…”潘子呆呆地低喃,他低下头,不忍看见疯子被水吞没的那一画面,待他再次抬起头来,江面已经恢复风平浪静,黑压压的乌云很快随风消散。这天气的变化快到让人触不及防,一些人心有余悸地回到岸边,江面平静的可怕,那条巨大的黑影以及那个落入水中人一起消失不见了,彷佛之前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