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亮起,映出“6:30”的冷白数字。
手机显示的时间比设定的闹钟早了整整五分钟。
黎雨蔷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挣扎着探出半张脸,睡意朦胧地瞥了一眼,随即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换好居家服,趿拉着拖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的早餐菜单——昨天试过奶油炖菜,今天或许可以做和风早餐?
煎三文鱼,味噌汤,玉子烧……总之一定要赶在哥哥起床前全部准备好。
她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一股熟悉而诱人的食物香气却先一步钻入鼻腔——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样。
浓郁的小炒香味,带着锅气和酱香,瞬间冲散了残余的困意。
黎雨蔷一怔,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由得急促起来。
她快步走向厨房,正撞见林延轲端着一盘色泽油亮、热气腾腾的小炒牛肉从里面走出来,腰间还系着她常用的那条浅色围裙。
“早安。”林延轲看到她,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仿佛清晨六点半出现在厨房掌勺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黎雨蔷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可林延轲已经眼疾手快地用筷子夹起一片嫩滑的牛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黎雨蔷下意识地咀嚼。
牛肉火候恰到好处,酱汁咸香入味,肉质弹嫩,带着鲜明的“家”的味道,与她在国外时常吃的那些精致却总觉隔着一层的料理截然不同。
味蕾被瞬间唤醒,抗议的话语也暂时被堵了回去。
“突然醒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先把饭做了,”林延轲将盘子放到餐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你先去刷牙洗脸吧,还有两个菜,很快。”
黎雨蔷站在原地,嘴里还残留着牛肉的香味,眼睛却紧紧盯着厨房里林延轲忙碌的背影。
不对劲,哥哥虽然经常做饭,但以往除非必要,很少这么主动且“殷勤”地承包早餐,尤其在她明确表示要负责之后。
她心里疑窦丛生,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卫生间。
关门时,她特意留了条缝,竖起耳朵。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和热油下锅的“刺啦”轻响,听起来……确实像是才开始不久?
“哥,你是几点起的?”刷牙时,她含着泡沫,含糊却清晰地朝外问了一句。
“没多久,”林延轲的声音混在炒菜声里传来,平稳自然,“把菜都处理好,差不多六点吧。”
六点……
黎雨蔷吐掉漱口水,看着镜子里自己蹙起的眉。
比她今天计划的起床时间还早半小时,是巧合吗?
但她没办法对林延轲的“自律”表示怀疑。
当晚临睡前,黎雨蔷将闹钟从原本的六点三十五,往前拨了整整一个小时,定在五点三十五。
她检查了三遍闹钟设置,又确认手机电量充足,这才怀着某种“决胜”的心情躺下,决心明天一定要夺回厨房的主导权。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闹钟准时在五点三十五分响起,黎雨蔷几乎是弹坐起来,睡衣都没换,穿着拖鞋摸向厨房。
可她看到的是林延轲系着围裙的背影。
他正站在料理台前,手法娴熟地将切好的蔬菜丁归拢到盘子里,灶上的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看进度,显然已经忙活了一阵子。
林延轲听到细微的动静,回过头,看到头发乱翘、穿着睡衣愣在门口的妹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看了眼墙上挂钟,指针刚过五点四十。
“早安,”他语气带着点疑惑,“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我起来上个厕所。”黎雨蔷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借口,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进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她能听到外面厨房里,林延轲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几乎被水流声掩盖。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早餐已经摆上了桌:金黄的煎蛋边缘微焦,培根煎得香脆,吐司烤得恰到好处,配着一碗撒了葱花和香油的酸辣汤,简单却诱人。
黎雨蔷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味道很好,哥哥的手艺一向稳定。
但此刻吃在嘴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一种精心准备的“突袭”落了空,反而被对方云淡风轻地“反制”的挫败感,隐隐啃噬着她。
接连两天的“失利”让黎雨蔷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
她意识到,常规的早起竞赛似乎行不通了。
哥哥的“自然醒”时间点灵活得可疑,必须采取更“有效”的措施。
第二天晚上,时针指向十点,林延轲在自己房间里对着习题册苦思冥想。
黎雨蔷在厨房热了两杯牛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杯壁。
她盯着那两杯乳白色的液体,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她拉开冰箱旁的小药箱——那是家里常备的应急药品——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她将药片放在纸巾上,用勺子柄小心碾成细末,然后将其中的一半,仔细地倒入其中一个马克杯里,用搅拌棒轻轻搅匀,直到完全溶解,看不出任何异样。
深呼吸一次,调整好表情,黎雨蔷端着两杯牛奶,敲响了林延轲的房门。
“怎么了?”林延轲打开门,看着面前这位乖巧可爱的妹妹。
“哥,牛奶。”
黎雨蔷将没有加料的那杯自己拿在手里,另一杯递过去,并当着林延轲的面,小口啜饮了一下自己那杯,示意他快点喝。
林延轲接过,道了声谢,正准备关门继续做题。
“哥。”黎雨蔷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即将关上的房门。
她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埋怨:“你直接在这里喝完嘛?我正好把杯子一块拿出去洗了。而且……你好久没陪我聊天了,平时你上学,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
林延轲动作顿住,看了眼手里温热的牛奶,又看了看妹妹写满“期待”的脸,有些无奈:“好吧。”
他拿着牛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靠在门框上,问:“想聊什么?”
黎雨蔷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大脑飞速转动,找了个话题:“对了哥,你之前……是不是进过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