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对大多数学生而言,如同解放的号角,学生们将迎来两天的自由假期。
立衡中学的走廊和楼道里迅速涌动着呼朋引伴的人潮,空气里弥漫着周末将至的轻快气息。
林延轲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一些,将课本和笔记整齐地码进书包,拉上拉链,随后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斜前方那个安静的身影。
杭伊织也刚刚整理好她的帆布包,动作一如既往的轻缓有序。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我先走了。”林延轲背上书包,走到她课桌旁,低声说。
杭伊织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看着他,然后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两个东西——
一个是用浅绿色碎花棉布包裹,系着同色系细绳的方正盒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扎实;另一个则是一个简洁的蓝色相薄,封口处贴着一个小小的银色星星贴纸。
“这个,”她先将那个棉布包裹的盒子递过来,声音平静,“是给你妹妹的见面礼,我自己在家做的一点小糕点,希望她会喜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用的是比较好的材料,不会特别甜腻。”
林延轲接过,指尖能感觉到盒子微微的重量。
“谢谢,她一定会喜欢的。” 林延轲真诚地说。
杭伊织微微垂下眼帘,又将那个相簿递过来,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这个……是给你的。”
林延轲接过那本相册,疑惑地问:“这是?”
“上次生日聚会时拍的一些照片,我洗出来了,选了我觉得还不错的……做成了一本小相册。时间有点晚,但……希望不算太迟。”杭伊织轻声解释道。
林延轲打开了并不算厚的相薄,里面有着许多那日下午的定格瞬间——戴着可笑皇冠的自己,被抹了奶油的狼狈,和朋友们一起大笑的放松……
这些都是杭伊织镜头下,真实而不加修饰的他。
这份礼物,远比任何买来的东西都更显用心。
“怎么会迟?谢谢,这礼物很棒。” 林延轲答谢。
杭伊织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林延轲将相簿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然后看着手里那个点心盒子,心里却掠过一丝犹豫。
杭伊织的礼物他自然想收下,尤其是那本相簿,意义特殊。
但这点心……以黎雨蔷的性格,收到来自“哥哥朋友”的手作礼物,大概率不会只是简单道谢,很可能会想着准备回礼,甚至可能引发她更多的好奇和……不必要的关注。
他暂时还不想让妹妹和杭伊织有太多直接交集,尤其双方并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下,他需要从中缓缓引导才行。
“那我走了,下周见。周末……好好休息。” 林延轲最后叮嘱了一句,尤其强调了“休息”两个字。
“嗯,路上小心。” 杭伊织目送他转身,汇入离开教室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夕阳的光线斜射进来,在空了大半的课桌椅和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金色光影。
杭伊织独自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背上略显沉重的帆布袋也准备离开。
刚走出教室门,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抱歉。” 来人敏捷地侧身避开,声音清脆。
杭伊织抬头,对上一双带着好奇的眼眸。
是冯林晚。
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衬衫和格子裙,白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肩上挎着一个设计感很强的皮质小包,看起来不像刚放学,倒像是准备去什么地方游玩。
“没事。” 杭伊织轻声回应,准备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哎,等等,” 冯林晚却叫住了她,目光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扫了一圈,又落回杭伊织脸上,“有看到林延轲了吗?他是不是已经溜了?”
杭伊织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他刚走,有事需要我来帮忙吗?”
为了不劳烦林延轲,杭伊织便打算自己来代替他给冯林晚干活。
冯林晚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满:“这家伙,最近几天跑得比兔子还快,学生会那边也没见人影了。搞得我这个会长想抓他干活都找不到人,亏我们还给他过了一个生日”
她抱怨着,并问:“他最近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杭伊织想了想,林延轲并没有特意嘱咐要保密,告诉她应该无妨。
“他妹妹最近从国外回来了,” 杭伊织简单解释,“他需要多花时间在家里陪家人。”
她将这几天关于便当的事情告诉了冯林晚,并省略了林延轲一直在坚持的细节,只是陈述了结果。
“妹妹?” 冯林晚眼眸倏地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关键词。
她歪了歪头,记忆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
还记得前段时间,她和林延轲在电玩城潇洒时,林延轲他妹妹就打来了一个电话。
当时她成功让对方误会,以为林延轲欠了自己巨额钱款,被迫穿上女装出卖肉体。
对方甚至带着哭腔跟自己说“哥哥欠了你多少钱,我马上还给你”之类的话。
林延轲知道后,瞪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
想到这里,冯林晚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听起来是个单纯又关心哥哥的小姑娘呢……而且,能让林延轲这么“反常”,连学生会都顾不上的妹妹,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说不定……比林延轲本人还有意思?
一个念头像气泡一样从冯林晚心底冒出来,迅速膨胀。
“杭伊织,” 冯林晚立刻换上一种热情又带着点怂恿的语气,凑近了些,“你想不想去林延轲家看看?拜访一下他妹妹?”
杭伊织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不了。我刚送了礼物,现在贸然上门拜访,不合时宜。”
她的理由很充分,且符合她一贯保持距离的作风。
况且她晚上还要去兼职。
“而且,” 她继续补充道,语气平淡,“我不知道地址。”
冯林晚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眼珠转了转。杭伊织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找别人。知道林延轲家住址的人……周建宇肯定知道,那家伙是林延轲的死党。
但那家伙……实在是不想和他相处。
冯林晚想到了言倾。
之前言倾在林延轲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她大概率知道。
而且,冯林晚已经很久没蹂躏言倾了。
冯林晚立刻拿出手机,找到言倾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言倾?是我,冯林晚,” 冯林晚开门见山,“你现在有空吗?知道林延轲家住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去一趟?”
电话那头瞬间涌来一片热闹的嘈杂,夹杂着中年男女拔高的笑骂声、什么东西碰倒的闷响,以及一个明显在煽风点火的清脆女声。
“我这边在朋友家里,不太方便。”
言倾有点焦头烂额地看着面前相互闹腾的中年男女,看向在一旁拱火的陆觅元,无奈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