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扫除进行到一半，整个屋子弥漫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香。
林延轲站在卫生间里，伸长扫把够着天花板角落的蛛网。动作有些机械，扫两下，停一停，眼神放空，明显心不在焉。
黎雨蔷刚把主卧和自己的房间拖完，提着拖把走到卫生间门口，想看看这边需不需要帮忙。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老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抿了抿唇。
是在想言倾的事吗？
她没出声，只是把拖把伸进水槽里冲洗。
水流哗哗的声响惊动了林延轲，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继续扫。
黎雨蔷冲完拖把，拧干，默默退了出去。
她今天打定主意要当一个“安静懂事的妹妹”。
昨晚听到林延轲说的那些关于理想型的话——安安静静、能理解他人、有话不憋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哥哥喜欢这样的？
那她是不是也该……收敛一点？
不要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扑，不要总是撒娇耍赖，不要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她想让他看到，她也可以很文静，很懂事，很善解人意。
但真的好难啊。
刚才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老哥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她就忍不住想贴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背上蹭一蹭，闻一闻他身上那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虽然戴着口罩，但她还是想靠近。
“半天没亲近哥哥了，好难受……”
黎雨蔷拖着拖把走在走廊里，忍不住沮丧地叹了口气。
一抬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林延轲房间门口。
门开着。
房间里已经被简单清扫过一遍，家具上都看不到灰，但地板还没拖。
拖把的湿印子从门口延伸进去几步，然后断了——哥哥大概扫完就转去卫生间了，还没来得及处理这边。
黎雨蔷在门口，心跳快了一拍。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压都压不下去——
她可以进去帮忙拖地啊。
这不是很正当的理由吗？哥哥在忙别的地方，她顺手帮他拖一下房间，多懂事，多贴心。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不行不行。
几年前哥哥就严令禁止过她随便进他房间。虽然没说什么原因，但她猜大概是因为发现她有时候会偷偷进来“参观”。
要是被他发现了，会不会觉得她不听话，会不会讨厌她？
可是……
她真的很想进去。
前几年她还有房间钥匙，能趁哥哥不在的时候溜进来待一会儿。
后来钥匙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大概率是被哥哥收走了。
从那以后，她只能靠阳台晒着的衣服来缓解想念——抱着他的外套闻一闻，假装他还在身边。
但洗衣机洗过的衣服，哪还有什么味道。
她想要的是哥哥本身的味道。
那个混着他体温、他呼吸、他存在过的气息。
只要有理由的话，哥哥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就算被发现了，她也可以说是来帮忙拖地的。拖完地之后……顺便在他床上坐一会儿，也是很正常的吧？坐一会儿之后……稍微躺一下，也没关系吧？
要是可以的话，还能拿几件哥哥的衬衣藏起来……
心中的欲望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冲上来，把理智的堤坝冲得七零八落。
黎雨蔷又探头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林延轲还在里面，背对着门口，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拖把，迈进了那道门槛。
第一步，拖地。
她很认真地拖着，从门口开始，一下一下，把地板上的浮灰聚拢，再拖进拖把里带走。动作看起来和平时做家务没什么两样。
第二步，往里面走。
她一边拖一边移动，慢慢靠近那张床。拖把在地板上划出均匀的弧度，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往床上瞄。
第三步——
拖把被随手靠在床边，她整个人扑了上去。
枕头……哥哥的枕头～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软了。
是哥哥的味道。
混着他头发上的洗发水香气，混着他皮肤的气息，混着某种她说不上来、但一闻就知道是他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滚了两圈，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
好想念。
要是钥匙还在就好了。就算哥哥不在家，她也能随时进来，躺在这张床上，被他的气息包围着，补充“哥哥能量”。
她趴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要不……找师傅再偷偷配一把钥匙？
如果能弄到哥哥房间的钥匙应该会方便很多，不然只能请师傅配锁上的钥匙了。
正想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小蔷，等会别忘了把被子放阳台晾一下！”
黎雨蔷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诶，好！”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心脏砰砰直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脸瞬间烧到了耳根，指尖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卫生间的方向，林延轲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天太阳好，晒晒晚上盖着舒服。”
“知、知道了！”
她站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脚步声，没有靠近的迹象。哥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过来抓她的意思。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着胸口，感觉自己刚才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该走了。
她弯腰拿起拖把，准备趁林延轲还没发现赶紧撤离。
但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窗边的书桌上。
那里放着一本相册。
那本相册是之前林延轲过生日时，杭伊织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里面记录了林延轲生日那天的照片。
不过黎雨蔷并不知道这事，只是对这一本翻开未合上的相册感到好奇。
毕竟林延轲可从来没有制作过相册这一类东西，而且现在实体相册也很少用到了。
她走过去，拿起相册。
封面是素色的硬壳，摸起来很有质感。她拿起相册，里面是几个人在疑似会议室的房间里庆生，往后还有生日蛋糕以及林延轲许愿的图片。
“嘿嘿……哥哥真帅。”黎雨蔷看着上面的人，不由得犯了花痴。
随后她又往后翻了翻，除了周建宇以外，大部分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什么时候哥哥认识这么多朋友了？”黎雨蔷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继续往后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黎雨蔷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目光死盯着那个处于照片正中央的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