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轲站在卫生间里，仰头看着刚打扫完的天花板，露出满意的笑容。
边角干净，没有蛛网，瓷砖也擦得发亮。虽然刚才走神想了些别的事，但活儿干得还算不错。
他正准备收拾工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
黎雨蔷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明显的不满。
林延轲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冲到他面前，带着一股风撞过来。
黎雨蔷仰着头，一张脸几乎贴到他鼻尖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又委屈的小猫。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黎雨蔷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映出他有些懵的脸。
那眼神他太熟了。
每次她吃醋、不高兴、憋了一肚子委屈要发作的时候，就会这样盯着他，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又像在无声控诉——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了。
“怎、怎么了？”林延轲被她盯得发毛。
黎雨蔷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
五秒……十秒……
林延轲的眼睛开始发酸，他忍不住眨了眨，偏过头去揉眼睛。
“发生什么了？”他一边揉一边问。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黎雨蔷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举到他面前——是那本相册，“啪”地翻开到某一页，手指戳在上面。
“这个女生是谁？”
林延轲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杭伊织吧？
毕竟照片是生日聚会那天由杭伊织拍的，黎雨蔷有很大可能发现了杭伊织。
而他目前还没做好向黎雨蔷解释的准备。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清了黎雨蔷手指指的那个人。
白色的头发，精致的侧脸，正把一块水果递到他嘴边。
冯林晚。
林延轲悬着的心“咚”地一声落回原处。
可眼前这只炸毛的小猫，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这个女生为什么会和哥哥这么亲近？”黎雨蔷咬着下唇，语气里满是不甘。
她当然记得这个人。
那天在方隆彪的店里，就是这个白头发女生笑着帮她点单，温柔地自我介绍说“我叫冯林晚”。
那时候她还在心里偷偷庆幸——这么好看又温柔的人，应该不是自己的情敌。
结果现在呢？
一翻相册，直接翻出一张这么亲密的照片。
黎雨蔷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
这才过了几天，就发现她和哥哥有这么亲密的照片。
“为什么你会拿着这个……”林延轲下意识想转移话题。
“哥哥，”黎雨蔷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要转移话题。”
林延轲噎了一下。
“这个……是我的朋友。”他老实回答。
“又是哥哥朋友？”黎雨蔷的眉头皱起来，语气更冷了，“该不会我不在家的时候，哥哥经常带女性朋友来家里玩吧？”
“怎么可能。”林延轲汗颜，“我和她一般就只在学校有交集。”
“那她给你喂水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和哥哥这么亲密？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彪哥的店里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延轲招架不住。
“你认识她了？”他反问。
黎雨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更加幽怨的语气说：“周哥哥告诉我，你有三个女性朋友了。”
林延轲嘴角一抽。
周建宇这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这位损友记上了一笔。
黎雨蔷还在继续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暗。
“哥哥，我没要求你永远不能社交，我不是恶魔。但是——三个女性朋友是什么意思？”
“你对妹妹的爱到底怎么了？我才离开不到一年吧？再这样下去，两年你就有六个，四年就有十二个，最后就变成渣男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为你的妹妹，我真的要限制你了。真的。”
林延轲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有点想笑，但又觉得笑出来会更麻烦。
“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无奈地说，试图摆出一点哥哥的威严，“别闹。”
他伸手，用力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黎雨蔷“嗷”了一声，捂住额头，眼眶里瞬间泛起一点水光。
但她还是倔强地瞪着他，没有退缩。
林延轲趁机把相册从她手里抽走，合上，夹在腋下。确保她不会再翻到后面的——尤其是杭伊织的那些照片。
“放心吧，”他说，“我们不是约好了吗？高中毕业之前，我不会谈恋爱的。”
黎雨蔷捂着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真的？”
“真的。”林延轲回答得斩钉截铁。
黎雨蔷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
“那哥哥把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林延轲挑眉。
“当然，我不会去看哥哥的浏览器记录和隐私应用，”黎雨蔷补充道，语气一本正经，“只是确保哥哥联系人里面没有其他女生。”
林延轲很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黎雨蔷接过，问：“密码是多少？”
“你的生日啊。”
黎雨蔷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林延轲还是看见了——她耳根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背过身去，飞快地输入密码，解锁屏幕。
林延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通讯录，划了几下；点开社交软件，翻了翻；又点开相册，快速扫了一遍。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转过身，把手机递还给他，脸上已经多云转晴。
“嘛，果然哥哥还是爱我的。”
她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然后欢快地跑开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林延轲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客厅拐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幸好手机有双系统。”他轻声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有些狡黠的弧度。
果然有些阴招，确实只能用在妹妹身上。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拿着那本相册往自己房间走。
得把这些照片处理一下。
尤其是和杭伊织有关的那些——那些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的照片。黎雨蔷今天只是发现了冯林晚，要是哪天翻到杭伊织的，怕是又要炸毛一次。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相册，一页一页往后翻。
杭伊织的照片他记得有几张。生日那天她帮忙拍照，后来和大家一起合影，应该都在后面。
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
林延轲愣住了。
相册里确实有很多照片——切蛋糕的，大家闹腾的，他和朋友们一起笑的。
但翻遍整本，没有任何一张杭伊织露脸的照片。
林延轲突然发觉，杭伊织并没有给自己拍过一张照片。
